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从头到尾,北港这条船只是饵,所有人都在追船、救人、抓秦大。”
“白鬼真正的核心,一个字都没留下。”我点头,早已经想通了。
赵旭东递给我一支烟,我夹着没点,任海风把烟丝吹散。
“黄四通怎么样?”我问。
“失踪了,连成力、连顺的法人也跑了。”赵旭东说道。
“账户冻结了吧?”我问道。
“账户锁了,三条船还在。说句不好听的,林风,你现在还活着,是因为白鬼还想留着你。”赵旭东把对讲机别到皮带后,长吐口气。
“留着我做什么?”我反问道。
“这也是我要问你的。”
“他昨晚一直没动真格,每一刀都砍在木头里。”
“与其说是来抓你,不如说,他在给你送时间。”他看着我,别有深意,想从我这套出一些有用的情报。
风从海上来,冷得人清醒。
我想起白鬼站在船头时,看我的那一眼。
他不像在恨我,像在验货,我猛地一个激灵。
难道,白鬼昨晚不是来杀我,也不是来抓我。
而是来看我,值不值得他继续放养。
“他还会找你的。”赵旭东道。
“我等他。”我把揉皱的烟点着,吸了一口。
烟头的火光在风里闪了闪,像从昨夜烧到现在的余烬。
“下次,就不是船了,我要把他从外海,钓回来。”我抬眼,看向北港外空荡荡的海。
“这很难,甚至可能是做梦。”赵旭东回答道。
“做人总是要有梦想的,万一成真了呢。”我笑了笑。
“祝你成功。”赵旭东点了点头。
我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烟抽到半截就掐了。
海风从街口卷过来,带着一点北港的腥味,吹得人心里发躁。
赵旭东走到我旁边,低声问:“你真准备动他?”
我转过身,把外套裹紧一些:“早晚的事,我不动他,他也会回来。与其等着他把刀伸到我家枕头边,不如先把手伸到外海。”
“外海不是你的地盘。”赵旭东说。
我笑了一下:“以前也不是,我小姨夫的船,停在西湾。我不惹他,他迟早也得借那几艘船。”
赵旭东没再劝我,他知道,这事已经由不得谁做主了。
白鬼退了,不是真退,他只是从北港收手,把最要紧的东西留在了海面上。
我当晚没回公司,让梁莹把要签的几份文件送到医院。
她拎着个文件袋进来,脸色很差,像也几夜没合眼。
“城中村那边,几个项目经理都在等消息。”梁莹说道。
“明天上午,让老周来医院跟我当面谈。”我坐在病床边,拿左手翻文件。
“还有呢?”梁莹问。
“找你许哥,再招几个人,牛记和城中村都得补人。出了这么多事,不能让工地空着。”我抬头看她说道。
梁莹点头,把文件一份份摊开。
“那两个……我姨,现在谁在医院陪?”我签了几处,忽然问。
“许力哥安排了两个嫂子,早晚换着来,你大姨醒了一次,问你是谁。”梁莹迟疑了一下道。
“她问我是谁?我们没多说,只说你是林风,是林建业的儿子,她听完就哭了。”梁莹低声说。
“明天我去看看她。”我放下笔,半晌才道。
梁莹跟了我这么久,知道有些结不能急着解。
我那个从没见过的姨,还有那个差点死在船上的小姨,都像从旧土里翻出来的根。
她们和我妈之间,隔着三十年的风和水。
不是一面就能认回来的。
第二天,老周一大早就到了医院。
他还是一副老实相,皮鞋擦得倒亮,脸上却掩不住慌。
“林总,听说你这几天出了大事……”老周仔细看着我,不管观察。
“我能坐在这,就不算大事,城中村进度怎么样?”我拿左手给他倒茶。
“前段停了几天,现在工人都回不来齐,材料商那边本来要涨价,昨天又松口了,可我担心,这中间有人搅。”老周搓着手说。
“黄四通的人?”我问道。
“像,也不敢定,林总,我听说,黄四通都找不着了?”他抬头看我,问道。
“找不着,不代表他不在。”
“你先回项目上,把两件事办了。”
“一,材料继续用原供应商,谁递话都不接。二,凡是有生人进场,先报许力。”我喝了口茶,慢慢放下交代道。
“好,好,林总,都说白鬼要动你,真的假的?”老周点头,又小声问道。
“白鬼要动我,不会让我在这儿喝茶,你回吧,这事别往外传。”我笑了一下。
“好的。”老周走了之后,我坐了很久。
窗外阳光白得刺眼。
北港那一夜,像已经过去很久。
可我心里清楚,真正见血的事,还在后面。
傍晚,我去看了周桂兰。
她住在医院最北面的加护病房,门虚掩着。
我敲门进去,她靠在床头,头发被护士梳得齐整,只是脸瘦得脱了形。
看见我,她手抖了一下,像想抬起来,又不敢。
“我是林风。”我走近:“姐……不,大姨,我叫林风。”
她没说话,只看着我。
看着看着,眼泪就顺着面颊往下掉。
“你跟你妈,像。”
“林风,姨对不住你们,那些年,姨不敢回来,怕你沾上,怕林家的根又断。”她开口,声音比石九井还沙。
我坐到床边,默默抓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轻,骨节凸起,皮肤凉得像海水里浸过的布。
“怕的事情,早晚都得来,你回来就成。”我说道。
她哭得更凶,却始终没松开我。
从病房出来,许力堵在门口,说道:“风哥,赵哥来电话,说西湾那边有情况。”
我心里一紧:“什么情况?”
许力回答:“他说,今晚外海上来了一艘船,没连港。”
我猜测:“白鬼的?”
撕开夜色,蒙着大雨,朝北而去。
赵旭东的人远远咬着,不敢靠前,那车像故意在等我们。
“跟了多少里?”我压低声音。
“快十里了,再跟就到旧化工厂,那里路窄,大车间容易中招。”灰夹克说道。
“把车速压住,别追,别丢。”
“他们要真敢拉人进旧厂子,赵哥第二队从西侧兜过去。”我朝前面的许力比了个手势。
正说着,许力突然骂了一句:“风哥,不对!前头还有一道灯!”
我抬头,果然,左前方一条土路尽头,又亮起两束远光。
第三辆车,斜插出来,它没去旧化工厂,也没追我们。
而是顺着河堤往南,那里,正是通往城中小区的方向。
我后脑像被一只手猛地按了一下,道:“声东击西。”
“风哥,他们想让我们追雨船,自己转头去找文丽姐他们!”小唐急得发颤。
我闭上眼,只用了两秒就睁开眼,说道:“许力,掉头!”
“追哪个?”许力喊。
“雨船不要了,让赵哥咬,我们去追河堤那辆。”我猛地睁开眼。
轮胎在湿地上“咯吱”一声,车尾甩了大半圈。
我们逆着雨水朝南扑去。
河堤口,那第三辆车的红点已经融进夜色。
我抓紧左腿上的那条冷伤,抹了一手水。
白鬼,又在用那张我最怕的脸,引我上漏窗。
可我这回,偏不遂他的愿。
我要按住那辆朝家去的车,把它堵死在河堤上。
然后看看,今晚驱使它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