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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敬共犯
「杀————杀掉他们？」古德里安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他猛地转向路明非，像是在确认这个学生还在眼前，「没必要吧————在太平洋上买座小岛，建一栋别墅，把他们送到那里去，定期运送补给不就好了吗？」
路明非差点被逗笑了。
「教授，您这想法还真是————」他摇了摇头，「夏威夷群岛的终身度假？要是有这么好的待遇，我就算被判定为危险系统也能接受了。」
曼施坦因苦笑一声：「可你觉得校董会是一群慈善家吗？」
「他们不会轻易杀人。」施耐德接过话头，声音低沉，「但历史上，他们曾用脑叶白质切除术」来清洗血统危险者。」
路明非的笑容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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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我没研究过脑科学。」古德里安一脸错愕。
施耐德犹豫了一瞬。他本不愿提及这段历史，但此刻，似乎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这是一种脑科手术，发明人是安东尼奥·埃加斯·莫尼兹，一位葡萄牙医生。他在研究古埃及人头骨时，发现上面都有打孔痕迹，便认为这是埃及人在进行脑外科手术治疗癫痫。他完善了这套理论，声称切除脑叶白质可以治疗各类精神疾病，比如抑郁丶亢奋丶
紧张丶偏执等这些不被人喜欢的状态。」
曼施坦因接着说了下去，声音沉重：「从1930年到1950年，这种手术在全球开展了数万例。手术后的病人确实变得更温顺丶更容易控制，却常常像傻子一样，终日呆坐喃喃自语。那位医生也因此获得了诺贝尔医学奖。」
「这算是历史上最离谱的诺贝尔奖之一了。」他顿了顿，「因为那位医生完全误解了埃及人实施这项手术的初衷————在埃及法老统治时期，这项手术本是用来控制混血种的。
切除脑叶后，龙族血统最关键的「精神共鸣」也会被彻底切断。」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路明非眉头紧锁。
虽然早有预料，但此刻秘党在他心中的好感还是蹭蹭直降。
「长老会清楚这项手术的作用，」施耐德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所以他们会把被怀疑的混血种送进精神病院。他们还花钱在全球宣传这项手术的疗效。」
古德里安低声咒骂了一句。
路明非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看起来很普通，和任何一个十八岁少年的手没什么区别。但此刻他忽然意识到，在某些人眼里，这双手的主人是一个需要被「清洗」的隐患。
「现在你们都该清楚了。」施耐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学院里有部分人被认定为危险分子，而我们是他们的导师。一旦他们出事，我们也难辞其咎。」
他擦燃一根火柴。
火光照亮了他苍老的脸。
「所以我们必须采取行动。」
他将那张关于楚子航的胶片点燃。刺鼻的烟气中，胶片渐渐卷曲丶发黑，最终消融在菸灰缸里，化作一撮灰烬。
路明非看着那撮灰烬，喉结动了动。
「火柴借我用用。」古德里安忽然说道，伸手去拿火柴盒。
施耐德却耸了耸肩：「别白费力气了。胶片里根本没有路明非的相关资料。」
古德里安的手停在半空。
「执行部查过他的过往，平淡得毫无波澜。」施耐德看了路明非一眼，「他前十八年的人生，普通到甚至让人觉得太过失败，甚至会怀疑他根本没有龙族血统，是被错招进学院的。」
古德里安愣了愣，然后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天才必然有其与众不同之处！」他用力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神情终于放松下来。
路明非笑了笑，没有多说。
毕竟真要细究的话，他确实是这些被怀疑的人里面最可疑的那个。
又一声火柴擦燃的轻响。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曼施坦因面无表情，也点燃了另一张胶片。
施耐德冷冷一笑：「风纪委员会主任先生，这可不像你一贯的行事风格。你不是向来最看重校规校纪，以及校董会的命令吗？」
曼施坦因并未回应，只是冷漠地看着那张胶片，同样在菸灰缸中化为灰烬。
古德里安忽然恍然大悟：「是因为她的母亲吗？你当年暗恋她的母亲，对不对？你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奇男子。」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惊喜，还特意用上了最近刚学的新词。
「胡说八道！根本没这回事！」曼施坦因气得恨不得将菸灰缸拍过去。
路明非在一旁看着这三个加起来超过一百五十岁的老家伙，一个在烧证据，一个在庆幸自己的学生太失败，还有一个在八卦同事的暗恋史。
他忽然觉得，卡塞尔学院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施耐德动作麻利地将剩余的胶片收拢，塞进铝箱里，拿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新
锁，「咔哒」一声扣紧。然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向曼施坦因和古德里安。
「好了，事情办完了。现在我们都是共犯，该一起喝一杯才对。」
「等等！」曼施坦因低喝出声，「你毁掉了盖有校董会封条的纸袋，这也太显眼了！
」
「很简单。」施耐德成竹在胸，「既然猎人曾抢走这些资料，那么就是他们拿走了其中的片段。事实本就如此，合情合理。」
「那些低纯度血统的猎人，他们为何要插手我们的事？若是有人暗中委托，他们又为何要拆开资料？他们不过是接受委托赚点小钱的普通人罢了。」曼施坦因皱起眉头，「他们没理由这么做。」
施耐德耸了耸肩。
「他们是坏人。」他说，「坏人做任何事，都不需要理由。」
路明非忍不住笑出声来。
「施耐德教授，」他说，「您的逻辑，倒是和执行部的行事风格一样————简单粗暴。」
施耐德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曼施坦因低声感慨了一句同样的话，然后把那瓶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威士忌重重放
在桌上。
「喝酒。」他说。
「我们现在是共犯了。」
路明非看着面前这三个刚刚当着他的面销毁了机密文件的教授，给自己倒了杯果汁。
「乾杯，敬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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