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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鸿运鸿运、时来运转(第1/2页)
一楼大堂依旧满满当当。
有老人带着孩子来吃早点的，有年轻情侣约会的，也有在这里谈事情的。
有人吃得头也不抬，有人举着手机拍照，还有小孩咬着筷子，眼巴巴地等着服务员走到自己在的这一桌。
靠近窗户的位置，几个大爷围在一张能坐六个人的大桌旁，桌上摆满了各种面点的盘子或者蒸笼。
大桌并没有坐满，因为旁边的小桌还坐着两个大爷，正在下象棋。
其中一个大爷捏着炮，但胳膊在空中悬了半天也不肯落下，另一个大爷等得不耐烦，伸手就要去抢。
“别动别动！观棋不语真君子，你催什么催？”
“我是下棋的，又不是观棋的！你再不落子，面点都要放凉了！”
“没事，我不嫌弃，你给我就行。”
“想啥美事呢？这是我的！”
几个老头吵吵嚷嚷。
如果马骁远在这里的话，一定可以认出来，拱火最积极的那个就是他爷爷。
陈树根虽然不认识这群老大爷，但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好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热闹、这么有生活气息的饭桌了。
没人愁眉苦脸，也没人催着谁赶紧走，蒸笼盖一揭，热气往上一冒，连那些大爷吵棋的声音听着都格外顺耳。
这才叫过日子啊。
陈树根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下棋的一个大爷恰好抬起头。
两人对上视线，陈树根礼貌地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那大爷却放下了棋子，盯着他不放了，眉头越皱越深。
“老裴，你盯着人家小伙子看什么呀？”马老爷子顺嘴问了一句，然后也看向陈树根，“呦呵？你该不会是看中人家手里头那一袋子面点了吧？”
“别瞎扯。”裴守正摇了摇头，“是那个小年轻的情况有些不对。”
马老爷子神色凝重起来：“怎么说？”
裴守正没有马上回答，又仔细看了几眼，才道：“面色萎黄，黄中带着晦色，唇色淡白，唇干起皮，两颧却有些暗滞。”
“再看他走路，脚步发浮，肩膀收着，这是久病伤神、气血不足的模样。”
“脾主肌肉，其华在唇，脾胃衰败，气血生化无源，人才会瘦成这样。”
“久病及肾，精血两亏，所以目眶青黑，眼神也少神。”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面颊，“最要紧的是这层晦色！虚证的人多半黄而淡，他却黄中带滞，暗得不散。”
“这说明除了虚，还有痰瘀互结、癥积内停，病已经不是浮在表面了。”
马老爷子听得似懂非懂，于是催促道：“你直接说结果吧，别拽你那些行业黑话了，我一个都听不懂啊。”
裴守正瞥了他一眼，“什么行业黑话？这是中医的辨证！听不懂就一边儿去。”
“按中医的说法，逃不出虚劳、积聚、癥瘕这几类，虚是本，痰、瘀、毒互结是标，病位应当还在中焦。”
裴守正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些，“换成现代医学的说法，多半是癌，而且不是初期，少说也已经到了中期。”
马老爷子倒吸一口凉气。
其他几个老爷子也听见了这话，顿时顾不上聊天了，纷纷看向陈树根。
陈树根被一众大爷看得浑身不自在，抱紧打包袋，转身就想走。
“小伙子，你先别急着走。”
刚才催棋的刘胖子站起来，冲他招了招手，“过来过来，我们不抢你的面果儿，就让老裴问你两句话。”
陈树根脚步一顿，但还不等他过去呢，好几个老头就已经围了过来。
“你们……有事吗？”
“你近半年是不是瘦得很快？吃东西容易胀，吃一点就吃不下了，晚上还时常疼醒？”裴守正没有绕弯子，开口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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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树根矢口否认：“没有吧，我刚才吃了一份千层油糕、半盘脆皮烤乳猪、一碗粥、小半个菠萝面果儿呢。”
旁边刘胖子摆摆手：“正常正常，德胜楼的东西不能当参考，你就想一想你以前是不是有这个症状就行？”
陈树根沉吟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裴守正听罢，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要是方便，让我搭个脉。”
要是常人遇到这种情况，多半会转身就走，不过陈树根老实了半辈子了，也不懂该如何拒绝人，所以乖乖坐了下来。
裴守正三指落在他的腕上，过了好一会儿，又让他换了只手，“脉弦细，发涩，重按无力，再把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陈树根依言照做。
“舌淡暗，边上有瘀点，苔也腻。”裴守正收回手，“有去过医院吗？”
“去过，胰腺癌，中晚期。”陈树根低声道，“上个月查出来的。”
马老爷子听到这里，立马着急道：“老裴，你既然看出来了，就想想办法啊！他这情况一般的医院怕是不好治吧？”
“我知道。”裴守正郑重其事道。
陈树根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二人。
马老爷子解释道：“小伙子，你还不知道这家伙是谁吧？裴守正！京市中医药研究院现在还挂着他的特聘顾问呢，以前多少疑难病会诊，都得专门请他过去。论中医，他在京市绝对排得上号！”
“少给我戴高帽。”裴守正白了他一眼，再看向陈树根时，神情却缓和了不少，“你这病，其实还有的治。”
陈树根猛地抬头，“真的吗？”
他双手死死攥着，“不都说癌症到了中后期，基本只能等死吗？”
“你这不过是中期偏后，元气还没败到油尽灯枯的地步，怎么就先给自己判了死刑？”裴守正微微一笑，“你去的医院拿不出根治的方法，不等于所有西医都不行，更不代表中医也无能为力。”
“中医还能治这个？”
陈树根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怎么不能治？”
裴守正摇头道：“远的咱不说，就是近代的中医，李可老先生就治过。”
“他早年因为无证行医，被关进监狱服刑，等出狱回家时，他的母亲已经是食道癌晚期，当时的医院干脆放弃了治疗，让接回家准备后事了。”
“但李可老先生不肯认命，重症用重药，以砒霜作为主药，辅以扶正温阳、化痰散结之品，最后硬是将他母亲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又续了十年寿命。”
“我虽远不如李可老先生那么厉害，但调理你这种中期偏后、脾胃尚未全败的症候，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陈树根依旧是惊掉下巴的状态，半信半疑道：“砒霜不是毒药吗？”
“是毒药，而且有大毒。”
裴守正笑了笑，“砒霜本由砒石而来。古人把砒石又叫信石，再经升华精制，才得到砒霜。《本草纲目》将它收进石部，既写明了它的毒性，也记下了它蚀疮去腐、劫痰平喘的用途。《外科正宗》里的三品一条枪，同样借过它的烈性治病。”
“中医用药，从来不只看一个‘毒’字。炮制得法不得法，剂量合不合适，配伍能不能制住它的烈性，病人的虚实扛不扛得住，少一样都不行。”
“用对了，毒药可以入药。”
“用错了，补药同样能坏事。”
他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我说这段医案，是想告诉你，中医能治癌症，让你别急着放弃，不是让你回去自己找砒霜吃，别回头给我整出个医疗事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