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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这个干嘛？”
林月吟虽然疑惑自家儿子怎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顺口答了。
“在珠城的新天地。”
“嗯。”费观澜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林月吟也没在意，只当儿子随口关心一下表妹的动向。
正准备挂断，余光瞥见坐在冷清月旁边，正低头喝果汁的女孩，忽然来了兴致。
“儿子，你知道小月旁边坐着谁吗？”
刻意压低声音，兴致勃勃地说道：“一个小姑娘，长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费观澜没说话。
林月吟对这个沉默毫不在意，继续自顾自地感叹：
“也不知道谁家养出来的闺女，安安静静坐那儿喝果汁都好看！
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儿媳妇就好了！”
“妈。”费观澜的声音带上了无奈。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林月吟笑着打住，又看了苏语眠一眼，越看越觉得这姑娘好。
放下手机，侧过身，语气柔和了几分。
“眠眠，我正跟我儿子视频呢，他是我侄女的表哥，也算一家人。”
顿了顿，像在考虑措辞：“你要不要也打个招呼？”
苏语眠握着杯子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阿姨的儿子是谁，几分钟前她刚刚从清月姐口中确认过。
观澜哥就是清月姐的表哥，就是这位贵妇人口中念叨的“观澜”。
转头看了身边的人一眼。
冷清月正端着茶杯，目光平静地回看她，没有替她回答，也没有替她拒绝。
于是苏语眠垂下眼，指尖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两圈。
纠结了一小会儿，既然都知道是直播间的大哥了，不打招呼好像说不过去。
抬起头，看向林月吟，点了点头：“好的阿姨。”
林月吟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重新举起手机，将镜头转向对面。
两人从镜头里看到了对方。
看着屏幕里那张熟悉的脸，背景是落地窗夜景，穿着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手里还捏着笔。
跟上次在演唱会场馆包厢里见到的样子差不多，只是眉间多了几分倦意。
“观澜哥好！”率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尾音微微上扬。
费观澜看着屏幕里的女孩。
白色连衣裙，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耳垂上缀着同款的珍珠耳钉。
他母亲刚才说“跟画里走出”的小姑娘，此刻正跟他打招呼。
“眠眠，晚上好。”
语气软了数倍，停顿一秒，又补了一句。
“吃好了吗？”
苏语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问是晚饭。
连忙点了点头：“吃好了。”
林月吟举着手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的儿子她了解，跟不熟的人说话，通常不超过两个字。
“嗯”“好”“知道”，这是他的标准三件套。
刚才他说的是“眠眠，晚上好。”
叫的是“眠眠”，而不是“苏小姐”。
看看屏幕里表情寡淡的儿子，又看看对面坐着的小姑娘。
“你们……之前认识？”
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认识，怎么认识的？直播间里，他是我的榜一大哥？
这话对着人家的妈妈说出口怎么听怎么奇怪。
说不认识，刚才那句“眠眠，晚上好”和“观澜哥好”的熟稔程度，显然不是不认识。
“认识。”费观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替她答了。
冷清月放下茶杯，杯底碰到瓷托，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林月吟的目光从儿子身上移到苏语眠身上，又从苏语眠身上移到旁边的大侄女身上。
总觉得，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妈，还有事吗。”费观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没事了没事了，你忙吧。”
“嗯。”
视频挂断了。
屏幕变黑的那一瞬间，费观澜的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没有立刻按下去。
转过头，窗外夜景灯火通明，办公桌上摊着还没批完的文件。
他重新拿起笔，批了两行，然后放下笔，拿起手机。
目光落在置顶的对话框上，看着那个头像，指尖在屏幕上方停了片刻。
然后输入了一行字，拇指停在发送键上，两秒，按了下去。
餐厅里，苏语眠的手机在桌上轻轻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一条私信。
FGL：新设备后天技术师傅上门安装。
眨了眨眼，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了几下。
是眠眠呀：（猫猫点头）谢谢观澜哥。
消息发出去，放下手机，端起杯子继续喝果汁。
冷清月瞥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伸手往小姑娘杯子里又添了一些。
林月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暗暗下了决定。
今晚回去必须好好问问儿子。
他和小姑娘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以及，有没有戏！
三人从餐厅出来便分开了。
林月吟的司机早已等在门口，拉着冷清月的手又说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上了车。
冷清月目送姑姑的车驶离，转过头，看到苏语眠正站在原地，肩膀明显往下塌了一截。
刚才在餐厅里端了整整一顿饭的淑女坐姿，这会儿全散了。
“去走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好啊好啊！”
苏语眠立刻点头，摸了一下肚子：“今天吃得有些撑，正好消食。”
两人没有往停车场走，而是顺着马路慢慢到了海边。
夜风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远处灯塔的光一下一下地扫过海面。
苏语眠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松快了下来。
“清月姐，你这次可以休息多长时间呀？”
踩着人行道上的盲道格子，一格一格地跳着走。
冷清月走在她旁边，步伐不快：“我明天上午回海市。”
蹦跳的身影脚步停了一拍。
“明天上午就走？”
女孩转过头，脸上还挂着刚才散步时的笑意，但眼睛里那点亮光明显暗了几分。
“这么快……”
侧头看着身边的人，刚才还蹦蹦跳跳的，这会儿连步子都慢了，嘴角的弧度还在，但怎么看都有点勉强。
“舍不得我走啊？”
半开玩笑的语气，但目光落在了小姑娘脸上。
苏语眠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两秒，看向身边的人，很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嗯，舍不得。”
冷清月愣了一下，海风吹起小姑娘额前的碎发，她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
直接，坦诚，不加掩饰。
抬手轻轻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
“姐姐下次有时间再来找你。”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或者你想去找我，也可以。”
苏语眠倏地抬起头，眼睛亮了：“真的吗？”
“当然。”冷清月收回手，重新插进口袋里。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随时都可以。”
苏语眠疯狂点头，刚才因为清月姐要走的那点沮丧瞬间散了。
踩着路边的石阶，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
“小心点。”
杜棠盈跟在后面，相机举得稳稳的。
镜头里，冷清月抬手摸头的那一刻，路灯恰好亮起来，暖黄的光拢在两人身上，海面在背景里泛着细碎的银光。
她按下快门，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
然后默默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偶像剧真的弱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