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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我们都走了，机械厂怎么办。”
有人提问，几十年，机械厂长大的，毕竟有感情，高级技工，都是顶半边天的。
”这时候还考虑机械厂，你真没救了。”张铁虎着脸，大声教训：”赵海是什么人，他的师傅和我们师傅就不对付，他们师兄弟五个，和我们十几个，平时就是两路人，赵海现在掌握大权，会容得下我们吗，还不如早点找个出路，改革开放了，外面的世界更大，条件更好，现在不走，等赵海把我们挤出去吗。”
”师兄说得有道理，可是，我们在厂里这么多年，离开，还有补助吧。”
又有人提问，旁边立即有人回答他：”那是被开除，厂里有补助，现在走是主动辞职，毛都没有。”
”那可不行，没补助，出去喝西北风啊。”
”鼠目寸光。”
张铁瞪了瞪眼，用力挥手：”愿意走的，今晚就出发，那边联系好了，对于高级技工，可以全家过去，有住房，还有补贴，比这边那点补助强多了，工资翻了几倍，还能提前预支几个月，孩子上学也没问题，大城市教育，可比我们小县城高上百倍。”
”这么说，我们去了就成了大城市的人，一步登天。”
有人会量过来，兴奋地叫嚷。
张铁笑着点头：”对，就是因为条件好，我才把机会带给大家。”
”师兄，我信任你。”刚才兴奋的人又叫起来：”听你的，我今晚跟着走，全家都带上。”
”我也走。”
”我也走。”
”还有我。”
”我。”
……
有人带头，大家纷纷附和，眼前就是条件丰厚的前景，也就不想待在机械厂，鬼知道会被赵海排挤成什么样，开除都有可能。
”好，我们大家还是一条心。”
张铁挥舞着胳膊：”大家回去收拾一下，倪主任联系车辆，连夜走，不过，大家记住，动静不能大，到那边小公园边集合。”
”明白，不过，师哥，厂里这边，是不是要交代一声。”
”你们都写个辞职信，统一交给我，我后走，把辞职信一起交给赵海。”
张铁早就计划好，脱口而出：”人都走了，赵海不答应也得答应。”
等到那些人走光，倪主任拍了拍张铁的肩膀：“干得不错，这次过去，那边会安排个部门经理给你，好好干，小康指日可待。”
”这是倪主任的抬爱。”
张铁递给倪主任一根烟，两人哈哈笑起来。
机械厂家属区，另一个角落。
原本是一个活动的小广场，现在布置了许多运动器材，还挖了个沙坑，竖立起一些击打的人形桩，一些沙包。
变成练武场，十几位二十左右年轻人，都是光着上身，刚刚锻炼完，身上满是汗水。
家属区一些人远远观看，却没有靠近，有一些中年女人不断嫌弃地皱眉。
这些年轻人都是机械厂职工子弟，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吊儿郎当。
九十年代，武侠电影流行，也兴起散打练武的风气，当然，这些人就是三脚猫，霸占着场地。
平时，吓唬吓唬人而已。
这些人就是机械厂鼎鼎大名的十八罗汉。
那个时候名词，痞子。
领头的老大赵深浅光头蹭亮，身上纹着一条龙，张牙舞爪，人也张牙舞爪地挥舞着手：”我们机械厂卖出去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吧。”
”知道，听说卖了三百万。”
”奶奶的，三百万，要是给我，天天吃香喝辣，搂着女人睡觉。”
”玛德，你也就这点出息。”赵深浅骂了一句，接着说道：”这三百万，也应该有我们的份，大家不会忘记了吧，我们这些职工子弟，没工作是有补贴的。”
”记得，我们已经一年没有拿了。”有人大声回应，挥舞着手臂。
机械厂对于职工家属没有收入的，很长一阶段是有补贴的，可这几年效益越来越差，最后连干活的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补贴自然也就没了。
”三百万，真金白银，我不管谁拿走的，我们的补贴必须留下来。”
赵深浅大声吼着：”赵海是我叔也一样，我要为大家讨个公道，大义灭亲。”
词语用得不管对不对，大家懂就行，赵深浅和赵海家确实有点关系，不过已经出了五代人，只是按辈份叫赵海一声叔。
”对，要把我们的补贴拿出来。”
有人附和，大声叫嚷，一个胖胖的年轻人忽然插言：”其实，厂里原本都安排大家工作的，是我们自己干不了，怕吃苦，这补贴要得有点亏心。”
”林森森，你脑子被驴踢了吗，你在为谁说话呢。”
赵深浅对着那个小胖子吼起来：”你这名字全是木字，难怪你跟个木头似的，不知道拐弯，不管我们干不干工作，什么原因失业，作为机械厂职工子弟，爹妈在机械厂大半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们这些孩子，总不能被饿死吧。”
”这是我爹说的，他说我们应该出去打工，这样吊儿郎当，还不如那些打工农村人。”
小胖子林森森轻声辩驳，赵深浅瞪了他一眼：”狗日的，你是想要当叛徒吗，别忘记，我们发过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没有忘记。”
小胖子一脸严肃认真，挺了挺腰：”我听老大的，爹妈也不管。”
”这还差不多。”
赵深浅对自己威严很满意，点了点头，扫视一眼：”就这样定了，明天向公司讨要补贴，带上家伙事，不同意我们就动手砸。”
”老大，现在机械厂可是乔宇的，动武，不合适吧。”
有人担心起来，平时耀武扬威，到处惹祸，但在乔宇面前，这些人似乎不够看。
”怕他个鸟，乔宇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一旦动手伤人，舆论大了，别说机械厂能不能开工，甚至风华村公司也会受到冲击。”
赵深浅摸了一下光头，然后拍了拍胸口：”大家尽管闹，有我兜底，出问题我一个人抵罪。”
”老大威武，我们听你的，明天不把我们的补贴交出来，闹他个鸡犬不宁。”
十几个人纷纷表态，赵深浅嘴角微翘，露出压抑不住的微笑。
等那些人纷纷回家吃晚饭，一位中年人走过来，笑了笑：”干得不错，大功一件，老板会奖赏你的。”
”奖赏我就不要了，帮我这些兄弟安排个出路就行。”
赵深浅向中年人，拱了拱手。
”这点放心，我们老板是开连锁大酒楼的，要很多安保，你这些兄弟很合适，全部安排。”
”替我谢谢老板，我一定把事情做好，为弟兄们谋个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