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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冰垂下头道：“也谈不上怨。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心狠。”
黎营当时畏罪自杀，所犯的罪也没有正式宣判，好些事黎冰并不知道。
黎雪一五一十地给他讲了黎营这些年所犯下的罪，并且告诉他为什么寒岁年会那么恨他们、那么不择手段地虐待她、控制她。
“所以你才不原谅父亲，就连他的葬礼也不愿参加？”黎冰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黎雪点点头。
黎冰听得目瞪口呆。他一直以为寒岁年只是单纯变态，看上他姐就搞强制爱那一套，却不知道他竟然因为黎营承受过那么多痛苦。
他对寒岁年的怨恨一时之间不知何去何从。
“姐，你现在恨寒岁年吗？”黎冰问。
黎雪懊恼地说：“其实我也说不清。我似乎很恨他，却不由地怜悯他。”
黎冰又问：“那你还爱他吗？”
黎雪摇头，“那份爱早就被消磨没了。”
黎冰心中一团乱麻，忍不住道：“可你仍然那么关心他。一听说他生病，就专门回来海城看望他。”
黎雪霍地起身，否认道：“不，我不是关心他！我是可怜他妹妹，被他妹妹劝回来的。”
黎冰叹了口气，道：“好吧，你说是就是吧。”
黎雪却像个放了气的皮球，一下子没了底气。她揉着太阳穴道：“头好疼。”
黎冰凑过来说：“我帮你按一下。”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插入她的长发按摩她的头皮，“好一些了吗？”
“好多了。”黎雪缓了一会儿，道：“阿冰，我是不是该给父亲去上次坟？”
黎冰了解她对父亲的复杂情感，只道：“看你！”
黎雪闭上眼睛，良久，才道：“我是该放下对父亲的怨恨，往前看了。”毕竟她内心也希望寒岁年放下仇恨往前看，开始新的生活。
背负怨恨的人，又怎么能有新的生活呢？
“姐，你想开了？”黎冰意外道。毕竟，因为父亲，她承受了那么多本不该她承受的痛苦。谁都没有资格替她原谅。
“我只想努力忘记过去。阿冰，你明天陪我去给父亲上坟吧？”黎雪道。
“好！”
第二天一早，黎雪就和黎冰去了墓地。才走到附近，远远地就看到有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站在坟前默默凭吊，她身后站着四个保镖似的男人。
那女人穿着长款白色貂皮大衣，带烟灰色毛呢帽子，黑色手套、黑色靴子，大颗珍珠项链不容忽视。
黎雪拿起手机悄悄拍了张照片。
他们正犹豫要不要上前，那女人却准备走了。
黎雪略一思忖，便快走几步上前，“这位女士，您好！请问您是谁？怎么会来看我父亲？”
那女人打量了一下黎雪和黎冰，惊讶道：“你们是黎营的女儿和儿子？”
黎雪和黎冰点头，又一次问道：“您认识我父亲？你们是什么关系？”
那女人神色慌乱，言辞飘忽：“我们是老朋友。听说他去世了，来祭奠一下他。”
黎雪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她，一边点头道：“谢谢您还记得他。请问您贵姓？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那女人顾左右而言他，“天这么阴，恐怕快下雪了。我还赶时间，先走了。”说完不顾黎雪的叫喊，急匆匆地走了。
黎雪越发感到不对劲。
给黎营烧过纸后，她迫不及待地去找严律。他们约在江边的一个咖啡馆见面。
“阿雪，你为什么要查这个女人？”严律问道。
“我父亲有一次被寒岁年逮住关在地下室，有一批神秘人用暴力就走了他。警方和寒岁年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都没找出来那些神秘人。”黎雪交代。
“你怀疑这女人有可能就是那批神秘人中的一个？”
“嗯。我总觉得他们是一群违法乱纪的人。”
“怎么不让寒岁年找？”严律盯着黎雪的眼睛，不想错过她的任意一个表情。
黎雪羞愧道：“我不想让寒岁年再想起黎营伤害过他家人的事。再说那女人有可能只是黎营的一个普通朋友。”
严律叹了口气，宠溺地摸摸她的头，看着那张和她母亲七八分相似的面庞，只得答应帮她追查那个女人的身份以及她和黎营的关系。
黎雪当然明白严律的心情，道：“哥哥，我是不是很没出息？要不你骂我一顿吧？”
严律摆手，道：“算了，谁敢骂你。被我们家太后娘娘知道了，又要说我一顿。”
黎雪自从上次中秋节和严律妈妈见过一面之后，两个人时不时地发信息，朋友圈互相点赞。严律妈妈也经常叮嘱严律要多照顾黎雪。
母子两个都真心把黎雪当做严家的干女儿看待。
“好久没见伯母了，她元旦会来海城吗？”黎雪问道。
“我告诉她你回海城了，她临时决定来海城过元旦。你到时可得腾出时间来陪陪她。”严律笑道。
“一定。到时我请伯母一起吃饭、喝茶、逛街、听曲儿、做指甲。”黎雪笑着说，眼睛亮晶晶的。严律妈妈让她有种说不上来的亲切感，就像很久之前就认识似的。
“真没良心，只知道请我妈，就不知道请我？”严律调笑道。
平常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严律师此刻倒像个撒娇的小孩儿。黎雪笑着说：“当然要请你。到时你跟着我俩，顺便给你也做一下指甲，怎么样？”
“你又耍我！”严律笑道。
他们旁若无人的说笑被不远处的一个男人尽数记录在了视频里。
病房里的寒岁年拿着手机，看着视频里黎雪巧笑嫣然的模样，被子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神色异常阴郁。
她在他面前永远疾言厉色地指责他、或者冷漠地疏远他。而她在严律面前却可以那么放松、那么快乐！
他想起上次中秋节严律母亲对黎雪那亲密的模样，心中的嫉妒像杂草一样疯长。严律难道在走迂回路线，让黎雪先接受他母亲、再接受他？
无论如何，他都无法接受。黎雪只能是他的。如果黎雪跟了其他人，他恐怕会发疯。
他反复看了好几遍视频，终于打通了黎雪的电话：“黎总，我们的设计方案昨天还没谈，你今天有空可以过来吗？”
黎雪接电话的声音还带着刚才的笑意，心情似乎非常好：“可以呀。我待会去找您！”
然而，还没等黎雪去到医院，她就被一群黑衣人掳进一辆面包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