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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苗鑫带着县府办的工作,把秦峰办公室的绿植都搬了回来,总共三盆,两盆高大的绿植,还有一小盆多肉,是从秦峰办公室拿来的。
不过这盆多肉并不是那盆昂贵的稀有品种“万象锦”,而是秦峰后来交代孟飞专门又给他买的一盆普通的多肉,也就几十块钱,剩下的两盆绿植都是县政府后勤采购配置的。
“陆县长,绿植都搬过来了。”苗鑫开口汇报道。
秦峰点了点头,看向徐翔道:“徐主任,你看看下一步怎么安排,我这边继续配合。”他很清楚有纪委在,自己配合就行了,徐翔会主持大局的。
很快,徐翔开口问道:“方科长,你看看这三盆绿植有昂贵的吗?”
胡佳芸刚才跟着去了,秦峰办公室就这三盆,全都搬过来了,可她根本辨认不出来。
面对徐翔的追问,胡佳芸笑着说道:“徐主任,我哪懂这些啊,要看我这就是普通的绿植,不过我说了不算,还是等专家来了鉴定吧,我听说这些花花草草里面的学问很多,专业性很强,就好比这盆多肉吧,便宜的几十上百块钱,贵的能卖好几万呢,差距可大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鉴定,这样更权威,也能还陆县长清白。”
胡佳芸说话很保守,以前掌控主动权以后,她恨不得马上给秦峰贴上一堆标签,但后来一次次被打脸,她也不得不学乖一点,没到最后一刻,一定不能锋芒毕露,等彻底坐实秦峰的罪行,她再跳出来说风凉话也来得及,所以胡佳芸不停的在强调自己相信秦峰是清白的,虚伪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简单的就像在喝白开水。
徐翔玩味的笑了下,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在专家来之前,把相关绿植都搬到会议室吧,我看这里空间挺大的,到时候也省的专家跑了,干脆在这里一盆盆鉴定,我们大家等结果。”
秦怡赞同道:“徐主任说的不错,刚刚方科长提到的人证也会过来,我们直接在这里把事情搞清楚,回去就能直接向领导汇报了,方科长,你觉得怎么样?”
胡佳芸愣了下,没想到秦怡和徐翔不停的在问她的意见,下意识往外推脱道:“秦主任,纪委的工作,你和徐主任商定就行。”
秦怡笑了笑,别有深意道:“那可不行,方科长,这件事很多线索都是你提供的,人证物证,兆辉煌也都只提供给你了,陈书记还专门把你喊去汇报工作,你不仅得配合我们,还得监督好我们纪委的工作,有方科长全程参与,我们对陆县长的问题调查才更有说服力,也能避免事后有人跑去领导那里指责我们工作流程不规范。”
胡佳芸自然能听懂秦怡的意思,说到底就是在阴阳她喜欢打小报告,怕她去上级领导那边告状,所以才拉上她一起调查,借此堵她的嘴。
“秦主任,你太客气了,配合纪委工作,是我的责任,刚刚徐主任和你的意思是去陆县长家里搬绿植?”胡佳芸试探着问道。
“没错,多找几个,再找一辆厢货车,直接都搬过来,如果有昂贵绿植就是物证,也省的专家来了再到处跑。”徐翔提出了建议,并看向秦峰道:“陆县长,你觉得呢?”
“徐主任,我没意见。”秦峰放下茶杯,交代道:“苗鑫,你马上联系一辆大点的厢货车,多带几个人员去我家,我妈和婉晴都在,我马上通知他们配合,家里的绿植都可以搬过来。”
“好的,陆县长,我这就去联系,马上落实好。”苗鑫回答道。
秦峰随后看向徐翔道:“徐主任,剩下谁跟着一块去,你安排吧,我这边都没意见。”
徐翔点了下头,一脸严肃道:“徐主任,你带纪委两个干部一块去吧,方科长,请你也跟着秦主任他们同行吧,全程监督搬运绿植的相关工作,并且要全程录像,以免发生意外,如果发现有不合规的地方,可以第一时间联系我。”
秦峰补充道:“苗鑫,请严格按照秦主任和方科长的要求,落实相关工作。”
胡佳芸见状,也没有退缩,当即答应了下来,徐翔敢让她跟着,她就敢去,更何况秦峰搬到县政府老家属院住以后,她一次都还没有去过,这次正好去看看。
“对了,徐主任,兆辉煌的举报信里,除了陆县长家里,还提到了陆县长母亲的面包店里也有昂贵绿植,您看看该怎么处理?”胡佳芸还不忘提醒道,生怕徐翔选择性遗忘了,这次搜出来的昂贵绿植越多,涉案金额越大,更何况还有藏着的金条,秦峰别想把自己摘出来。
“那就让车再跑一趟面包店,陆县长,你说呢?”徐翔还不忘征求秦峰的意见。
这次他过来核查之前,只是跟秦峰发了个消息,说他和秦怡带人过来了,至于如何帮秦峰洗清指控,徐翔也没有多说,二人现在属于临场配合。
“徐主任,我没有意见,都按你的安排来就行,我会交代好我妈,配合好纪委的工作,她面包店里的绿植可以都拉到这里,反正也用不了多长时间。”秦峰二话不说,很爽快的就同意了。
“陆县长,既然如此,请你母亲也过来现场配合调查吧,等会方科长提到的两个人证到了,正好让他们对下口供,我们也好现场核实情况,能节省不少时间。”徐翔顺带又提了一个要求。
“好的,徐主任。”秦峰当众又安排给了苗鑫,交代苗鑫将苏虹接过来这里。
徐翔再次看向胡佳芸,问道:“方科长,你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徐主任,我这边没什么了,陆县长这么冷静的配合纪委工作,更加说明他是清白的,要是换作其他心里有鬼的人,肯定早就坐不住了。”胡佳芸别有深意道。
她其实心里也有点不明所以,为什么秦峰一点都不慌?兆辉煌都提出了人证物证,现在都要去秦峰家搜查了,秦峰居然都能沉住气,这太出乎胡佳芸意料了。
这种局势下,只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秦峰在强装镇定,心里其实早就慌的不行了,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另外一种就是秦峰有恃无恐,并不怕自己家里被搜出来昂贵绿植和金条,难道秦峰家里根本没有?
可这不可能啊,兆辉煌明明都安排王美琳和李昊行动了,去年就布局了,苏虹买回去的绿植高达十几盆,秦峰家里不可能没有。
她中午联系李昊的时候,对方还说才让王美琳确认过,苏虹面包店里就摆放着价值十几万的盆栽,盆栽下面埋了好几根金条呢,所以胡佳芸心里坚信秦峰一定是假装冷静。
秦峰刚刚玩手机的过程中肯定不停的在发消息向上级领导求救,可这一次,谁都别想救秦峰,人证物证会将秦峰的罪名死死坐实,她不会让秦峰有机会翻身的。
很快,在苗鑫的带领下,秦怡和胡佳芸等人都相继出发了。
会议室里暂时没有其他事,大家基本都在玩手机,有的趁着空挡出去上厕所了。
洪海峰把自己秘书喊了过来,交代对方去安排食堂准备晚上的盒饭,照这个趋势,大家肯定得忙到晚上了。
除此之外,洪海峰还安排人过来把会议室侧面多余的座椅搬走了,腾出来了更多的空间,方便等会把绿植都搬进来,这间会议室面积还是足够大的,顺着墙边排下来,放个二十几盆绿植完全没问题。
岳一鸣坐在秦峰身边,觉得自己要是一句话不说,好像不太好,假装关心道:“陆县长,出了这么大事,省纪委的人都来了,我看要不请肖书记也过来?”
“不用了,我已经跟肖书记沟通过了,他说不是什么大事,让我自己处理就行了。”秦峰沉声道。
岳一鸣愣住了,这还不算大事?秦峰把举报信这么不当回事?这要换作别的领导,恐怕早就慌的不成样子了。
可秦峰是县长,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坐在旁边狐疑的看了一眼秦峰,不知道秦峰到底是真的不害怕,还是假装的,要是真被胡佳芸坐实了举报信的内容,他就不信上面领导敢公然包庇秦峰,除非举报信的内容被推翻,否则秦峰不可能逃过这一劫。
岳一鸣脑子里琢磨着各种可能性,一时半会还真看不透秦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胡佳芸敢把事情捅出来,并且连纪委都来人了,说明事情闹大了,胡佳芸肯定是有自信的,可秦峰看着也丝毫不虚,完全不怕被查的样子,一直在硬刚,到底谁能技高一筹?岳一鸣心里也开始泛起了嘀咕。
不过县委书记肖汉文没来,县委副书记周明轩却突然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没关,周明轩进来的时候,秦峰多少愣了下,不过对方并没有第一时间跟秦峰打招呼,而是奔向了徐翔。
“徐主任,一路辛苦了,市委陈书记刚刚亲自给我打个电话,说是陆县长这边出了点事,交代我一定要过来配合好省纪委的工作……”周明轩说话间已经把陈育良搬了出来,表示不是自己要过来的,而是领导安排的,这番开场白不止是说给徐翔听的,更是说给秦峰听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徐翔对这种场合早就习惯了,这些年,他去各地办案,什么样的货色没见过,周明轩哪里是来配合工作的,分明是来监督纪委工作,顺带想看秦峰笑话的。
“周书记,你太客气了,陈书记这么关注,我肯定得安排好,这都是我们的工作,你也辛苦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开口。”徐翔说话间已经站了起来,热情的跟周明轩握了手。
周明轩以前在省里工作,现在只是来基层镀金,他们早就认识了,周明轩姑父是省委常委,余杭市委书记戚宝堂,徐翔心知肚明,所以他自然得卖周明轩面子,主动邀请对方在自己身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并且跟周明轩低声闲聊了起来,看上去二人像是老熟人,关系很好一样。
“徐主任,看来我来晚了啊,你这都安排好了啊。”
“不安排不行啊,举报信到处都是,领导很关注,上午我汇报完,马上就安排我过来核查了,幸好方科长的举报信内容更全面,她已经在配合我们纪委工作了,相信今天就能查清楚……”
二人说话都很有深意,徐翔还把胡佳芸搬了出来,意思就是在告诉周明轩,纪委工作流程公开透明,胡佳芸亲自跟着去秦峰家里搬运绿植了,借此来堵住周明轩的嘴。
“方科长真是认真负责啊,有她跟着,肯定没问题,她工作非常负责,领导也放心,你们纪委也省心。”周明轩笑得合不拢嘴,怪不得他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胡佳芸,原来胡佳芸跟着纪委出去取证去了。
胡佳芸在行动之前是跟他打过电话的,周明轩大概是知道胡佳芸行动计划的,只是下午的会议,秦峰没有通知他参加,他自然不好一开始就直接出现在现场,他也是刚刚收到胡佳芸给他发的消息,周明轩才意识到自己登场的时机到了,万一胡佳芸镇不住场面,他也好帮忙。
这次能不能让秦峰在这件事上栽跟头,对他来说至关重要,自己现在是县委专职副书记,三把手,如果秦峰出事了,他有信心自己会被上级领导安排,临时主持县政府工作,有戚宝堂在省委的全力支持,自己很快就会成为安兴县的新县长,这点自信,周明轩还是有的。
秦峰在旁边看着周明轩跟徐翔说说笑笑,压根无所谓,他心里很明白,徐翔不可能无视周明轩,这都是在逢场作戏罢了,这是体制内的必修课,有时候跟人打交道比踏踏实实工作都累。
岳一鸣在旁边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心里有些无奈,自己事先根本不知道胡佳芸要干什么,但是看周明轩出现的恰到好处的样子,明显是什么都清楚,这就差距,自己没有周明轩那样的背景,就算秦峰这次真的出事倒了,下一任县长也不会是自己。
不过周明轩上位了,自己大概率也能升任到县委副书记的位置上,变成三把手,等将来肖汉文被调走,周明轩当了县委书记,自己铁定就是县长,只不过还要再多等几年了,虽然要绕弯子,但他这个年纪还等得起。
想到这里,岳一鸣也就释然了,只要能一步步往上升,哪怕是一小步也比什么都强。
这时,岳一鸣凑到秦峰旁边,再次压低声音,假装关心道:“陆县长,刚刚王县长给我发消息,问有没有需要他配合的,他在县政府,马上能过来协助,您有什么安排,随时可以吩咐下去。”
“岳县长,王县长有心了,请你转告他不用过来了,这边的事,我能处理好。”秦峰面无表情的说道。
王少杰只是在说客套话罢了,或者说是在用这种方式阴阳他,并不是真的关心他,只是找不到理由过来看他笑话罢了,否则早就像周明轩一样不请自来了。
所以王少杰最后才用这种方式在他这里刷存在感,心里指不定比任何人都盼着他出事,只不过现在大局未定,要是这件事真的被胡佳芸坐实了,王少杰知道自己要栽了,恐怕马上就会出现在会议室说风凉话。
就像旁边的岳一鸣一样,看着时不时跟他说几句话,搞得像是以他马首是瞻一样,实际上这些人心里都有小九九。
在大局未定之前,他们都不会轻易做出格的举动,更不会乱说话,这就是体制内所谓的戴着面具天天上班唱戏,现在还没到摘下面具的时候。
“好的,陆县长,我这就转告王县长,让他不用担心,我相信您一定是清白的,安兴县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您去牵头推进,兆辉煌的举报绝对是无中生有,纯粹是在报复你……”岳一鸣也说了一番客套话。
他在县政府工作,秦峰就是他的上级领导,尤其是秦峰又表现的如此镇定,他也不敢大意,更不敢过早的暴露自己的嘴脸,否则秦峰这次没有倒下,岂不是以后会给自己穿小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岳一鸣还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这个时候把自己的嘴管的很好。
至于王少杰的心思,无非跟他差不多,周明轩和胡佳芸有领导当靠山,可以明着跟秦峰斗,甚至可以阴阳秦峰几句,但是他们都不敢做得太明显,只要秦峰还坐在县长位子上,他们身为副县长,就要谨小慎微,免得被秦峰打击报复。
除此之外,王少杰也跟他一样,肯定在盼着秦峰抓紧腾坑让出位置,这样他们都能更进一步,王少杰也能当上常务副县长,进常委班子,没了秦峰,大家都能得到好处。
等到事情尘埃落定,秦峰真的被处分,甚至被司法机关判刑了,他们就不可以卸下伪装的面具,尽量的嘲笑秦峰活该了,只是现在必须要忍住。
“岳县长,你有心了,感谢你的信任,希望以后我们县领导干部在面对举报的事上,都能泰然处之,只要自己行的端,坐的正,白的永远变不成黑的,你说对不对?”秦峰斜眼扫了一眼岳一鸣,笑容意味深长。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岳一鸣的小心思,只是大家都不会撕破脸罢了,岳一鸣就算跟他不是一条心,县政府这么工作,对方至少也能帮着分担一部分,陈育良把人派过来,他是改变不了的,但该敲打也得敲打。
岳一鸣愣了下,连忙点头虚伪的附和道:“是是是,陆县长,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听到您这么说,我心里踏实多了。”
他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秦峰表现的太过冷静了,而且纪委来之前明显跟秦峰通过气了,说不准早就密谋了什么,这当中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情况,是胡佳芸完全不知情的?胡佳芸他们策划的这件事,看样子未必能把秦峰整下去。
岳一鸣脑子想了很多,本想发消息提醒一下胡佳芸不要大意,但是想了想又决定不发了,谁让胡佳芸事先没有告诉他这件事,说明胡佳芸也没有完全把他当自己人,至少并没有那么信任他,他更没有义务去提醒胡佳芸了,反正这件事跟自己无关,当个看戏的远比掺和进去要安全的多,就算最后举报信内容被查证不属实,当众丢人现眼的也是胡佳芸。
这时,徐翔的手机响了,他接到了秦怡的电话,说是他们已经把秦峰家里的绿植都搬上车了,现在正在去方水乡苏虹的面包店。
胡佳芸和秦怡在一起,很快电话那头还传来了胡佳芸说话的声音,客套的表示自己请来鉴定绿植的专家马上到县政府,请徐翔派个人下楼去接一下。
徐翔挂了电话后,直接跟周明轩说道:“周书记,辛苦你派个人去门口接下绿植专家吧,人应该马上到了,我估计两个证人也快到了,一块接下他们吧。”
“徐主任,这都是小事,我马上安排。”周明轩笑着答应了下来,马上给自己秘书打去了电话。
他卡着这个时间点过来,就是为了等徐翔接这个电话,说白了他就是来配合胡佳芸的,保障证人和专家全都顺利到场,确保一切都在他们的监督下进行,以免被秦峰从中钻了空子,更怕纪委暗中包庇秦峰。
这也是胡佳芸跟着秦怡去搬运绿植的原因,就算徐翔没有邀请她去,她也会主动提出来,虽然她辨认不出来那些绿植的价值,但是她必须确保秦峰家里和苏虹面包店的绿植都得搬过来,一盆都不能少。
要是她不去,纪委搞不好会从中作梗,这次她绝对不会再给秦峰任何翻身的机会,一定要把秦峰和苏虹都送进监狱,如果这件事能刺激宁婉晴情绪激动大出血住院,指不定孩子都保不住。
最毒妇人心,如今的胡佳芸比任何人都想看到这一切发生,所以她必须要跟周明轩配合好,借着这个好机会,彻底斩断秦峰的前程仕途,让秦峰永远都被她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