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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2章番外121(第1/2页)
“这两种理念放在一起,平时也还好。
工作上配合得依然默契,私下也经常一起吃饭。
但一旦遇到需要选择的时候,矛盾就出来了。”
“什么时候?”陈沅安问。
“你爸2025年底第一次从华兴退休之后。”胡笳说:
“你何叔和思雨在那之前就一直在商量合伙做点什么。
你何叔想搞体育产业,他最大的爱好就是篮球,想买一支球队自己经营。
思雨想做工业互联网,她觉得国内的制造企业数字化水平太低,有巨大的市场空间。
两个人商量了很久,最后决定各退一步,一起做一家公司,方向是体育产业相关的数字化服务,既兼顾了你何叔的兴趣,也用到了两人的专业。”
“公司叫什么?”
“叫‘云动科技’,设在帝都,2026年注册的。
两人各自出一半的钱,一人占一半股份。
头两年做得不错,接了几个职业俱乐部的数据服务订单,还拿了一轮融资。”
“后来呢?”
“后来问题就慢慢出来了。”胡笳说。
“你何叔想做大,想扩张,想尽快把公司做到行业头部。
他觉得体育产业数字化这个赛道窗口期很短,谁先跑出来谁就是龙头。
他要求团队快速铺开、快速迭代、快速拿客户。
而思雨这边,她做事一向求稳,她觉得要先打磨产品,把核心能力夯实了再往外扩。
她见过太多创业公司因为扩张太快死在半路上的案例,不想重蹈覆辙。”
“两个人一开始还能商量着来,但越往后分歧越大。
你何叔那边看的是市占率和融资进度,思雨看的是产品成熟度和客户留存率。
目标不一样,节奏不一样,底层逻辑也不一样。”
“转折点发生在2028年下半年。”胡笳说。
“云动科技当时有一个大客户要上线,时间紧任务重。
你何叔觉得这是做标杆的好机会,要求全员押上去不惜一切代价保交付。
思雨当时家里出了些事,她哥早年开了很多年网约车,腰伤复发,住了半个月的院,她需要分心去照看。
她跟你何叔商量,说能不能在关键节点之外给她留一些灵活的时间,等家里稳住了再全力投入。
你何叔没同意。”
说道这里胡笳居然不厚道的笑了笑,继续开口:
“你何叔是真头铁啊,一直说什么‘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哥哥住院,你给他请护工不就完了吗?咱赚钱不就图这个时候吗?一个不够就多请几个,就算你哥他动不了,咱也找人给他照顾得好好的。’
当时你思雨阿姨气坏了,说你何叔冷血。站着说话不腰疼。
结果你何叔说‘要是我家里人这样,我也是这个决定’。”
陈沅安听到这里,大概已经明白了轮廓,但他没有打断。
“那时候你何叔整个人已经冲到兴头上了,觉得创业就是打仗,打仗就不能有任何退路。
他说这个项目事关生死,谁都不能例外。
思雨听了之后,没有跟他吵,第二天发了一封邮件给他,说她要退出云动科技,把自己的股份转让给他。”
“你何叔收到邮件的时候是什么反应?”陈沅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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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反应都没有。”胡笳说。
“他回了一个字:‘好’。
后来思雨转让了股份,退出了公司,带着一小部分愿意跟她走的人去了沪上,从头开始做工业互联网,就是现在的灵犀智造。
你何叔一个人把云动科技做了下去,后来卖掉了,套现之后买下了吉林东北虎队,算是圆了他年轻时候的梦想。”
陈沅安安静地听完了,没有急着评价。
他想了想,说:
“所以,何叔和思雨阿姨之间没有谁对谁错,只是节奏不一样。
何叔想要冲刺,思雨阿姨想要长跑。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做事,只是在那个时间点上,谁也说服不了谁。”
“你说得对。”胡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儿子确实懂了”的欣慰。
“你何叔心里其实清楚,思雨没有做错任何事。
但他当年那个‘好’字,把两个人多年的情谊彻底拦腰截断了。
这十几年,他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她,她也从来没有找过他。
两个人都忙着各自的事,各自往前走,两人从同一个起点出发,但最终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那何叔为什么现在又想见思雨阿姨了?”陈沅安问。
“这个我没问过他。
但以我对你何叔的了解,他这几年应该是想明白了一些事。”
胡笳说:
“他自己做了老板之后,带了那么多人,应该慢慢意识到,当年那种‘没有退路’的方式,未必是唯一的方式。
他可能想当面跟思雨说一些他当年没有说出口的话。”
“什么话?”
“臭小子,你当你老娘是神吗?”胡笳说,“我怎么知道他想说什么话?但能让一个十年不开口的人终于开口的,应该不是小事。”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是长辈对晚辈的温和提醒:
“沅安,这件事你考虑清楚再决定帮不帮。
如果你帮,你要想好用什么方式帮。
如果你决定不帮,直接跟你何叔说清楚就行。”
“谢谢妈,”陈沅安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挂了电话之后,陈沅安没有立刻行动。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把整件事情在脑子里重新捋了一遍。
何民丰和陈思雨之间没有恩怨,没有背叛,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有两条不同的路在某个路口分开了。
何民丰这些年应该是在自己当老板的过程中慢慢体会到了陈思雨当年的处境,所以想见一面,把当年没说出口的话说出来。
但陈沅安也知道,这件事不能由他来替何民丰约。
如果他替何民丰约饭,那等于在告诉陈思雨:何民丰连面对你的勇气都没有,还要一个晚辈来当传话筒。
这样做反而会让他更难看。
他得找到一个方式,既不让自己变成传话筒,又能给何民丰和陈思雨创造一个自然而然的见面机会。
这个机会不能是安排好的饭局,不能是刻意的邀约,必须是一个让陈思雨觉得“碰上了而已”的场合。
这样她不会有被安排的压力,何民丰也不会因为她不来而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