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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绝版九宫格(第1/2页)
肉串吃到第七串，塞西莉亚放下了竹签。
她擦了擦嘴角的辣油，动作不再是宴会厅里那副滴水不漏的样子。
“莱恩，我观察你一晚上了。”
莱恩咬着串子，含糊应了声：“嗯？”
“以前，从我们认识开始。”她盯着他，“我都觉得你是个算计到骨头里的怪物，像从深渊裂隙里爬出来的东西。”
莱恩没急着接。
“可现在。”她抬手指了这条街，小摊、店铺，玻璃灯笼、扛锄头的农夫、划拳的佣兵，“你坐在这种地方，看着这些人吃饱穿暖，眼神又不像装的。”
她语气慢下来。
“一个真把平民当人的领主，和一个把所有人当棋子的怪物，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莱恩把最后一口肉嚼完，慢悠悠道：“小姐这话，问得有水平。”
他没回答。
塞西莉亚也不追。她从袖中抽出一封蜡封的信，推到油腻的桌面上。
“这个，本不该给你。”
莱恩看了眼，没动。
“我父亲案头压着的密报。”她声音压低，“不是总督府的人写的，是从帝都流出来的。”
“上面只有一句话。”塞西莉亚一字一句念，“‘凛冬之兵，死而复生，需查其根。‘”
街角那两个抱头哀嚎的佣兵还在叫，狗还在汪。可这一桌的空气，凉了下来。
“莱恩男爵。”她神情认真，“这次的事，看着只在帝国北边这犄角旮旯里闹。可把眼睛投到这儿的人，比你想的多。”
“三皇子盯着你，二皇子供着你，这都是明面上的。”她顿了顿，“暗地里，还有教廷，还有……一些老东西。”
“你那些佣兵。”塞西莉亚指尖点了点桌面，“尸体凭空消失，二天又活蹦乱跳。这种事，瞒得过北境的莽夫，瞒不过帝都那些研究了几百年生死的老怪物。”
她抬眼。
“我很好奇。”这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却重，“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这世上没有不死之兵。”
莱恩放下竹签，擦了擦手。
“小姐想知道？”
“想。”
“那我说实话。”他身子往凳背一靠，姿态散漫，“小姐别忘了，我是什么法师。”
塞西莉亚愣了一下。
“召唤系。”莱恩慢条斯理，“我十五岁觉醒它，成了整个贵族圈的笑话，被我那好父亲一脚踹到这鸟不拉屎的北边。”
“这事，小姐应该听说过。”
塞西莉亚点头。这是公开的旧闻，洛希尔家的私生子，废物召唤师，谁都知道。
“那些佣兵。”莱恩摊了摊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天气，“都是我召唤出来的。死了，我再召唤一个。所以他们不会真死。”
宴席厅里那个偷天换日、把七座城玩弄于股掌的男爵，此刻说出的话，简单到像在哄小孩。
塞西莉亚盯着他。
足三息。
然后她笑了，那种“你当我三岁”的笑。
“莱恩男爵。”她端起冰麦酒抿了一口，“我承认，你今天请的这顿饭，比帝都御厨强。”
“但你这个谎，编得太敷衍了。”
“召唤系召出来的都是些不入流的元素生物，召一只就要耗光半条命。”
她如数家珍，“你要是真能召唤出几千个能扛弩箭、能排队放枪、还能死而复生的兵，你早就是大陆有史以来最强的法师了，还用得着在这儿跟我抢一个大地骑士的脑袋？”
她放下酒杯，语气里带着点看穿一切的得意。
“不想说就直说。何必拿这种话糊弄我。”
莱恩看着她那副“我才不信”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果然。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狗策划的最大福利，大概就是把真相摊在阳光下，也没人当回事。
“行吧。”莱恩夹起一串肉，递到她面前，“小姐不信，那就当我没说。”
...
塞西莉亚把杯底最后一口麦酒灌下去，“咚”地放下空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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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她擦了擦嘴角，眼神不再带笑，“今天这个谎，我记下了。”
“我总会查清楚的。”她一字一顿，“你那些兵，到底是怎么死了又活的。”
莱恩夹着肉串，没接话。
塞西莉亚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反驳，也没等到解释。
这个男爵就那么笑着，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说。
她心里那点发毛又冒了出来。
秘银能溯矿脉，魔法能寻法阵。一支死而复生的军队，总该有个源头。
她不信这世上有破不开的局。
莱恩放下竹签，站起身。
“夜深了。”他朝街口扬了扬下巴，“小姐路远，我让人送你回旅馆。”
塞西莉亚也起身，理了理骑装的下摆。
“不必。”她摇头，“我认得路。”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今晚这顿饭，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莱恩拱了拱手，姿态难得正经。
“小姐两次给我递密信，那两个人情，我还没还清呢。”
两人在玻璃灯笼的光下对了一眼。
谁都没再提人情的事。
有些账，心里记着就够了，说破反倒落了下乘。
塞西莉亚转身要走，余光扫到墙根底下。
那俩抱头哀嚎的佣兵，这会儿不嚎了。
一个比一个瘫得彻底，跟两摊烂泥似的贴在墙根，眼神空洞，时不时还抽搭一下。
她好奇心上来了。
“那两个人。”她指了指，“到底受了什么罚？这么惨。”
莱恩顺着看了一眼，语气平淡。
“偷拍。”他说，“被扣了钱。”
塞西莉亚愣住。
偷拍?
这词她头一回听。
凛冬城里那些玩家嘴里的怪话，十句有八句她听不懂，什么“截图”“上传”“置顶”，像是另一套语言。
她皱着眉琢磨，目光顺着那两个佣兵怨毒的视线挪过去。
那视线，落在她和莱恩刚才坐的那张缺角方桌上。
塞西莉亚的脑子“嗡”地一下。
偷拍。
拍的是她。
是她和莱恩坐在一起吃肉串的样子。
她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
堂堂北境之花，总督千金，深夜便服跟个男爵在大排档撸串，还被人……记录了下来?
“莱恩!你——”
话没出口，莱恩已经转过身往街那头走了。
“我什么都没看见。”他背对着她，摆了摆手，声音飘过来，“塞西莉亚小姐，慢走。”
那背影潇洒得欠揍。
塞西莉亚站在原地，脸还烧着，又气又想笑。
这个莱恩。
从宴会厅的偷天换日，到大排档的辣椒肉串，再到这会儿的甩手就跑——他就没一刻是正经的。
可偏每一步，都踩在她算不到的地方。
她甩了甩头，独自走进夜色里。
凛冬城的夜，亮得不像北境。
家户的窗里透着暖光，街上还有夜归的工人，扛着工具，说笑。
走得越远，她心里越沉。
她见过帝都的繁华，见过寂白前线的肃杀，见过太多领地的兴衰。
可没有一处像凛冬城这样。
她加快脚步，回到旅馆。
推开窗，凛冬城的灯火铺在脚下，连成一片，望不到头。
她靠着窗框，对着远方的夜色，轻声开口。
像是说给千里之外的父亲听。
“父亲。”
她的声音很轻。
“您让我来探凛冬领的底。”
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动她的发。
她望着那片填满整座山谷的灯火，没再往下说。
底在哪，她还是没看见。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论坛后台那个名为【主人黑料】的文件夹里，又悄悄多了一行新标注——
【北境之花·脸红实拍·绝版九宫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