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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领主大人，书呢？(第1/2页)
过了许久，人群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
莱恩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激动、渴望、充满干劲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公民们，记住今天。从今天起，在凛冬领，知识将成为最宝贵的财富。让我们为了更美好的家园而奋斗。”
“领主大人万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喊了起来。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凛冬领万岁！”
“领主大人万岁！”
这一次，声音里不再夹杂着哭泣，只有纯粹的、发自肺腑的狂热与崇拜。
喧嚣过后，激动的领民们三五成群地结伴离开，脸上依旧洋溢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有几个中年汉子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那栋红砖建筑，眼神里仿佛在确认这一切不是幻觉。
一个年轻的母亲蹲下身，指着“希望之翼”的方向，对怀里的孩子说了句什么。
孩子太小，听不懂，只是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暖人心脾，胜过冬日暖阳。
莱恩将这些细节收进眼底，没有多言，转身带着安蓝走进了“希望之翼”的教学楼。
跟在身后的安蓝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氛围中，脸颊微微泛红，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走到一楼走廊拐角处，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像是怕打破这栋新建筑里尚未被填满的安静。
“领主大人，关于那些被解救回来的少女……我有一个想法，想跟您商量。”
莱恩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
安蓝微微垂下目光，像是在组织措辞：
“她们中的很多人，心理创伤还很严重。我这些天一直在照看她们，有些人……有些人到现在还会在夜里惊醒，蜷缩在角落里发抖。”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某些令她心痛的画面，但很快又抬起头来，语气重新变得清晰而坚定。
“直接让她们去工厂工作，我怕她们适应不了。我想让她们也来学校读书。”
“一边读书，一边在学校里做些力所能及的活，比如在食堂帮忙洗碗、切菜，或者打扫卫生。勤工俭学。”
她认真地看着莱恩，“这样她们既能学到知识，也能慢慢融入新的生活。最重要的是……她们不会觉得自己是累赘。有事做，有书读，心里才能慢慢踏实下来。”
莱恩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点头。
“这个想法很好。”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赞许，“安蓝，你考虑得很周到。”
安蓝用力地抿了抿嘴角。
她努力维持着一副“这都是分内之事”的表情，但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笑意，像一朵硬撑着不想被风吹开的花苞，到底还是绽了。
“就按你说的办。”
莱恩继续说道，“另外，你去告诉她们，现在北境的局势还不稳定，等一切都平定了，如果她们想回家，我会派人护送她们回去。”
“如果她们愿意留在凛冬领，这里永远是她们的家。”
“是，领主大人！”安蓝用力地点头，眼眶又有些湿润了。
她知道，领主大人的这番话，对那些无家可归、内心惶恐的少女们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一份慰藉和承诺。
那不仅仅是一句客套，而是一个能让她们在漫漫长夜里抓住的、实实在在的锚。
莱恩嗯了一声，继续向前走。
一楼是宽敞明亮的公共教室，莱恩推开了其中一间。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为一排排崭新木桌镀上了一层金色。
每张课桌的桌角都被仔细地打磨过，摸上去没有毛刺，显然花了心思。
正前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块用特殊涂料刷成的巨大黑板，黑板下面的粉笔槽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六根用石灰石切成的白色粉笔。
莱恩的指尖划过一张课桌的桌面，感受着那份独属于新事物的质感。
“以后这间教室可以用来上基础算术和识字课。”他在心里默默规划着，“隔壁那间大一点的，可以做阶梯教室……”
他抬脚上了楼。
二楼是几间功能不同的实验室——虽然现在还空空如也，但空间预留得足够大，将来放几张操作台、几套基础的炼金器具绰绰有余。
三楼的图书室更是敞亮，四面墙壁上都钉好了结实的木质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接近天花板的高度。
书架打造了不少。
但上面一本书都没有。
莱恩的目光在那些空荡荡的书架上停留了一瞬，他心里悄然升起一股不适感。
不过他没有立刻表现出来，而是继续往前走。
安蓝跟在后面，好奇地东摸摸、西瞅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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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了摸窗框上嵌着的平板玻璃，又去拍了拍书架的侧板，指节叩击在木头上发出笃笃的闷响，她小声嘀咕：“真结实……”
走到图书室尽头的窗边，她忽然像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问：
“领主大人，开学之后……学生们用的课本，是不是也得提前准备？”
“之前学堂那边一直是口述，学生们跟着记，但那毕竟只是十几二十个人。”
“‘希望之翼’这边要是一下子来几百个孩子，光靠嘴说……怕是不行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试探，不确定自己一个“民政官”有没有资格对教学方面的事发表意见。
但就是这一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扎进了莱恩脑中那根一直绷着的弦上。
他愣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房子建好了。
桌椅板凳也齐了。
黑板有了，粉笔有了，连窗户上的玻璃都是领地自产的上好货色。
可，
教什么？
用什么教？
他自己倒是可以凭借地球的记忆，写出一些基础的教材。
可他只有一个人。
就算不眠不休，按照最快的速度，一天能写多少？五千字？一万字？
一本小学一年级的语文课本，光是正文加注释加课后习题，少说也得几万字。
数学呢？自然常识呢？还有地理、历史，
就算他拼了老命，一个月写出一本来。
然后呢？
怎么把这本教材复制到几百个学生手里？
靠他之前培养的那十几个勉强识字的NPC“小老师”一个字一个字地手抄吗？
开什么玩笑。
一个人手抄一本教材，按最快的速度，至少要三到五天。十个人抄，一个月也就复制出六七十本。
可“希望之翼”第一期的预计招生人数是多少？三百人起步！
三百本教材。
光靠手抄，没有半年别想凑齐。
而且手抄品的质量还没法保证，抄错一个字，漏掉一行公式，那就是在误人子弟。
学校，已经宣布成立了。
法令，已经当着几百号人的面颁布了。
他甚至连“免费午餐”和“奖学金”都许诺出去了。
如果开学的时候，学生们满怀期待地坐进教室，发现，
老师站在讲台上干讲，学生底下干听，连一本像样的教材都没有。那跟街边茶馆里说书先生有什么区别？
“妈的……”莱恩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光顾着盖楼，把最关键的地基给忘了。”
教育，尤其是普及性的基础教育，最关键的一环，从来不是校舍，不是桌椅，不是那些漂亮得能当景点的红砖玻璃——
而是能够被低成本、大规模、标准化复制的知识载体。
书籍。
这是一道必须翻过去的坎，绕都绕不开。
之前那种大功告成的满足感，在短短十几秒内消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后脊梁骨往上窜的紧迫感。
安蓝显然也注意到了莱恩的表情变化。
领主大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眉心微拧，显出遇到难题时的凝重。
“领主大人……您咋了？”她小声问道，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半步，“是不是我刚才说错什么了？”
“不。”莱恩摇了摇头，看了她一眼，“你说得对。是我把有些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没有多做解释，转身走出了图书室。
空荡荡的书架在他身后沉默地矗立着，像一排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声音的哑巴，无声地提醒着他。
知识改变命运。
但首先，得让知识能被看见。
安蓝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本能地跟上了莱恩的脚步。
经过一楼走廊的时候，莱恩忽然瞥见了一个不太和谐的场景。
某间教室的黑板上，不知道哪个提前溜进来探路的玩家，用粉笔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卡通小人，旁边配了一行地球简体中文：
“此处将诞生凛冬领第一批卷王，特此留念。”
落款：【技能空了但可爱】。
莱恩：“……”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帮玩家，永远能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给他来一针精神解压。
这倒是让他想起了文明之火造纸厂，【芝士就是力量】他们之前就说要研发印刷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他加快了脚步。
“走，回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