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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壹抱拳。
“是。”
“扶桑、天竺、大食、西域，还有北胡，每国每种树苗给五十棵，再各送二十车各色食物。告诉他们，树苗不用贡品换，只要他们善待百姓，让百姓有饭吃，树苗年年都可以来拿。”
纪壹抱拳，声音洪亮。
“是！”
各国使者听懂了翻译之后，呼啦跪了一地，磕头的磕头，合十的合十，鞠躬的鞠躬，各种语言的感谢声混在一起，热闹得不行。
买买提哭得最凶，边哭边喊。
“大萧皇帝万岁！长公主千岁！”
山本太郎跟着喊，汉语说得不太标准，但是声音很大。
“半岁！千半岁！”
他喊的是“千岁千千岁”，但是发音不准，喊成了半岁。
周围的人愣了一下，哄堂大笑。
小鱼儿也笑了，笑得直捂肚子。
白象好像也听懂了，仰起长鼻子，对着天空叫了一声，声音传得老远。
橘猫和三花蹲在墙头上，看着下面热闹的人群，舔了舔爪子。橘猫叼着一颗葡萄干，嚼得眯起了眼睛。
小奶龟们从她兜里探出头来，看着白象，好奇地伸着小脖子。
小洲爬到白象身上去了，坐在象脖子上，兴奋得手舞足蹈，二姐在下面喊他下来，他也不听。
呼衍帖木儿和买买提、山本太郎已经开始喝酒了，白胡子祖父把自己的酒拿出来，几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喝得满脸通红，称兄道弟。
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带着食物的香气，带着香料的味道，带着葡萄酒的香味，带着各国语言的笑声，飘得很远很远。
就在这时，东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片白帆。
不是一艘。
是几十艘。
上百艘。
密密麻麻的白帆从海平面上露出来，朝着大萧的港口方向驶来，船头挂着小鱼儿从没见过的旗子，旗子上画着一只张着翅膀的大鸟。
桅杆顶上，有个水手手搭凉棚往港口方向看，看了两眼，突然蹦起来，对着下面大喊。
虽然隔得远听不清他在喊什么，但是看他手舞足蹈的样子，跟之前所有来大萧的人，是一个表情。
小鱼儿趴在萧凛肩膀上，看着远处海面上密密麻麻的白帆，小脸上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她拽了拽萧凛的衣袖。
“哥！海上来了好多大船！”
萧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白帆，笑了。
“嗯，又来了客人。”
纪壹已经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一百艘船，按每艘船一百人算，就是一万人。
每种树苗五十棵的话，五种就是二百五十棵，一万人就是….
纪壹深吸了一口气。
得赶紧叫人去育苗了。
那上百艘大船在港口靠不了岸。
船太大了，比大萧最大的海船还大三倍，船身是深棕色的，船帆雪白，船头刻着张翅膀的大鸟，在阳光下金光闪闪。
港口的引水船划过去比划了半天，大船还是进不来，水深不够。
船上的人急了。
领头的大船上，一个金发碧眼的汉子把盔甲一脱，扑通一声跳进海里，朝着岸边游过来。
他这一跳，船上的水手们也跟着跳，扑通扑通跟下饺子似的，几百个金发碧眼的洋人跳进海里，拼命往岸上游。
有几个穿着盔甲跳下去的，甲胄太重，游了两下沉下去了，旁边的人赶紧把他们捞上来，卸了盔甲再游。
港口的百姓们看傻了。
这是打过来了？还是掉海里了？
萧凛得到消息的时候，正抱着小鱼儿在城门口招待各国使者。他带着人往港口走，走到半路上，就看见那群洋人游上来了。
一个个浑身湿透，金发贴在脸上，蓝眼睛绿眼睛灰眼睛，高鼻子深眼窝，穿着奇怪的衣裳，跪在沙滩上大口喘气。
领头的那个金发汉子喘了半天，爬起来，对着萧凛的方向，行了个单膝跪地的礼，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话。
没人听得懂。
他急了，手舞足蹈比划半天，指着自己的嘴，又指了指城里的方向，鼻子使劲抽。
小鱼儿从萧凛怀里探出头，吸了吸小鼻子。
这个人身上有好人的味道，还有点奶香味，还有点咸咸的味道，像大海。
她举着手里咬了一半的奶糕，递过去。
“给你吃！”
金发汉子愣了一下，接过奶糕，看了看，试探着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
这个在海上航行了半年、跟风暴搏斗过、跟海盗打过仗、连眼睛都没眨过一下的拂菻国船长，哇一声就哭了。
他哭得比买买提还凶，跪在沙滩上，眼泪混着海水往下淌，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块奶糕，边哭边叽里咕噜喊。
旁边有个懂拂菻话的大食商人凑过来翻译。
“他说……他航行了半年，横跨了整个大海，就是为了找传说中遍地黄金的丝国。他说他的船上有病人，快死了，求陛下救命。他还说……他还说这个奶糕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比他们国家所有的甜点都好吃。”
金发汉子哭着爬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湿漉漉的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颗鸽子蛋大的蓝宝石，还有几枚金光闪闪的金币，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他又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他说这是他们拂菻国最好的宝石，献给陛下，求陛下救他儿子。”
小鱼儿一听有人生病了，立刻从萧凛怀里滑下来，蹬蹬蹬跑到船边。
最大的那艘大船上，一个跟小洲差不多大的小男孩躺在甲板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闭着眼睛，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额头烫得吓人。
金发汉子连比划带说，大食商人翻译。
“这是他儿子，叫安东尼，在海上得了热病，烧了七天了，船上的医生都没办法，再烧下去就要没命了。”
萧凛抱着她跳上甲板。
小鱼儿蹲在小男孩身边，伸出小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好烫。
她鼓着腮帮子，对着小男孩吐了好几个金色的泡泡。
泡泡飘过去，啵啵啵全化在他额头上。
一股暖流钻进小男孩身体里。
小男孩脸上的潮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下去了，嘴唇也不裂了，呼吸平稳了，眼睛慢慢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