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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保管员是个姓王的老油条，看到许大茂从驾驶室里跳下来，本想呵斥几句，可当他看到副驾驶上走下来的何为民，以及跟在后面的秦淮茹和五个青工时，立马把话咽了回去。
“你们……干什么的？”王保管员警惕地问。
何为民没说话，秦淮茹上前一步，将那份盖着厂长红印的文件递了过去。
“奉杨厂长命令，即日起，废品仓库所有物资，由何顾问统一调配。这是文件。”
王保管员接过文件，看着上面那鲜红的大印和杨卫国亲笔签的名字，手一哆嗦，纸都差点没拿稳。
【乖乖，这是哪路神仙？连废品仓库这种油水部门都直接拿下了？】
“何……何顾问！”王保管员的腰立刻弯了下去，“您看，您需要点什么？我马上给您找！”
“不用。”何为民摆摆手，径直走进了仓库。
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陈年气味扑面而来。仓库里堆满了小山一样的废铜烂铁，报废的机床零件，生锈的钢管。在别人眼里，这是垃圾。但在何为民眼里，这是一个时代的宝藏。
“刘光福。”
“到！顾问！”三大爷家的二小子刘光福第一个蹿了出来。
何为民指着一台半人高的报废车床：“看到那根主轴了吗？八级钳工，闭着眼睛三分钟就能拆下来。你，带着人，今天之内，把它给我拆了。零件按顺序摆好，少一个，今天都没饭吃。”
“是！保证完成任务！”刘光福激动得满脸通红，带着另外几个学徒，像饿狼扑食一样冲了上去。
何为民没再管他们，而是带着秦淮茹和棒梗，继续往仓库深处走。
他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堆锈迹斑斑的冷却管道前。这些管道又粗又长，上面还带着凝固的水垢和铁锈，接口处用粗大的螺栓封死。
“先生，这些管子……”秦淮茹有些不解。
何为民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其中一根管道的管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嫂子，你知道贾大哥，是怎么出事的吗？”他头也不回地问。
秦淮茹的身体猛地一僵。
“信上说，是……是管道老化……”
“对，老化。”何为民站起身，目光幽深，“黎援朝为了省钱，压着报告不批，导致旧管道超期服役。刘海中为了灭口，故意把贾大哥调到最危险的岗位。一个要钱，一个要命。他们俩，都是凶手。”
秦淮茹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棒梗站在一旁，小拳头攥得死死的，牙关紧咬。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穿着工装，满脸横肉的工段长，带着七八个工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谁让你们动这儿的东西的？！”工段长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拆车床的刘光福等人，立刻吼道，“都他妈给我住手！这儿的东西，一件都不能动！”
刘光福他们被吓了一跳，停下了手里的活。
王保管员想上前解释，被工段长一把推开。
“姓王的，这儿没你的事！这是我们车间的报废物资，黎主任交代过，要统一处理，谁也不能碰！”
工段长叫张彪，是黎援朝手下最得力的一条狗。
他走到何为民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充满了不屑：“你就是那个何顾问？小白脸一个，懂个屁的工业！赶紧带着你的人滚蛋，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何为民笑了。
他没动怒，甚至连眼神都没变一下，只是转头看向秦淮茹。
“嫂子，看来有人不认识字。”
秦淮茹心领神会。她上前一步，再次展开那份文件，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遍了整个仓库。
“……经厂委会研究决定，兹任命何为民同志为厂特聘顾问，全权负责废品仓库物资调配及技术革新项目……特此通告。厂长，杨卫国。”
张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对方手里居然有厂长亲自下的文件。
“有文件又怎么样！”他色厉内荏地吼道，“黎主任说了，这批东西有用！你们不能动！”
“哦？”何为民终于开口，他走到那堆废弃管道前，用脚踢了踢，“你说的是这些吗？”
“对！就是这些！”
“很好。”何为民点点头，他转过身，看着张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你回去告诉黎援朝。”
“贾东旭的鬼魂，回来索命了。”
一句话，让整个仓库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张彪脸上的嚣张和跋扈，瞬间被惊恐和骇然所取代。他像见了鬼一样看着何为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贾东旭！
这个名字，是黎援朝当年亲手处理的“事故”！是他们圈子里一个不能提的禁忌！
这个小白脸，他……他怎么会知道？！
何为民没再理会他，而是从棒梗的军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这个时代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海鸥牌照相机。
“棒梗。”
“在！小叔！”
“对着这个管道的接口，拍张照。”何为民指着一个被焊死的接口，“记住这个编号：7-A03。然后，画下来。”
“是！”棒梗立刻拿出纸笔和相机，一丝不苟地执行命令。
何为民做完这一切，才重新看向已经汗流浃背的张彪。
“我这人，喜欢自己找答案。”他拍了拍管道上的灰，声音轻飘飘的，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张彪心上，“比如，当年一份‘金属疲劳’的事故报告，到底掩盖了什么。”
“又比如，这批早就该销毁的‘证据’，为什么会被人特意留在这里。”
“滚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何为-民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游戏开始了。让他洗干净脖子，等我。我来收尸。”
张彪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废品仓库。
他感觉自己的后心，像是被一根无形的冰锥死死抵住，那股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贾东旭的鬼魂……回来索命了……”
这句话，像一道魔咒，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他怕看到那个叫何为民的小白脸，正站在仓库门口，嘴角挂着斯文的微笑，对他轻轻挥手。
【疯子！他绝对是个疯子！他什么都知道！黎主任这回，惹到阎王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