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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戈壁的风刮的跟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基地招待所是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外墙刷着褪了色的标语,门口的杨树被风吹的歪了脖子。
林建住二楼最里头那间,窗户正对着茫茫戈壁,放眼望去除了沙子就是石头,连根毛都没有。
他已经在这儿待了三天了。
三天前,总参谋长拍板了「先锋旅」的组建方案,林建正对着沙盘给一群年轻参谋讲课,讲的是重装合成旅如何在信息主导下,用一小时打残星条国一个王牌重装师。
气氛正热,他讲的唾沫横飞,手指在沙盘上划来划去,底下的参谋们听的眼睛发亮。
然后紧急通讯来了。
上级叫停,会议取消,所有人原地待命,切断一切对外联系。
林建当时愣了一下,没多问,合上文件夹就走了。
他知道规矩——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
可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像是有块石头掉进了井里。
当天晚上他就被送到了这栋招待所。
说是软禁,但待遇还不错。
一日三餐有人送,红烧肉丶炖白菜丶白面馒头,管够。
门口没设岗哨,但林建知道,这栋楼里住着的全是跟他一样被「请来休息」的技术骨干。
谁都不让走,谁都不准打电话,楼下的电话线早被剪了。
第三天早上,门被推开了。
贺光头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战士,一个端着馒头,一个提着暖壶。
「林工,吃饭了。」贺光头把盆往桌上一搁,羊肉汤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间屋子。
这老小子是个炊事班长,跟了林建八年,从图纸车间跟到试验场,又从试验场跟到这招待所。
长的一张圆脸,脑门鋥亮,笑起来跟个弥勒佛似的,但手底下功夫硬,一把菜刀使得比枪还利索。
林建从窗边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看了贺光头一眼。
「老贺,外面什么风声?」
贺光头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凑过来小声道:「林工,出大事了。」
「说。」
「内鬼。」贺光头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咱们的情报部门截获了一段加密信号,源头发自西北军研机构内部。
虽然内容没破解,但信号的波形和指向……指向了内部高层。
上头发了疯一样在查,已经揪出来一条线。」
林建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没说话。
贺光头继续道:「关键是——你的那份方案,原稿,被人动过了。」
「什么?」林建手里的搪瓷缸子停住了。
「情报部门在排查的时候,发现你的绝密方案——《重装合成旅试点建设方案》——被人用特殊的光学微缩技术,整本翻录了。」贺光头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变成了气音,「一根特制的钢笔,钢笔帽里嵌了个微型镜头。
那人趁夜深人静加班的时候,一页一页地翻,一页一页地拍。
第二天一早就请假了,说身体不舒服,出了基地。
情报部门反应过来的时候,文件已经通过外交邮袋,飞往大洋彼岸了。」
林建沉默了很久。
他盯着桌上那盆羊肉汤,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好嘛,这下热闹了。」
贺光头急了:「林工!你还笑得出来?那方案可是你熬了几个大夜,连轴转了好几个月才搞出来的!要是落在星条国手里……」
「落在他们手里又怎样?」林建打断了贺光头的话,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无垠的戈壁。
戈壁滩上,风卷起沙子,像一条条黄色的蛇在游走。
远处的地平线模糊不清,天地间一片苍茫。
「老贺,」林建转过身来,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你说,他们要是知道,我那份方案里,有30%的装备和战术是故意写错的,会不会气得吐血?」
贺光头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然后又张开,如此反覆了三次,最后只憋出一句话:「啥……啥意思?」
林建没直接回答,他坐在床边,弹了弹菸灰,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光。
「重装合成旅这个东西,不是咱们发明的,是星条国先搞的。」林建慢悠悠的说,「他们在欧洲已经开始做师改旅的试验了,把师级单位打散成模块化旅,提高机动性和反应速度。
我那份方案,表面上看是在学习他们的路子,但实际上……我往里头塞了不少『私货』。」
「私货?」贺光头眼睛瞪的溜圆。
「比如那个直升机中队的编制。」林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写的是『米-4直升机的改装型号,搭载反坦克飞弹』。
但实际上,米-4那个老古董,载重不够,飞不高,打不准,真上了战场就是个活靶子。
真正的方案应该是用咱们自己捣鼓的直-5,虽然也是老东西,但底盘稳,改装空间大,搭载红箭飞弹的话,射程能打到三公里,足够压制星条国的M48坦克。」
「再比如那个信息化指挥系统。」林建继续道,「我写了『车载简易指挥系统,搭载无线电台和有线电话』,但实际上,那套系统的核心应该是『炮兵雷达+计算机+无线数据链』三位一体。
战场上,敌方的炮兵一开火,我们的反炮兵雷达就能捕捉到弹丸轨迹,计算机在五秒内算出敌方炮位坐标,然后数据链直接传给我们的炮群,三分钟内覆盖敌方阵地。」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夹了一筷子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不清的说:「这些都是核心机密,我不能写,写出来就把家底泄了。
所以我写了个缩水版的。」
「可你那些参数……」贺光头想了想,「那些数字是不是……」
「对,数字也是改过的。」林建抹了抹嘴,「射程缩水了三分之一,载弹量少报了四成,机动速度写低了一半。
要是对方拿着那份方案去评估我们的战斗力,他们会得出一个结论——龙国搞的这玩意儿,充其量就是个花架子,真打起来,连星条国一个加强营都拼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