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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本宫少说一句！”
皇后忍无可忍，她怎会生出这般口不择言，猖狂跋扈的女儿！？
“既输了赌注，明儿你便亲自上门道歉，别逼本宫绑着你去！”
景惜云仗着宣德帝和太后的宠爱，从来就没怕过皇后，扬着下巴振振有词，“我说了，要我向她歉，除非她——”
“惜云！”太后怒不可遏，眼中是浓浓的失望，“你太让哀家失望了！”
景惜云慌了神，忙声讨好，“祖母，您别生气，我不说了就是了……”
“身为皇室公主，行事该言而有信，以身作则，为天下女子作表率，你既输了，就该履行赌约。”
景惜云瘪着嘴不说话，她就是不履行赌约，谁又能拿她如何？
太后没再理她，而是看向谢鸾，“明儿惜云便会上门向你道歉，至于这伴读一事——”
太后选谢鸾给景惜云做伴读，起初的目的是给景惜云找个玩伴，没想到如今闹成这样。
谢鸾正要出声，裴定先她一步开口，“太后，惜云公主先是临时改题为难谢大姑娘，后又立赌约羞辱，谢大姑娘无端受辱，理应对她有所补偿。”
景惜云瞪着眼不可置信。
循之哥哥怎能为那村姑出头？
明明她才是受欺负的那个！
景惜云气的眼眶通红，“本公主输了赌约，向她道歉还不够么？”
皇后瞥她一眼，“谢大姑娘能弹破军，你能吗？”
景惜云哑声，捏着拳头还想再说，她身边的丫头素心上前一步，低声道：“公主，如今太后正在气头上，回头等太后消了气，咱们再......”
景惜云推开素心，脸色忽青忽白，余光瞥见太后的脸色，终是把气焰压了下去。
她是公主，日后有的是机会报复回来。
太后看着谢鸾，眼中不掩赞赏，随即赏下两箱笼绫罗绸缎，金银古玩，字画如意无数。
接着又吩咐秦嬷嬷，“去将天仪宝司监造的那方白玉砚找出来，一并送至敬国公府。”
太后这么说，这伴读一事自是作罢了。
闹出这么一桩赌约，太后也知道，若再让谢鸾进宫，无异于把她往火坑里推。
秦嬷嬷低身应下，然而不等她转身就被景惜玉拦住。
景惜云看着太后，满脸委屈，“祖母，那方白玉砚是本公主先看上的，您不能赏给她！”
若是旁的什么东西也就罢了，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那砚台用的白玉细腻温润，比她见过的都要好。
她正打算向宣德帝讨来，溶了做成玉镯。
太后沉下脸，语气不容置疑，“待你何时能写出一手好字，别说是这白玉砚，你要这世间最好的砚，哀家都给你寻来。”
景惜云还是不肯依，“您明知我不喜……”
太后眼神犀利地扫过去，她的话就这么被打断了。
太后虽对她百般纵容，但不代表每次都能容忍景惜云的脾气。
景惜云方才的态度，更令太后意识到一件事。
若再纵容她胡作非为下去，终有一日她会惹出更大的祸事。
她在一日，尚能护惜云一日，可若是她哪天去了，谁还能护住她这孙女儿呢？
太后赏了东西，谢鸾起身谢恩，“多谢太后赏赐。”
太后笑着让她起身，“你过了考核，哀家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便只能赏你些俗物了。”
景惜云冷哼一声，“乡下来的就是没见过世面！”
太后笑意僵在脸上，随即吩咐身边宫人，“公主言行无状，把她带下去，好生看管，没有哀家的旨意，不得离开寝殿一步！”
“祖母！”
景惜云脸色惨白，她怎么也没想到，太后向来最疼她，如今竟为了一个乡下丫头罚她。
太后话落，立马有两个宫人上前拉扯。
景惜云挥开他们的手，狠狠瞪了谢鸾片刻，转身出了大殿。
好好的一个考核闹成这样，太后也没了心情，抬手按了按眉心，摆手让众人散了。
回寝宫的路上，皇后陪太后走了一段，悠悠叹着气：“母后总说我不疼惜云，今日她那骄横跋扈的样子，您也看到了，一点规矩都没有，您把她当祖宗供着，她还真当自己是祖宗了。”
太后今日虽对景惜云说了狠话，到底是疼孙女儿的，“她年纪还小，假以时日......”
见太后这个态度，皇后也不再多劝，转而说起谢鸾，“同样是民间来的，那孩子又会弹琴，又会写字，惜云就远不如她。”
平日皇后便对景惜云百般挑剔，听她这么一说，太后就有意见了，“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孩子的？那孩子不错，惜云也有惜云的好，日后你对惜云也上点心，省的旁人看了笑话。”
从前皇后总说景惜云不是她的孩子，太后便当她犯病了，好在这些年皇后也收敛了许多，太后也不再翻旧账。
“这些年你要管教惜云，哀家何曾掺和过一次？只有一点哀家要说你，”
太后刻意停了下，走得慢了些，”这些年你不愿见皇帝，哀家知你心中有心结，可皇帝与你年少夫妻，对你多少还有情分在，这些年皇帝专宠淑妃，纵容赵家在京中胡作非为，你身为一国之母，也该在旁规劝着些。”
皇后不闻后宫事，却也听说了那位是如何的圣宠不衰，“陛下喜欢，我又能怎么办？”
太后默然，许久，叹了口气。
看来她说这么多都白说了。
一路无话，陪太后走到宁寿宫，太后停下，看着她，“皇帝是哀家的孩子，哀家方才说的那些，都是为了你们好，你且回去好好想想吧。”
说罢便转身进了宁寿宫。
皇后在原地站了许久，迟迟未回神。
芳茗低声提醒，“娘娘。”
“走吧。”
回到未央宫，皇后问起景惜云，芳茗道：“公主回了寝殿，太后派了人看着，想是清楚公主的性子，怕她出去找谢大姑娘的麻烦呢。”
“早该看着点了，这些年她捅出的篓子，哪次不是太后帮她擦屁股？”
皇后坐在梳妆台前，端看铜镜中的容颜，忽而想起今日太后的一番话，没来由冒出一句，“芳茗，本宫是不是老了？”
芳茗上前，偷偷替她把白发藏了，笑道，“娘娘尚在病中，气色难免差了些，若是精心打扮一番，说是十八九岁的姑娘，也不夸张呢。”
皇后瞋她一眼，“就你会哄本宫高兴。”
“奴婢可不是哄娘娘，”芳茗倾身打量镜中的容颜，正要说什么，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就没话了。
“怎么了？”
芳茗回神，抿着唇欲言又止，“有一句话，奴婢不知该说不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