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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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无疑问谢鸾会问出这个问题。
    就算谢家当年急需一个女婴，好歹是上豪门大族，不会随便抱养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吧？
    谢老夫人可没想这么多，当年的情形也不容许她迟疑。
    皇室正四处找寻公主的下落，存婴堂被围，从御林卫的眼皮子底下下抱走一个女婴，想要做到毫无痕迹，哪怕是当年的谢家也做不到。
    谢鸾还真就是周妈妈随便从难民堆里抱来的。
    但是就这么和谢鸾说，恐怕她很难相信，为避免免日后夜长梦多，横生枝节，谢老夫人和许氏暗中筹谋多日，为的便是断了谢鸾的念头。
    当谢老夫人说出她的亲生父母只是普通市井小民的时候，谢鸾眉毛都没动一下。
    直到许氏亲口说她的父母亲还健在，谢鸾脸上的表情就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时隔十五年，她回来后谢家一次也没提起，现在突然告诉她，她不是敬国公府的血脉，她的父母另有其人且还活着，恐怕落到任何人身上都会感到不可置信。
    谢鸾很合理地怀疑，谢家人又在搞什么把戏。
    不管怎么说，谢鸾还是表现出一副很想见到她那多年未见的“父母”的样子。
    谢老夫人瞥许氏一眼，看在旁人眼里，仿佛她对此事全然不知情，都是许氏一人谋划的。
    许氏心里恨透了谢老夫人，却不敢在谢鸾面前表露分毫，“当年秋菊把你抱回国公府，事后我于心不安，命人去找过你的父母，只找到了你的母亲，命秋菊给了她一笔安身立命的银子，这些年她一直不知道你的存在，直到三日前，老夫人让我将一切告诉那妇人。”
    许氏说得很谨慎，斟字酌句说出这么一番话，边说边看谢鸾的脸色，“我知道你一时很难接受，可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瞒你的，没必要编出这些谎话来骗你，你若是想见你的亲生母亲……”
    “当年是你让她们母女相离，鸾丫头既已知晓真相，理应让她们母女相认。”
    谢老夫人出声打断，作出一脸痛心的样子，上前拉着谢鸾的手，“但不管怎样，在祖母心里，早已将你当亲孙女儿看待。”
    谢鸾无动于衷，反问：“父亲知晓此事吗？”
    不是先问亲生父母，而是关心谢栩知情与否，看来她还是舍不得谢家嫡女的身份，谢老夫人借着用帕子擦泪的动作，又看了眼许氏。
    老夫人的眼神太过凌厉，许氏想装作没看到都难，她斟酌好词句，期期艾艾道：“当年的事只有我和秋菊……还有崇山知道，林妈妈也是跟在我身边多年，想必自个儿猜出来的，我还未想好如何同国公爷说。”
    言毕，不着痕迹瞅了眼谢老夫人，未见谢老夫人脸上有什么异样，方才松了口气。
    然而此时谢鸾的态度却不是她们想看到的。
    她太冷静了，好像早就对这一切了然于胸，衬得她们像那跳梁小丑。
    谢老夫人和许氏都拿不准她到底信了几分，最后还是谢老夫人发话，喊人把谢鸾的亲生母亲请来，好让她们“母女相认”。
    周妈妈立刻下去办了。
    谢鸾对那个妇人提不起一点兴趣，虽然还未见到她们口中的那位妇人，谢鸾几乎可以断定，待会儿来的那位，绝不会是她的母亲。
    想想也知道，倘若谢老夫人发现她的父母还活着，以谢老夫人谨慎的性子，她的父母岂还有命活？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简直把她当傻子耍。
    很快周妈妈就领着一个妇人进来，那妇人弓着腰背，低垂着头，眼睛却忍不住乱瞟，动作掩不住的局促，全然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才是正常乡下人初来大宅府第该有的模样，反观谢鸾刚回来那会儿，除却肤色黑了些，身子骨比旁人瘦弱，其他的反应，实在不像是一个乡下丫头。
    和眼前的妇人站在一处，怎么瞧都不像是一对母女。
    若不是谢老夫人彻头彻尾查过，确定谢鸾就是十二年前走丢的那个孩子，谢鸾不会回来的那么顺利。
    不见妇人动作，许氏目露不满，指着谢鸾同她介绍，“王大娘，她就是你十五年前丢的女儿。”
    旁的话再没有了。
    气氛一度凝滞。
    谢老夫人咳了一声，朝一旁的周妈妈递了个眼色。
    周妈妈会意颔首，亲自下去将那妇人带到谢鸾面前，低声道：“王大娘，大姑娘如今就站在你面前，你不想抬头看一眼？”
    终于，那妇人颤颤巍巍抬起头，看清了面前的女子，眼睛一红，落下泪来，“你……你真的是我的孩子？”
    对面没有声音。
    谢鸾看着眼前这个妇人，眼神晦暗难测。
    算上前世，这已经是她第三次经历这种认亲的戏码了。
    似曾相似的一幕，又让她想起自己满怀期望回许家那日的心情，一瞬天堂，下一刻便是永无止境的地狱……这辈子她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原以为前世她亲眼见证过敬国公府满门抄斩，从云端摔入沼潭的结局，十年来她对过往的悔恨，早已超过了对敬国公府的恨意，而这一刻，是她重生以来，头一次迸发出这么强烈的恨意！
    谢家打乱了她的人生，害她出生便与亲生父母分离，十五年前收养了她又抛弃她，如今为了隐瞒他们的罪行，又随便从哪里找来一个妇人就说是她的母亲，妄想换这样一种方式继续利用她，拿捏她……
    谢鸾闭了下眼睛，复又睁开，唇角勾出一抹诡异的弧度。
    不是想成为皇亲国戚，重振敬国公府往日荣光吗？
    先拥有再失去，才是最痛苦的，很快，很快她就会把他们即将拥有的一切，一一摆到他们面前，然后一手粉碎。
    她经历过的痛，势必都要他们再尝一遍。
    谢鸾打量着眼前这个妇人，心里冷嗤一声。
    费了这么些时日，还以为在谋划什么棋局。
    ……找也不知道找个和她像些的。
    送上门的罪证，不收下岂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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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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