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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琦从一地狠藉中爬起身，回头欲骂，裴定又是一脚踹过去，折扇一张，“让让，挡着本世子看美人儿了。”
王琦还未反应过来，人已被踹出数尺远，裹了一身油渍茶水，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捂着腚起身，狼狈回到座席，对上裴定的眼神，窝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一声。
众人顿时傻眼，齐刷刷看过去，不由替王琦捏一把汗。
裴定一个眼神都懒得欠奉，摇着墨色折扇，饶有兴致地欣赏起对面的“美人儿”。
谢鸾疑惑抬头，却见对方朝自己扬起唇角，一贯轻挑又放肆的笑容。
谢鸾蹙了下眉头，眼前一切都变得恍惚起来，仿佛又回到上一世被赶出家门的那一日。
那人撑伞行至她面前，隔着一层雨幕，问她是否愿意跟他走。
裴定一愣，对她的反应似有些意外。
从前那些女子见到他，不是低头一脸羞怯，便是捂着脸跑开，这位谢大姑娘却光明正大地盯着他看，一点都没有要避讳的意思。
不知被盯着看了多久，谢鸾本人丝毫没不觉，反倒让裴定不自在起来，脸上轻挑笑意渐收，困扰他大半个月的那种异样的感觉又爬了上来——
莫非真如云禾所说，这丫头是什么山精鬼魅化的不成？
“姑娘？”
直到苕春低身轻唤，谢鸾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失态，低头敛去眸中情绪。
旁侧的许氏斜睨她一眼，语调刻薄，“到底是未出阁的女孩儿，这般盯着一个外男看，也不嫌臊得慌。”
谢鸾抬眸，不疾不徐，“母亲可从未教过我何为礼义廉耻。”
一句话便把许氏的嘴堵上了。
另一边，谢栩命人领王倚去后院厢房更衣，席间又开始说说笑笑，片刻后，终于有人问了一句，“今日怎的不见谢二姑娘？”
接着就有人哼笑，“国公府找回了亲生女儿，哪顾得上什么养女，这谢二姑娘也是可怜……”
许氏正要开口，便听席间有人说道：“今日是谢大姑娘的认亲宴，谢二姑娘出现在此地，不合适吧？”
“崇山，听说二姑娘今日打算当众献舞，贺谢大姑娘回府？”
这时，景瑞插了一句进来，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谢崇山就等着景瑞开口问话，解释说是谢鸣凤无意抢谢鸾的风头，低声道：“若殿下想看，我这就命人下去请小妹。”
景瑞点头应允，“谢二姑娘的霓裳羽衣舞，本皇子还真有兴致见识一番。”
吴管家收到眼神示意，下去吩咐乐师上场，接着谢鸣凤便在一众舞姬的簇拥下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有眼尖的已经站了起来，“谢二姑娘身上这舞衣……莫非是当年淑妃娘娘穿的那身？”
“难道今日二姑娘要跳的，是霓裳羽衣舞？”
众人脸上皆露出了惊诧之色。
当年淑妃一支霓裳羽衣舞惊艳京城，这些年不知有多少人争相模仿，甚至专门请了名师，却无一人能跳出淑妃当年的舞姿。
就连淑妃都在陛下面前承认，如今再跳霓裳羽衣舞，恐怕再难跳出二十年前那般惊艳的舞姿了。
没想到国公府的二姑娘大胆献舞也就罢了，还穿着与当年淑妃娘娘一般无二的舞衣。
谢崇山立刻解释了衣裳的来由，随即说道：“小妹舞姿自是不比淑妃娘娘，若有失礼之处，还望诸位嘴下留情。”
他这么一说，不论谢鸣凤跳得好与不好，众人都不好再继续挑刺了。
谢鸾浅抿了一口茶，目光在谢鸣凤身上停留了一瞬，苕春立刻低声说道：“自从夫人从姑娘这儿拿走香包，二姑娘每日都在用，今儿一早还去了西院的香汤洗浴呢。”
这会儿无人注意谢鸾，众人全神贯注盯着谢鸣凤。
景瑞搁下酒盏，坐直了身子，赵敬更是盯着谢鸣凤飘飘然，浑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谢鸾冷笑。
有一说一，谢鸣凤这身皮囊确实万里挑一，但比起皮囊，那玲珑有致的身段儿才是最令人遐想的。
看着周遭如狼似虎的目光，国公府还真成这些纨绔寻欢作乐的窑子了。
谢鸣凤却是极其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鼓乐声起，谢鸣凤朝众人盈盈一礼，足尖轻点，扬着轻纱薄衫翩翩起舞。
阵阵花香吹来，众人惧沉醉不已，席间纨绔们迷醉在歌舞中，无法自拔。
许氏偷偷去看四皇子景瑞的反应，不出所料，景瑞全程盯着谢鸣凤看。
虽面无表情，都说四皇子不苟言笑，这样的反应，也属罕见了......
看来娇娇成为四皇子妃，又更近了一步。
另一边，裴定斜倚着身子，目光越过眼前的舞姬，凝在谢鸾脸上。
谢鸾偶尔抬眼看他，手中茶盏一抖，不着痕迹挪开视线。
崔元澈怀中搂着美娇娘，正是万花楼的头牌牡丹，不经意瞥见裴定目视前方，神情专注，便以为他也沉醉在谢鸣凤的舞姿中，咂舌道：“这算什么，我家牡丹也能跳。”
牡丹闻言，抬起一双美眸，勾指轻嗔，“公子抬举我了，妾出身下九流，岂配与谢二姑娘相比？”
崔元澈握住她的柔荑，捏了捏，“爷说你配得上，你便配得上。”
裴定轻嗤一声移开目光。
崔元澈换了个姿势，朝裴定凑近些许，冲对面扬了扬下巴，“好歹是这位谢大姑娘的认亲宴，出风头的却是谢二姑娘，也不知敬国公府是怎么想的。”
裴定不理会他，兴致怏怏看着面前红袖挥舞，不知怎么，其中一个舞姬的脸化作了谢鸾的模样……
“看！那是什么？”
席间有人突然仰头喊了一声，天边一两只黑蜂“嗡嗡”飞过。
贵妇席间，许氏摇着牡丹团扇，“娇娇有一回练舞便引来了蝴蝶......”
话音未落，天边一群密密麻麻的黑蜂朝这边涌来，黑压压盖了下来。
忽然有人尖叫一声，众人才发现飞来的不是蝴蝶，而是黑峰。
好在黑蜂只朝谢鸣凤涌去，一众伴舞的舞姬失声尖叫，抱着头惊慌躲避。
中间的谢鸣凤愣在原地，顷刻间就被黑蜂团团围住。
外面大批黑蜂还在不断地涌入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