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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眉头一皱，显然看出这蛊医的意图，“哀家还未问你，你要如何查验？”
淑妃见状也有些担心，紧紧揪着绢帕。
这蛊医是赵家引进宫的，若真假公主尚未查明，景惜云先出了什么意外，后果自然由赵家承担。
赵宰辅明白淑妃的担忧，此时再阻止已来不及，遂上前问道：“蛊医有几分把握？公主金枝玉叶，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可不是你我能担待的起的。”
他话中带着几分锋利的威胁，乌衡一改往日恭敬，好像听不懂赵鸿的言下之意，“在下的能力，宰辅大人难道不是最清楚？”
赵宰辅脸色铁青一瞬。
早知此人野心勃勃，进京只为名利，此番有幸得见圣颜，怎肯轻易放弃这出人头地的机会。
“敬儿的不举之症便是他治好的，此人应当有几分本事。”
赵鸿几乎是咬牙说出这番话。
淑妃点头，瞧着那边的皇后谢鸾二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景惜云是帝后的血脉就罢了，若谢鸾才是真的——
兜了这么一大圈，结果帮皇后认回了亲生女儿，她可不想做这好人。
乌衡用洁净的帕子擦着刀片，“在下有十足的把握，只不过若要证明公主的身份，怕要公主吃些苦头。”
景惜云眼里只剩下恐惧，闷头往太后怀里缩，“祖母，我最怕疼了，我不要......”
关乎皇室血脉，岂容她继续耍性子。
皇后冷冰冰下令，“继续说。”
乌衡悠悠开口，“只需在公主的手腕上划道口子，将在下的宝贝放上去，若公主手上的胎记是假的，便会被在下的宝贝咬噬表皮，若这胎记为真，在下这宝贝最是挑食，保证公主毫发无损。”
宝贝？
众人目露疑惑。
接着便见他抖了抖兽皮袋，一只黑色的虫子探出脑袋，缓缓爬了出来。
这便是他口中的宝贝了。
淑妃被那黑体蛊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哆嗦着指尖怒指乌衡，“大胆蛊医！居然敢在太后面前糊弄玄虚！谁知被这虫子咬上一口会如何？你若是要验，就在自己身上割一道，证明这虫子不会咬人。”
“我不要！我不要......”景惜云吓得魂都没了，仿佛身上有无数只虫子在爬。
别说是被这虫子咬上一口，光瞧见这虫子的模样，她就浑身恶心。
“来人！”
这回太后可以断定这蛊医没安好心，起身下令，“将这招摇撞骗的歹人拖下去，即刻杖毙！”
“太后。”
谢鸾上前一礼，“此人敢在太后面前夸下海口，定然有几分能耐，太后担心惜云公主受伤，民女有个法子。”
太后虽然还不确定谢鸾是否是自己的孙女儿，平日对她也颇有好感，语气稍缓，“你有什么法子？”
谢鸾抬眸，“民女愿以身试险。”
“不可！”
皇后和裴定同时开口。
皇后拉着谢鸾的手，担心道：“母后相信你，你就是我的女儿，我们再想想别的法子，未必......”
“本宫倒是觉得这法子可行。”话未说完，就被淑妃打断，“若这丫头当真是陛下的血脉，照蛊医所言，这丫头该平安无事才是。”
裴定轻嗤，“淑妃方才还说此人糊弄玄虚，怎么换到阿鸾身上，这蛊医就可信了？”
淑妃一噎，“本宫也是急于验证她们二人谁才是皇室血脉。”
乌衡解释道：“在下只是为了查验惜云公主手上的胎记，是否用了我南疆的秘术。”
意思便是只能拿景惜云试了。
“太后若是担心在下的宝贝胡乱伤人，不妨找一个宫女试险？”
此话一落，在场几个宫人内侍浑身一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停磕头，“太后饶命，奴婢不想死啊......”
太后皱眉，“宫女也是人，她们并未犯错，怎能随意责罚？”
连宫人都看出这法子荒谬，他们竟还信这蛊医的话，太后当即摆手下令，“将此人带下去。”
“等等！”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角落里的苕春，突然站了出来。
“太后，奴婢愿试。”
“你是何人？太后面前岂容你插嘴？”淑妃瞥了眼苕春，冷声笑道。
苕春回头看了眼谢鸾，不卑不亢，“奴婢是我家姑娘的丫头，只要能证明我家姑娘的的身份，奴婢万死不辞。”
谢鸾想阻止，苕春看着她的眼睛，“姑娘知道的，我不怕什么虫子，它若是咬我，我甩开它就是了。”
“好一个忠肝义胆的丫头！”
太后已然发话，“如此，便让她试试。”
她不愿强迫人，可要是有人主动站出来，也省了诸多麻烦。
不待谢鸾开口，苕春走向乌衡，拿起匕首，自个儿割破手腕，“来吧。”
“且慢。”
谢鸾出声阻止，请太医上前查验，“劳烦看看这蛊虫是否有毒。”
太医迟疑了片刻，回身请示太后。
见太后点头，这才取了银针走上前，而后渐渐拧了眉头。
都说南疆毒物遍地，眼前这黑体蛊虫，竟然真的没有毒性。
片刻后，他躬身说道：“回太后，此虫无毒，”
景惜云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看着谢鸾，一脸的幸灾乐祸。
真是蠢到家了，这虫子一看就有毒，这要是被咬上一口，不死也得掉层皮。
可下一刻，她就笑不出来了。
乌衡引着蛊虫爬上苕春的手腕，蛊虫只在她手腕上停留片刻，就爬回了囊袋。
谢鸾忙上前查看她的手腕，确认苕春被蛊虫叮咬方才松了口气，就要拿帕子替她包扎。
苕春抽回手看了眼太后，谢鸾险些忘了，忙带着苕春上前，给太后看她的手腕。
太后看了眼，收回目光，“惜云，这下你放心了吧。”
景惜云眸光挣扎，“可是......”
“此人与你无冤无仇，不会无故害你性命，也没胆子在皇帝和哀家眼皮子底下害人。”
景惜云轻吸一口气，这才下定决心。
大不了就验一次，看日后谁还敢质疑她的身份。
她伸手指着谢鸾，恶狠狠道：“若本公主是假的，她假冒公主认亲，她必须死！”
说着，景惜云眼一闭，伸出手腕，叫蛊医把虫子放出来。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景惜云的手腕。
乌衡用匕首轻轻划破一个口子，景惜云忍着痛没吭声，绝不让自己露怯。
她才不信这蛊医的鬼话，苕春都没事，这虫子怎会独咬她一人？
只见蛊虫缓缓攀上她的手腕，不消片刻，景惜云突然大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