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苕春忙退开一步，屈膝见礼，“见过裴世子。”
裴定捻起扇面上的白玉兰，绕至谢鸾身前，“谢大姑娘是不喜这白玉兰，还是不喜那簪花的人？”
谢鸾看了眼他指尖的白玉兰，微抬下巴，“世子听人墙角的本事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不巧，刚好路过，”裴定丝毫不觉心虚，手上扇柄轻叩手心，视线从她脸上一看，“你们国公府这园子倒是挺大，本世子转悠了一圈也没找着出口。”
谢鸾瞥他一眼并不接话。
这园子里到处都是小厮丫头，随便找一个都能问路。
……这个理由委实敷衍了些。
“都是用银子堆出来的，瞧着体面罢了。”
谢鸾举目扫了一圈，语带嘲讽，也不戳穿他。
闻言，裴定也慢条斯理扫了一周，并不否认，转而轻而慢地笑出声，与她拉近了些距离，“今日本世子好歹帮了你一回，那劳烦大姑娘为本世子带一回路，不为难吧？”
对上他的目光，谢鸾眸光微动，更多的是难言的复杂，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好。”
说完这话便率先往前走去，一副不愿与他多说话的模样。
裴定看着她走在前头的背影，倒没想到谢鸾应的这般干脆，笑了笑，抬步跟上，很快便与她并肩。
偶有眸光落在她脸上，从她的脸侧，耳后划过，但并不停留。
谢鸾被他盯得有些不适，正要抬头提醒，耳侧响起一声轻笑，“谢大姑娘这是……脸红了？”
谢鸾一噎，蹙眉瞪过去，“任谁被盯了这么久，都会不自在。”
裴定了然“哦”了一声，愈发光明正大地描摹起她的容颜。
他想确认这大半个月来梦中多次出现的那张脸，是否就是眼前这位谢大姑娘。
一爬红色顺着耳根爬上来，谢鸾终于忍不住提醒，“世子请自……”
“从前……你见过本世子？”
最后一个字未落地，就被对方打断。
谢鸾停下脚步，不明所以地回望。
有那么一瞬，她竟觉得裴定也重生了。
但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若裴定也重生了，裴定见到她，绝不会是这种反应。
谢鸾轻吸一口气，缓缓勾起唇角，眼瞳中漾开一潭星子，“我回府那日，还未谢过世子和三殿下相救。”
说完又补充一句，“还有……多谢世子帮我把猫儿送回来。”
裴定失神须臾，实在是这个笑容过于熟悉，与梦中那个模糊的轮廓完全贴合。
谢鸾垂下眼睫，遮住了那一抹笑意，不料裴定下一句话又让她的心猛揪了起来。
“你的脸……”
话至一半不知该如何形容，就着这个姿势凑近一点，呼吸几乎就在她脖子边。
谢鸾呼吸一重，一抹红色悄然爬上耳根。
裴定目光侧过去，落在谢鸾左侧脸颊，终于不再是模糊的印象，“你的脸曾被烫伤过？”
谢鸾猝然抬头，眸中闪过惊诧，震惊，还有一丝不可置信，终是归于平静，深吸一口气，“世子何出此言？”
裴定微愣，旋即挑眉笑了，“本世子若是说在梦中见过，谢大姑娘可信？”
谢鸾抬眸与之对视，罕见地未从他脸上看到轻挑玩味，鬼神神差地点头，唇角动了动。
声音极轻，裴定依稀辨得是“我信”二字。
“谢大姑娘这般轻易信人，若是被人拐了去可如何是好？”
裴定忍不住调笑道。
谢鸾不理会他的打趣之言，沉默片刻，“如果我说曾梦见过自己半边脸被烫伤了，被赶出家门，是世子救了我，世子可信？”
裴定勾起一丝笑，直看入她眼里，缓缓开口，“那谢大姑娘和本世子当命中注定的缘分。”
谢鸾移开视线，沉默不语。
这人素来没个正形，她就不该多此一言。
裴定唇畔笑意渐深，抬步跟了上去。
“既然谢大姑娘与本世子有缘，本世子就不能看着大姑娘受人哄骗。”
他漫不经心道：“景瑞骄矜自负，野心颇重，大姑娘日后还是离他远些为好。”
谢鸾侧头看他一眼，点头莞尔，“多谢世子提醒。”
裴定诧异挑眉，“谢大姑娘信本世子的话？”说着朝她靠近几分，“谢大姑娘没听过本世子在京中的名声？本世子同王琦一样，都是……”
“世子与他们不一样。”谢鸾伸手握住他手中折扇，意识到动作过于亲昵，忙松开手，退后了一步。
“哦？”裴定忍不住笑了，“本世子顺手救大姑娘一回，大姑娘就把本世子当好人了？”
谢鸾摇头，“淮安王府满门忠烈，世子身为忠门良将之后，世子和他们自是不一样的。”
裴定脸上笑意尽敛，眉目间森冷如刀锋。
“我在乡下就听闻定远军的威名，凉州的宁安郡主更是巾帼不让须眉，世子与宁安郡主乃一母同胞，若宁安郡主是拂去尘埃的明珠，那我相信世子会是那柄未出鞘的剑。”
言尽于此，谢鸾最后看了眼裴定，“我便送到这儿了，世子慢走。”
裴定望着谢鸾的背影，轻轻展开手中墨色折扇，啧了一声。
板着脸说教的模样，倒是有几分裴宁的影子。
“风禾。”裴定唤道。
“属下在。”
“派人盯着点敬国公府，敬国公府一大家子黑心黑肺，那丫头又是个轻信人的，怕是斗不过他们。”
风禾应声，忍不住多嘴一句，“世子若是喜欢谢大姑娘，还是该早日上门提亲，下个月皇子选妃，敬国公府有两个名额，定然少不了谢大姑娘，若是谢大姑娘被四皇子选中，有的您后悔的。”
裴定唇角笑意冷下，斜睨他一眼，“又皮痒了？”
风禾下意识护住脑袋，预想中的痛感未落下，呲牙咧嘴笑道：“属下可是为世子着想，那谢大姑娘虽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世子也不是那等肤浅之人。”
他顿了顿，见裴宴脸上并无不耐，显然心情不错，放心说下去，“陛下早就想为您和惜云公主指婚，说不定就是皇子选妃之后，难不成您真甘心做入赘皇室，做那窝囊的驸马？”
裴定听到惜云公主四个字便蹙了眉头，听到后面，眉头越皱越深。
沉吟片刻，吩咐道：“去命人传播消息，就说我对敬国公府的大姑娘一见倾心，死心塌地怎么编排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