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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脸提你兄长？”
谢栩一手甩开谢崇山，“十二年前，你们就串通起来算计我谢家，害我成为全京城的笑柄，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
“我，我......”许氏一口气提不上来，若非谢崇山扶着，早就晕过去了，“国公爷，今日之前，我也不知道娇娇的身世啊......”
谢崇山连忙说情。
“哼！明日我再找你们许家算账！”
“来人！”
谢栩将谢崇山推到一旁，“上纸墨！今日我便要休了这个毒妇！”
“父亲！”
谢崇山大惊，忙敛衣下跪，“父亲三思啊。”
谢栩正在气头上，哪还听得进去劝，他只知是面前这个与他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女人令他颜面扫地。
不休了她，难解他心头之恨！
“还愣着做什么？”
谢栩一记眼神扫过去，吴管家知道这回谢栩是动了真怒，不敢再耽搁，忙转身下去取笔墨纸砚。
趁人不注意，偷偷吩咐两个小厮去给老夫人传信。
吴管家还没回来，谢家二房和三房闻着动静赶来，一听谢栩要休妻，一个个拥上前好言相劝。
许氏倒在三房夫人怀里哭得上接不接下气，“这些年我为你生了三儿一女，你为了这么一件小事便要休了我，早知今日，当年鸾丫头走丢了，我就该一脖子吊死算了……”
谢栩一听这话，怒火腾地升了上来，环顾左右，一把抽出侍卫腰间长剑，朝着许氏劈了下去。
许氏登时就吓傻了。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谢栩居然会为了他的颜面对她动手。
谢崇山拼命护在许氏身前，喊她赶紧走。
许氏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响，腿脚都不听使唤，只顾往院子里跑。
身后婆子拼命堵在门口，劝阻的劝阻，跪地求情的跪地求情，整个国公府乱成一片，压根儿无人记得谢君泽刚被衙门带走。
谢鸾全程冷眼目睹这一场闹剧，瞧着闹得差不多了，便转身离开。
谢崇山好不容易安抚好谢栩，追上去拦住她的去路，“全府上下被你搅得鸡犬不宁，如今你满意了？”
这话把谢鸾问笑了，“此事与我有何干系？大哥护不住母亲，冲我撒什么气？”
谢崇山怒道：“茶厅只有你和吴管家在，若你没在父亲面前说些什么，父亲会气得要休了母亲？”
谢鸾不以为意，“我只不过是说了些实话，怎么？大哥也要扛刀子杀了我？”
“你……”谢崇山脸色变得铁青，“娇娇的身世是你泄露出去的？”
谢鸾瞅了眼茶厅，府上乱成这样了，谢崇山竟还有空质问她这个？
但她既做了，便没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不错，母亲瞒了父亲这么多年，如今我回来了，谢鸣凤的真实身世，父亲当然有权知晓。”
“你是从何处得知娇娇的身世？”谢崇山上前一步逼问，“是谁告诉你的？”
谢鸾抬头与他对视一会儿，冷笑，“无可奉告。”
“站住！”谢崇山拦住她，谢鸾转头道，“大哥有空问我这些，不如想法子把三哥救出来吧。”
一句话提醒了谢崇山。
这会儿谢君泽还在狱中受苦呢。
谢崇山再顾不上谢鸾，把袖袍往后一摔，疾步进了正厅。
谢鸾收回目光，带着苕春往后院走去，下了廊桥，抬手轻搭上一截花枝，“世子既来了，何必躲着藏着？”
苕春猝然回头。
幽幽夜色下，身穿月白束袖长袍的裴定，正站在廊桥下，噙着笑意朝这边走来。
苕春下意识就要喊出声，忙捂住唇，把声音掐灭在嗓子里，抬起一双询问的双眼，“姑娘......”
裴定已行至近前，不冷不热看了她一眼。
“苕春，你先回去吧，”谢鸾咳了咳，我和裴世子……有话要说。”
这话一出，苕春脸上的表情已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夜黑风高，孤男寡女，有话要说？这不是私......
苕春连忙摇头甩开这个念头。
她们姑娘回府以来足不出户，何时与裴世子......
不知想到什么，苕春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难道今日出现在姑娘闺房的就是裴世子？
谢鸾看她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不由好笑，无奈出声提醒。
苕春回过神，目光在裴定和谢鸾之间徘徊，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姑娘尽管与裴世子说话，奴婢替您守着。”
谢鸾张了张口想要解释，苕春已提灯退下了。
“阿鸾是何时发现我的？”
裴定敛回目光，落在谢鸾脸上，分明今儿一早才见过谢鸾，却如同隔了一个春秋那么久。
好在夜色暗沉，谢鸾并未瞧见他脸上的异样，反倒趁着夜色朝他走进一步，眸光轻抬，“世子身上带着我给你的香包？”
她的声音柔而细，似夜风中飘过的柳絮，裴定心头一震，纷乱的画面从脑海中掠过，最后只剩在眼前这张鬼魅般勾人的脸。
“原来是阿鸾的香包暴露了本世子。”裴定笑出了声，声音有些哑。
裴定凤眸狭长上挑，平日里敷衍冷漠，笑时带着一丝嘲讽，当他直勾勾看人时，就像黑夜里伺机而动的狼，叫人望而生畏。
谢鸾上一世初见裴定，便以为他与那些嘲讽她的人一样，不经意瞥她一眼，都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裴定不满她出神，捏住她的下巴，逼近，“阿鸾……心悦本世子？”
这回是不带一丝漫不经心的语调，似是逼她给出一个答案。
谢鸾不禁想起先前几次接触，她凭着上一世的记忆步步试探，自认在二人相处于占据了上风。
可她却忘了，裴定表面散漫无心本就是假象，他最不喜的便是被人窥视试探。
谢鸾虽未越过界，但她太冷静了，冷静到……令他生出一种被人看透的错觉。
“是，我心悦世子，”谢鸾掀起眼睫，迎上他的视线，不带犹豫地给了他肯定的答案，“今儿一早说的，也不是玩笑话。”
说完反倒如释重负。
上一世压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念头，原来说出来也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