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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栩负手而入，冰冷的目光转过一圈，停留在谢鸾身上。
“谢鸾下毒毒害母亲，谢家没有这样心肠歹毒的女儿。”
家主亲自下令，这下由不得众人不信了。
众人落在看向谢鸾的眼神有同情，有惋惜，敌不过谢栩一句话。
在这短短的一瞬，浮蕊已经做好了护着谢鸾出去的准备。
秋暝居的下人见状，纷纷护在谢鸾身前，屋外叫长福的小厮一马当先，连苕春都没他积极。
“好啊——都反了天了！”
谢栩气得几欲呕血，他府上的下人居然对谢鸾唯命是从！
千钧一发之际，谢鸾上前一步，按住浮蕊的手腕，抬眸直视谢栩，“国公爷杀我之前，不想想你那儿子吗？”
甫一话落，所有人都愣住了。
谢崇山先反应过来，怪不得他找遍了京城也不见谢君泽的身影，原来被她藏起来了！
然而他现在就想杀了谢鸾永绝后患，根本顾不上谢君泽，“父亲，这是她的缓兵之计，您别信她的话，三弟在外头好好的……”
殊不知他这一开口就暴露了，
谢鸾压根儿一个字也没提谢君泽。
谢栩铁青着脸，回头去看谢老夫人的脸色，谢老夫人素日总念叨着谢君泽，是真心疼这个孙儿。
谢鸾大概猜到谢老夫人心中所想，淡淡开口，“苕春。”
苕春会意，转身进屋，赶快就出来了，手上拿着一个物件。
谢老夫人一眼就认出来了，手上佛串应声落地，佛珠四散。
这是她给谢君泽的护身符，国公府几个嫡亲的孙儿，人手一个，平日都贴身带着，绝不轻易离身。
谢崇山面色骤变，忙道：“杀了她比什么都重要，她没胆子对三弟动手！”
“谢君泽本就是个死人了，不知他明日出现在大理寺，陛下是何反应，在陛下眼皮子底下窝藏罪人，父亲可想好了后果？”
在这个情形下，谢鸾这声父亲显得格外讽刺。
谢栩脸色凝重，不是被谢鸾这句话吓到了。
他最是好面子，最恨被人威胁，对方还是一个黄毛丫头，若是被人知道了，他的老脸就彻底丢干净了。
想到这，他又开始埋怨起谢老夫人，谢鸾就是谢家的灾星，没有当年换孩子那档子事儿，他何至于陷入如今这般两难的境地？
不比老夫人，与底下几个孙儿感情深厚，谢栩生来就冷血，血缘亲情远不及家族利益重要。
当初若非谢老夫人执意保下谢君泽，他根本就不会费尽心思人脉把谢君泽换出来。
一个没用的儿子，本身就是颗废棋。
“来人！”
谢栩狠下心肠，当即挥令家丁动手。
谢鸾一死，这个秘密就永远不会有重见光明之日。
家丁不敢违命，咬了咬牙一拥而上。
浮蕊一面护着谢鸾，挥剑撂开面前两个家丁，与谢鸾一对视，看准了机会就要挟持谢老夫人。
就在此时，许氏不知何时醒来了，见到眼前这一幕，她跌跌撞撞冲上去阻拦。
“不要！”
许氏大病初愈，身上没有力气，扑倒在谢栩脚下，拉着他的衣摆苦苦哀求，“国公爷，泽儿还在她手上，您不能杀她啊……”
“滚开！你个蠢妇！”
谢栩一脚踹开她，眼底不带一丝感情，跳起来喝令家丁动手。
然而另一边那些家丁在浮蕊手下吃了亏，不敢再硬碰硬，犹豫着不敢上前。
谢栩见状气急败坏，指着家丁恐吓无果，想杀谢鸾的心愈发强烈。
“够了！”
谢老夫人倏然睁开眼睛，一句话终结了这场闹剧。
“明日皇子选妃，杀了她，谁替她去参加选妃？皇后问起来，谢家该如何应对？”
谢鸾看了眼谢老夫人，一屋子的人，倒还有个清醒的。
没等谢栩表态，谢崇山头一个反对，“就这么放过她，倘若她明日在陛下面前乱说——”
“那你能想出更好的点子吗？”谢老夫人冷声问他。
谢崇山没了声儿，咬牙说道：“那就不管选妃，直接让她暴毙！皇后再怎么看重她，也不会为了她问罪谢家，娇娇腹中怀了四皇子的孩子，她是国公府最后的希望。”
许氏脸色霎时一白，“那我的泽儿、我的泽儿怎么办……”
对上许氏哀求的眼神，谢崇山心一横，“三弟不死，整个国公府都要为他陪葬！包括您，事到如今您还不明白吗？”
比起这个，谢鸾的身世一经暴露，谢家第一反应就是推出许氏顶罪。
然而许氏现在一心只想着幺子，看着眼前这个冰冷无情的儿子，眼底的希望寂灭。
她一步上前去，抬起手，用力一巴掌扇在谢崇山脸上，“泽儿是你的弟弟，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和谢家这些人一样——不愧是他谢栩的儿子，生来就是铁石心肠！若是泽儿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谢崇山脸上立时浮起一个鲜红的巴掌印，他跌后两步，虚扶着小厮，继续忍受着许氏的唾骂。
许氏此刻恨极了谢家，打了谢崇山，又指着谢老夫人骂，骂完老夫人又咒骂谢栩，谢家个个不落，她仰头一边哭哭一边笑，脸上泪水纵横，近乎疯魔。
谢老夫人赶紧叫人拉开，吩咐人将许氏带下去，命府医熬一碗安神药给她灌下去。
许氏要是疯了，谢家可就没有替罪羊了。
谢老夫人看向谢鸾，神色冷漠又悲悯，“我现在不会动你，你若是敢自曝身世，没了谢家庇佑，你就是一介平民村姑，届时谢家想动你，易如反掌，让你生不如死，也是谢家一句话的事儿。”
谢鸾眼睫轻抬，“不破不立，摧毁方能重建，老夫人有信心，不妨与我赌一把？”
谢老夫人冷哼一声，不作言语，转身带着一屋子的人离开。
目送谢老夫人离开，谢崇山还想再说什么，被谢栩冷声打断，“走吧。”
人一走，屋子里重归静寂，苕春往外瞄了一眼，掩上门，忽而想到什么。
她得在外头守着，万一他们半夜暗害姑娘怎么办？
长福等几个小厮也退了下去，和苕春一样守在门外。
谢鸾顿时哭笑不得，然而下一刻，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