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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医一句话把谢崇山和谢老夫人都定在了原地。
回过神，谢老夫人喜出望外，再不提发卖一事，只嘱咐环珮安心养胎，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这些天府上发生了太多糟心事儿，总算有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儿了。
谢鸾脸上却无多少惊诧之色。
上一世她被术士判为不详之人，没过两日环珮就流产了，谢鸣凤便引得谢府众人将此事与她联系起来，说是她招来的祸患，借着避邪的名头对她百般折辱。
谢鸾不知这孩子是怎么没的，到底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为避免上一世的走向，她便趁老夫人高兴，把环珮要来与自己作伴。
谢崇山一听就不乐意了，他的人去伺候谢鸾，岂不是在打他的脸？
谢鸾朝环珮走过去，帮着苕春扶环珮坐下，无意间瞥见她腕上的淤青，便知她没少被谢崇山打骂虐待。
环珮忙把袖子往下扯了扯，奈何衣裳料子太短，遮也遮不住，谢鸾讽笑道：“都说大哥待底下人宽厚，环珮好歹是大哥枕边人，穿得竟这般寒碜。”
谢崇山脸色一变，又听她撩起环珮另一只袖子，入眼便是一片淤青，有些已经结疤，有些是新添的。
老夫人也被这些淤青吓得不轻，偏头斥责孙子下手太重，皱眉看向环珮，“大少爷素来稳重，定是你这丫头伺候不周，惹怒了大少爷。”
环珮偷偷看了眼谢崇山，有苦不能言，却不能让老夫人下不了台，顺着她的话说道：“是奴婢做错了事，大少爷责罚奴婢是应该的，还请老夫人开恩，让奴婢去伺候大姑娘。”
老夫人脸色稍缓，又问谢崇山的意思。
“环珮是孙儿屋里的人……”
“你不喜欢，她在你面前也是碍眼，”谢老夫人态度强硬，“待她顺利生下腹中胎儿，你要如何安排这丫头，我老婆子都不管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谢崇山只好让步，拱手道：“但凭祖母作主。”
“嗯。”
到了老夫人喝药的时辰，谢崇山和谢鸾先后离开，谢鸾领着环珮回了秋暝居，命丫头安排了往处。
另一边，谢栩命人把谢鸣凤关进了西院的一间屋子，许氏哭着为谢鸣凤说情，却遭了一顿训斥，只好亲自去西院，门口的两个小厮得了命令，说什么也不放许氏进去。
许氏与门口的小厮周旋许久，又是恨谢栩冷漠无情，恨自己失了掌家权，这些年攒下的人心也一并丢了，恨来恨去，只能把气撒在下人身上。
里面传来谢鸣凤的凄厉的哭声，许氏再也忍不住，从头上拔下一支金钗以死相逼，门口的小厮只好把门上的木条拆了，开门放许氏进去。
“母亲......”
谢鸣凤抬头见到许氏便往她怀里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这张脸本就被黑蜂蛰肿了，泪水糊了一脸，愈发狰狞可怕。
谢鸾出府前想着来这瞧上一眼，不想就瞧见这一幕。
上一世她被当作不祥之人关了整整一年，她的母亲从未看过她一次。
谢鸣凤才被关进去多久，她就心疼了。
“还不快把母亲拉出来，万一被邪祟缠上可怎么是好？”谢鸾淡淡瞥旁边两个小厮一眼。
小厮应声，抬步进门，很快屋里便传来许氏的骂声。
两个小厮被她轰了出来，“大姑娘......”
谢鸾招苕春上前，附在她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谢鸾瞳孔睁大，“姑娘，这不好吧......”
“去吧。”
苕春重重点头，立马去办，二姑娘可没少害姑娘，泼两桶狗血又怎么了。
苕春动作麻利，很快便命人抬了两大桶狗血过来，跟在谢鸾身后进了屋子。
“你们想做什么？”
瞧见那两大桶黑乎乎的东西，谢鸣凤挣扎着往许氏身后躲，捂着鼻子偏头欲呕。
苕春兴灾乐祸道：“老夫人说了，二姑娘，哦不，该改口叫许姑娘了，许姑娘与我们姑娘命里犯冲，身上又招了邪祟，得用狗血好好洗洗，免得给府上招来更多晦气。”
谢鸣凤盯着那两桶狗血，惊恐地往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桌角。
许氏气冲冲上前几步，怒视谢鸾，“娇娇已经这样了，你就不能放过娇娇么？”
她不信这是谢老夫人的授意，但谢鸾敢这么做，定然得了老夫人默许。
谢鸾嗤笑一声移开目光，冲小厮一点头。
两个小厮抬起木桶，对着谢鸣凤泼了过去。
“啊！”
黑红的狗血从上至下淋了谢鸣凤满身，糊满了整张脸，污秽之物顺着脸颊滴到她胸前衣襟处，浓重的血腥味充斥鼻尖，呛得她直咳嗽。
“娇娇！”
许氏欲上前扶谢鸣凤，怎奈谢鸾抓着她的手腕，语气冰冷，“母亲还是离她远些为好，万一沾上邪祟可如何是好？”
从前她住在乡下，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力气自不是许氏这种养尊处优的贵妇人能比的。
不等谢鸣凤缓过来，“哗”的一声又是一桶狗血当头淋下。
谢鸣凤闭着眼痛苦尖叫，尖利的指甲抠入掌心，整个人像狼狈的落水狗，在地上翻滚挣扎，嘴里不停地喊着救命......
许氏用力挣开谢鸾的手，忍着血腥味儿替谢鸣凤擦拭脸上的狗血，转而抬头对着谢鸾厉声唾骂。
谢鸣凤埋在她怀里呜呜痛哭，“母亲……”
何其讽刺的一幕。
谢鸾回府当日，许氏嫌她一手粗茧，后又因谢衔川一句话，碰都不愿意碰她，就怕染上脏病。
如今谢鸣凤满身血腥污垢，许氏却依旧把她视若珍宝。
“母亲还不知道吧？”
“是她谢鸣凤先收买了术士，池中锦鲤之死，也是她提前在池水中动了手脚。”
“我不戳穿她就不错了，母亲让我放过她？”
谢鸾说一句便朝许氏逼近一步，把许氏逼得无处可退。
许氏一脸错愕地看着谢鸣凤，“娇娇，鸾丫头说的可是真的？”
谢鸣凤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母亲，我......”
看她这副模样许氏就明白了，脸上的震惊被痛惜盖过，恨铁不成钢道：“娇娇，你糊涂啊！鸾丫头回来以后，我还是像从前一样把你当亲女儿疼，你怎么就想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