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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妙仪一屁股摔在地上，扶着腰愤然四顾。
谢鸾顺着石子袭来的方向看去。
未见其人，一道清朗的声音从那端传来。
“哎，陈號带兵打杖的本事还行，在管教女儿上，还是差了些啊。”
另一人含笑回他，“陈将军就这么一个幺女，自然要好好宠着。”
那人声音冷了下去，“宠得无法无天，丢他陈府的脸不要紧，可千万别在外头说是我爹曾经的部将。”
谢鸾眸光微动，几日不见裴定，没想到在宫中遇上了。
待二人走近，谢鸾也注意到了景岱，与众贵女一起行礼。
不等景瑞开口，裴定已踱步至谢鸾近前，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本世子借了人给你，还被人欺负？”
浮蕊对上裴定看过来的目光，心里不服气，却也不好当众人的面说出来。
就算世子不来，她也能护住谢大姑娘的。
谢鸾张了张口，想说陈妙仪几句挑衅之言并未伤她分毫，而裴定似是洞察她的心思，按下手中折扇，“她都对你鞭子了，这你也能忍？”
谢鸾忽而抬眸，看到他眼中的冷意，心中微动，唇畔勾起笑意，“世子要替我出气吗？”
裴定不语，脸上明显有不耐烦。
却不是对着谢鸾的。
一旁的陈妙仪勃然变色。
虽然她听不清裴定和谢鸾说了什么，但他们明显是一伙的。
这村姑何时巴结上了淮安王世子？
陈妙仪爬起身，不忘把鞭子捡回来，开口便显得底气不足，“裴世子，我爹是淮安王部下旧将，我们两家也算旧交，你确定要为了这么一个乡下丫头……”
话未说完就被裴定打断，声音冷洌，“方才本世子的话，看来你是一个字也没听见。”
陈妙仪脸色霎时一白，忙看向景岱，“三殿下，臣女……”
“你看他也没用。”裴定瞥景岱一眼，收回目光，让陈妙仪给谢鸾道歉。
这算是很给陈號面子了。
然而陈妙仪本就不是什么能屈能伸的，闻言瞪眼怒道：“裴世子，你我两家才是世交，她只是一介无才无德的村姑，你与她站在一处，是自降身价！”
裴定扯唇轻哂。
还是头一次有人敢对他说教。
瞧见裴定的脸色，陈妙仪直觉不妙，但说出口的话已然收不回。
裴定与谢鸾站在一处，抚着折扇悠悠开口，“本世子从来不打女人，你是要自己跳下去，还是本世子叫人来？”
陈妙仪脖子僵硬，顺着裴定的视线看过去。
不远处正是一处凉亭，凉亭下便是一个荷花池。
去岁吏部侍郎家的女儿，便是被景惜云推下了这个池子。
谢鸾抬眸看了眼裴定，不想下一刻裴定就看了过来，口吻骄矜，“她今日得罪了本世子，就算你开口求情，本世子也不想放过她。”
谢鸾：“......”
陈妙仪这才知道害怕，看着裴定拼命摇头，“我、我不会水，跳下去我会死的……”
裴定道：“放心，在你快淹死之前，本世子会命人把你捞上来。”
一个眼神刮过去，云禾便要上前。
陈妙仪面色骤变，弃了鞭子扑到景岱面前，“三殿下救我！”
在场景岱身份最高，只要景岱发话，裴定便不敢把她怎么办。
而素来光风霁月的景岱却冷漠地扯回袖摆，退开一步，“陈姑娘自重。”
这是打算袖手旁观了。
陈妙仪求援无果，茫然跪坐在原地，盯着不远处的荷花池，眸光挣扎。
权衡了一下自己跳下去和被人丢下去，哪个更丢人。
不等她想明白，云禾已至近前，伸手拽她的胳膊。
不想刚碰到陈妙仪的衣裳，陈妙仪便像触电般弹跳起来，咬牙道：“好，我跳。”
云禾侧开一步，做了个请的动作。
面前几个贵女见状，自觉让开一条道。
陈妙仪抬起头，怨恨地看了谢鸾一眼，而后朝着远处的荷花池走去。
一众贵女自是围上去看热闹。
谢鸾站在原地不动，只听得“扑通”一声响，陈妙仪跳下了荷花池，溅起了一池水花。
旋即便是一阵杀猪般的叫声。
陈妙仪浸在水中，双臂胡乱拍打水面，挣扎着喊着救命。
声音立马引来了轮值的禁卫，还有几个路过的小内侍。
禁卫正要跳下去救人，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云禾指了指他身后。
景瑞一行人便站在人群外。
禁军立马反应过来，看来这姑娘是得罪了贵人，抬了抬手，带着一行禁卫离开了。
陈妙仪见无人救她，哭着喊着说她不敢了，要上来给谢鸾道歉。
“晚了，”云禾抱臂靠着凉亭，“我们世子可是给过你机会了。”
“我......救......”陈妙仪猛地呛了口水，挥舞着手臂试图爬上去。
然而她越挣扎，身子便沉得更快，很快就被冰冷的湖水淹没。
最后求救的声音也没了。
云禾见没了动静，这才飞身下去把人救了上来。
陈妙仪浑身湿透，跪在地上啰嗦打颤，像是刚被打捞上来的游鱼。
抬头见到谢鸾，不等裴定开口，忙不迭爬上去，口中无意识喊着，“道歉……我向你道歉……”
看来果真要得到教训才长会记性。
裴定摇着扇子说道：“看清楚了？倘若日后有人欺负你，就这么办。”
谢鸾侧眸，微微扬唇，这人……是向她示范如何教训人么？
“好，我记下了。”谢鸾看了他的侧颜片刻，笑着应下。
一旁的景岱见状，忍不住出声提醒，“大庭广众之下，收敛些。”
这话是对裴定说的。
谢鸾咳了咳，收回视线，“多谢世子，”顿了顿，看向景岱，“还有三殿下解围，我该去琼英殿了。”
“一起吧，”裴定握扇的手紧了一紧，末了补充一句，“顺路。”
谢鸾偏头诧异。
裴定面不改色，“听说今日琼英殿考核，本世子闲来无事，去凑个热闹。”
景岱闻言无奈瞥了他一眼。
就继续装吧。
谢鸾看破不说破，却还是很认真地问他，“那世子认为，我能过这考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