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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栩骇然失色，忙道：“小女虽自幼长在乡下，但的确是我谢家的血脉，小女脖子上的平安锁，正是贱内亲手戴上去的，娘娘所言……恕臣糊涂。”
谢鸾看了眼谢栩，冷笑一声。
看来她这父亲是打算装糊涂装到底了。
淑妃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本宫问的不是三个月前的事，而是十五年前的事！你谢家的嫡女生下便夭折，如今又凭空冒出一个女儿，你敢说此事你丝毫不知情？”
荣和长公主难得和淑妃站在一边，“敬国公，你可要想好了再说。”
谢栩拧紧眉头，眼中皆是愕然，“夭折？小女活得好好的，不知是谁……”
淑妃冷哼一声，她不问谢栩，转而指着下面的王大娘，质问老夫人，“这婆子可是什么都招了，你别告诉本宫，你不认得她。”
瞧见王大娘，谢老夫人面色不改，只说她从未见过这婆子。
“哦？”淑妃冷笑，“这么说来，谢鸾是你谢家的嫡女，方才那些话，都是她和这婆子骗我们的？”
王大娘猛地抬头，怎么也没想到谢老夫人会装作不认识她，一双眼晴满是不可置信，瞪着谢老夫人说不出话来。
今儿来的路上谢鸾只说让她把知道的说出来，可没教她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对上王大娘求助的眼神，谢鸾这才开口：“我编排出这些话，我图什么？”
众人点头，这倒是真的，若非这婆子突然闯进来，谢鸾便是名正言顺的四皇子妃了，当众曝出自己不是敬国公府的嫡女，对她有什么好处？
荣和长公主也道：“本宫相信小姑娘。”
王大娘登时就有了底气，壮着胆子说道：“大姑娘早就知道自己不是敬国公府的血脉，老夫人怕大姑娘出去乱说，就让我假扮大姑娘的母亲，没骗过大姑娘，老夫人又威胁我给大姑娘下毒，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谢老夫人眼神一暗，只恨昨日没能杀了王婆子灭口。
她不动声色看了眼身后的许氏，然而今日的许氏像个死人一样一动不动。
谢鸾走上前，朝太后一礼，“我想太后和淑妃娘娘更关心的，不是假扮下毒的事，而是我是否是敬国公府的嫡女，那么为保四殿下的颜面，民女请太后彻查当年许氏难产的事。”
此话落地，许氏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太后挥手道了个准字，将此事交给秦嬷嬷去查。
时隔十五年，该灭口的都灭口完了，这一查不知要查到猴年马月，谢鸾可等不及。
她瞥了眼许氏，有意提醒，“当年太医诊断许氏那一胎保不住，结果许氏顺利诞下一女，母女皆安，莫不是当年的太医误诊？”
一句话提醒了众人，别说是宫里的太医，就是最寻常的大夫，也不会在把脉上出差错。
荣和长公主即刻着人去找当年为许氏请脉的太医，而后又问起当年接生的乳娘。
谢老夫人眼皮一跳，便听谢鸾话中有话，“许氏生下女儿后，不到半年，那乳娘便病逝了。”
在场众人反应各异，脑中皆闪过杀人灭口。
像是为印证他们的猜测，很快长公主派去找那太医的内侍回来了，带回的却是那太医已死多年消息。
荣和长公主噌地起身，“来人，把敬国公府上下押入大牢，本宫要细细审问！”
许氏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对上谢老夫人射过来的目光，咬了咬牙豁了出去，“不必查了！”
四个字掷地有声，荣和长公主抬手止住禁卫上前，“肯认了？”
许氏闭了闭眼，“当年换孩子的事，都是我一人的主意。”
殿中立刻响起一片交头接耳声。
唯有谢栩和谢老夫人松了口气。
接着许氏便把她是如何瞒着谢家众人换掉死胎，因思女过度收养了娘家的侄女儿的事一一道了出来。
她睁眼看着谢鸾，眸光猩红，“从她出生我便知晓她不是我的女儿，只怪命运弄人，我二哥阴差阳错把她认了回来。”
“她回来后，府中上下都说我偏心养女，他们哪里知道，她——不过是一个外头捡来的野种，娇娇是我二哥的女儿，和我一样体内都流着许家的血，岂是她一个外人能比的？”
许氏说完，谢栩当即配合地站起身。
他先是一脸复杂地看着谢鸾，好像第一次知道谢鸾不是她的女儿，而后不顾场合愤然朝许氏脸上扇了过去，他颤抖着手掌，咬牙恨铁不成钢，“你这是要害死我谢家！”
一巴掌把许氏扇倒在地，许氏跪趴在地上，脑子里不断嗡嗡作响，眼前所有人的面貌都变得模糊。
她想说这一切都是谢老夫人的主意，想说有人趁她难产昏迷换掉了她的孩子，一想到进宫前老夫人的恐吓，几个儿子的前途，她满腔悲愤哽在喉口，终是选择了咬碎牙咽下。
这一刻的许氏，好比那被掐住脖子的母鸡。
耳边谢栩的骂声还在继续，不及她反应，下一刻谢老夫人也给了她一巴掌。
她的头被打得歪了过去，谢老夫人犹嫌戏不够真，扬起手边的拐杖，朝她打了过去。
“你瞒着谢家上下也就算了，在太后面前，你怎么敢——我说你怎么对鸾丫头不冷不热，竟是这个缘故！”
进宫之前，谢栩和谢老夫人便达成一致，装作对此事毫不知情。
反正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当年的事已无从查起。
仅凭一个婆子的话便要发落整个谢家，根本无法服人。
这会儿事情败露，母子俩一人一句，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许氏身上，淑妃要拿许氏撒气，他们也不阻拦，反而说许氏早已不知谢家妇，恨不得与许氏撇请干系才好。
谢鸾欣赏完这一出戏，简直忍不住拍掌叫好。
用许氏一人承受皇家的怒火，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想的？
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这边的闹剧还在进行，殊不知紫宸殿内发生的事，早已传到了帝王耳中。
随着殿外响起尖锐的一嗓子——
“陛下驾到！”
殿中霎时一静。
在场坐着的，跪着的，纷纷起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