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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过去，自从那日谢老夫人发了话，许氏便不在谢老夫人面前提谢鸾的婚事，更不提什么赵家，只一门心思补偿谢鸾，什么好东西都往秋瞑居送，作足了慈母的形象。
至于苕春打骂谢鸣凤的丫头一事，谢鸣凤未纠着不放，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回去将那两个丫头发发卖了，把自己屋里两个信得过的丫头拨给了谢鸣凤。
谢鸾看穿许氏的心思，乐得配合她演，看着许氏一副如鲠在喉的憋气模样，可比之前有趣多了。
许氏一早便去祠堂看谢鸣凤，怜她抄经书劳累，遂命丫鬟每日抄好佛经给她送去。
同为罚跪祠堂，谢轻燕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只能一边眼红，一边忍着手疼奋笔疾书。
这日，苕春从祠堂回来，将她在外面听到的告诉谢鸾，“姑娘，我从丫头们口中听说，二姑娘这几日在祠堂练舞，今儿路过祠堂我便好奇去瞧了一眼，不想夫人也在。”
谢鸾卧在美人榻上逗猫儿，闻言臻眉轻扬。
苕春咬了下唇，面容不甘，“奴婢隐约听见夫人说……说二姑娘要在认亲宴当日献舞，夫人可与您说过？”
谢鸾手下动作一顿，黑猫儿“喵呜”一声，从她怀中钻了出来，一溜烟儿跳上高几，打翻了砚台。
苕春看了眼黑猫儿，捏着拳头愤愤不平，“这几日夫人对您和颜悦色，时常来咱们屋里走动，我还以为……还以为夫人是打算补偿您，今儿我才知道，夫人心里始终只有二姑娘一个女儿。”
谢鸾伸手将猫儿抱过来，冷笑道：“祖母为我办的认亲宴，却要谢鸣凤一个养女在宴上献舞，母亲这是在打我的脸啊。”
上一世谢鸣凤先是与她穿同样的衣裳压她一头，后又提出当众献舞，还是借着贺她回府的名头。
那霓裳羽衣舞原是淑妃所创，听说谢鸣凤在宴会上大出风头，次日便宣了谢鸣凤进宫，还赏赐了许多东西。
而她自始自终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出，所谓的认亲宴，不过是为谢鸣凤做嫁衣。
不公吗？
她是该感到不公。
分明她才是国公府的嫡女，她的母亲却一心为谢鸣凤铺路。
所以她上一世又哭又闹，换来的却是父亲的厉声训斥，她的母亲责她言行无状，下令将她禁足。
想到这，谢鸾眸光彻底黯了下来，“既然她一心想在认亲宴上出风头，岂能不遂了她的意。”
“姑娘是想……”
谢鸾抬头，眸光落在高几上的香料上，缓缓开口，“请母亲过来一趟。”
苕春一愣，也不问缘由，点点头，立刻出门去请人了。
此时许氏正在祠堂看谢鸣凤练舞，只见谢鸣凤罗袖轻拂，身姿摇曳，比上回在宫宴上表现的还要好，不禁满意地点头。
一舞毕，许氏忙上前替她披好外衫，笑夸道：“娇娇，你的舞姿越发娴熟了。”
谢鸣凤抬袖揩了揩汗，“多亏母亲请来的舞姬，女儿自幼习霓裳羽衣舞，皆不得要领，今儿总算开窍了。”
许氏也为她高兴，抽出绢帕亲手替她拭汗，“霓裳羽衣舞乃当年淑妃所创，宫中妃嫔争相效仿，皆不及淑妃十之一二风采，如今我儿的舞姿虽不说比过淑妃，却也不输于京中任何贵女，只是……”
说到这，她不禁皱起眉头来。
“母亲，我这舞，有何不妥么？”谢鸣凤抬头诧异。
许氏起身揣着帕子沉思，目光一会落在地上，一会儿又凝在谢鸣凤脸上。
“哎呀，”谢鸣凤捂着脸又羞又急，扯着她的袖摆，“母亲您倒是说呀，可把我急坏了。”
许氏见女儿娇羞的模样，也不由心生怜爱，拉着她的手说道：“我儿舞姿虽不输于人，已有淑妃珠玉在前，舞的好与不好，皆少不了有人拿你与淑妃作比，淑妃自不是那等心胸狭隘之人，就怕有人骨中挑刺，我儿若想一鸣惊人，又不落人口舌，须得于舞姿上再添些新意。”
“新意……”谢鸣凤凝眸思忖了片刻，叹了口气，“母亲可别为难女儿了，万一新意不成，反倒成了画蛇添足，女儿岂不是要贻笑大方？”
许氏想了想，“我这儿倒的有一个法子。”
“淑妃娘娘的霓裳羽衣舞已是登峰造极，再想添新意怕是难如登天，若是我儿挥袖起舞时能招来蝴蝶，彩蝶翩跹，飞花逐月的意境，那才叫一绝呢。”
“母亲这主意好是好，就是……”
谢鸣凤蹙眉头疼，“就算我身上擦遍香粉，怕也难招来一只蝴蝶。”
许氏温声宽慰，“不过多费些心思，交给母亲就是了。”
“嗯，”谢鸣凤笑着点头，“那女儿再为母亲跳一遍，母亲帮女儿看看，可还有什么不妥之处？”
许氏笑道：“今儿便到这里了，再跳下去，明儿脚磨起皮了可怎么是好。”
谢鸣凤只好作罢，起身目送许氏离开。
出了祠堂，许氏当即吩咐婆子下去搜罗各种香方。
苕春去了主院一趟，未见到许氏，没想到许氏还在祠堂，深吸一口气，上前道：“夫人，我们姑娘找您。”
许氏诧异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抬步往秋暝居去了。
这几日许氏在外头一直扮慈母，三天两头往秋暝居送药膳补品，老夫人好歹对她有好脸色了，就是只字不提中库钥匙。
最令她恼火的是，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仗着手上的掌家权，见面便要呛她一句。
许氏敛去脸上不甘，抬步进了秋暝居。
谢鸾笑吟吟地迎她进来，直切正题，“我今日找母亲来，是有一物要给母亲看。”
许氏心里虽不喜谢鸾，听到这话，倒也勾起了她的兴致，因问是何物。
“祖母知道我近日沉迷调香之道，便命周妈妈送了好些香料过来。”
谢鸾从暗格中取出一包香粉，“这包香粉，据说是舶来物，可使人遍体生香。”
说完凑至许氏耳根旁，轻声说道：“沐浴时与香皂，花露一齐倒入汤池，听说还能引来蝴蝶呢。”
“当真？”
许氏正愁短时日内找不到招引蝴蝶的香方，没想到谢鸾手上还有这样的好东西，便问她要些过来，打算回头给谢鸣凤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