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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老夫人睁开眼睛，“那丫头是个心思谨慎的，许氏和府上哥儿几个脸上藏不住事儿，鸾丫头怀疑也是早晚的事儿。”
周妈妈想到谢鸾刚回来那会儿，老夫人千叮咛万嘱咐，结果没过几日，许氏就原形毕露了。
老夫人怕谢鸾心寒，当着众人的面为谢鸾撑腰，回头也提醒过许氏和谢崇山几个，对他们的女儿和妹妹好一点，莫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可最终还是没防住谢鸣凤两方挑拨，这也是谢老夫人一直不喜欢谢鸣凤的原因之一。
“老夫人，是否要奴婢......”周妈妈眼中寒光一闪而过，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当年周妈妈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之一，之所以留她到现在，是看她是府里的老人，人也忠厚老实，拿她唯一的孙儿威胁，又给足了好处，谅她也不敢到处乱说。
如今谢鸾起了疑心，不管林妈妈是否有透露什么，总之这个人是留不得了。
半晌，谢老夫人缓缓开口，“务必神不知鬼不觉，切不可让人发现端倪。”
周妈妈神色一凛，“奴婢明白。”
“鸾丫头那边……”
周妈妈洗耳恭听。
“罢了。”
“她发现了也无妨，离了敬国公府她还能去哪？再回去做她的村姑？她若是个聪明的，就该将此事永远烂在心里。”
林妈妈点头附和：“大姑娘回来后，撇开夫人和大少爷他们不谈，在府上这些姑娘里，老夫人待大姑娘可是独一份的好，给大姑娘一点时间，大姑娘会想通的。”
说到许氏和谢崇山，谢老夫人这才想起来，“鸾丫头进了宫难得回来一次，昨日又给府上姐妹带了礼物，三丫头便罢了，叫高氏看着点，莫要让她出去找鸾丫头麻烦，五丫头六丫头与鸾丫头年纪相仿，姐妹间也该多走动走动，熟络一下感情。”
林妈妈一一应下。
谢老夫人又道：“叫崇哥儿来一趟。”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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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福回来复命的时候，浮蕊已经回来了，苕春忙拉他进来，“如何？”
长福躬身回道：“小的按姑娘吩咐的，把林妈妈回来的消息传到老夫人耳中了。”
谢鸾颔首。
以她对老夫人的了解，若林妈妈知道什么，定然会有所动作，只怕......
想到这，谢鸾命浮蕊附耳上前，让她暂且把查乳娘的事放下，先去林妈妈的老家守着。
方才在旁边听了这么多，浮蕊也听出谢鸾疑心自己的身世，震惊归震惊，想到从前敬国公一大家子人对谢鸾的态度——
如此便解释得清了。
倘若谢老夫人派人对林妈妈下手，那便能证明谢鸾的怀疑是真的，她的确不是敬国公府的血脉。
浮蕊离开后，长福落后一步，“姑娘，三少爷有下落了。”
谢鸾进宫前命长福去上京的几处花楼守株待兔，半个月过去了，终于蹲到了谢君泽。
那人戴着面具，身形与谢君泽有几分相似，起先他还不敢相信对方就是敬国公府死在牢里的三少爷，想法子试探了一番，终于可以确定那人的身份。
听他说完，苕春提议，“不如把三少爷绑了，兴许三少爷知晓内情呢。”
谢鸾不以为意，这么重要的事，关乎国公府生死荣辱，会让谢君泽这个四处招摇的草包知道？
同样谢衔川恐怕也被蒙在鼓里。
最终谢鸾还是采纳了苕春的提议，找两个人把谢君泽绑了。
在外人眼里，谢君泽早就是个死人了。
就算谢家人的发现谢君泽不见了，也不敢大张旗鼓地找。
现在就等着老夫人那边的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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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谢鸾要在国公府多住几日，芳茗也没有说什么。
谢鸾回来的这两日，国公府的人并未亏待谢鸾，对她也还算客气。
谢鸾担心芳茗不在身边，皇后不习惯旁人伺候，提出让芳茗先回宫。
芳茗也有这个顾虑，点了点头，又问：“那姑娘何时回宫？回头娘娘问起来，奴婢也好复命。”
谢鸾想了想，何时回去她也说不准，好不容易有些眉目，总不能半途而废，而且她想趁这次与敬国公府彻底划清界限，不管她是否是敬国公府的血脉。
芳茗看出谢鸾不愿多说，当即便以为她有什么苦衷，兴许和国公府有关，不由多问了一嘴，“谢大姑娘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和我说说，有皇后娘娘撑腰，姑娘可以不惧任何人。”
第一次在未央宫见到谢鸾，芳茗便从她身上看出几分皇后的影子，乍生出这个想法，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年轻时的皇后珠圆玉润，笑起来如春花绽放，而谢鸾极少有笑意，偶尔笑也是极浅的笑容，似昙花般转瞬即逝。
那时她心里就在想，倘若这姑娘是被长辈千娇百宠惯大的，脸上多长些肉，身上散去几分沉郁之气，必定有七八分像娘娘了。
谢鸾察觉到芳茗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仿佛在透过她看旁的什么，住在未央宫那几日，芳茗也有好几次这样看她。
任谁被这样盯着都有些不好意思，何况对方算得上是长辈，她轻咳了一声，“姑姑？”
芳茗恍然回过神，旋即又怔愣住了。
就在谢鸾抬眸的那一瞬间，她好像又看到了年轻时候的皇后，从前她怎么没发现，这姑娘的眉形……芳茗掩去脸上异色，笑着揉了揉眼睛，“这人上了年纪，眼睛也不好使了。”
她小心斟酌着问道：“从前可有谁说过，姑娘和谢夫人……”
不等她说完，谢鸾轻松接口，“姑姑也看出来了？我长的不像母亲，连谢鸣凤这个侄女都长的比我像些。”
语气中听不出什么落寞，像是全然未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芳茗还是宽慰了一句，“姑娘也不必为此烦恼，惜云公主与皇后娘娘长的也不像，虽然他们都说惜云公主的眼睛鼻子像陛下，”
她摇摇头，“奉承谄媚的话听听也就罢了。”
芳茗这么一说，谢鸾也发现景惜云生得不像皇后。
岂止是不像，容貌性情皆是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