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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鸣凤哭声骤止，羞愤难当，“大姐姐，我自认从未得罪过大姐姐，大姐姐何必这般羞辱我？”
从未得罪过她？
真是张口就来。
谢鸾眸光冷下，“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若你是这不祥之人，宁可一头撞死也不愿连累父亲母亲，这么快要忘了？”
谢鸣凤一噎，顿时无地自容，复又捂脸哭起来。
许二舅欲为她说话，一旁的许夫人给了他一肘，从鼻孔里冷哼一声：“自己不要的女儿便塞给别人，你不怕没脸，我还嫌丢人呢。”
许二舅小声憋出一句，“若非你死活不肯接纳娇娇，我……”
“一个狐媚子生的下贱胚子，有什么资格进咱们家门！”
“你小声一点！”
许二舅面红耳赤，唯恐有人听到，缓了语气，“娇娇到底是我女儿……”
许夫人莫名其妙看他一眼，“你刚才没听见那几个术士说，她身上沾了邪祟，难不成你想把邪祟带到咱们家来？”
许二舅彻底没话了。
许二舅惧内的名声众人皆知。
许夫人是个厉害角色，这些年他看上了哪个女人也不该往家里抬。
便是谢鸣凤的母亲，也只是一个没名没分的外室。
许二舅知道许夫人眼里容不得沙子，只好低三下四求她。
许夫人见不得丈夫这副窝囊样，扯回袖子放下狠话，“好啊，你把她带回去，以后看我怎么收拾她！”
最后一句话飘进了谢鸣凤耳中，谢鸣凤脸色由青到紫，由红到白，最后只剩下一片恐惧。
她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掌心传来的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她不能回许家，她会被许夫人折磨死的……
谢鸣凤跪在谢老夫人面前苦苦哀求，“祖母，我求您了，您让我留下来吧，我可以搬进府上最偏的院子，见了大姐姐就躲着走，求您了……”
谢鸾瞧见谢鸣凤的绝望不甘，她算是最能感同身受的。
上一世她被术士判为不详之人，谢府众人嚷着要把她赶出去。
谢鸣凤是怎么说的来着？
她那一年受的罪，是时候该让谢鸣凤换回来了。
“祖母，我有一个法子，能驱除二妹妹身上的邪祟，这样一来，二妹妹便不用走了。”
谢鸾上前一步，将谢鸣凤上一世的原话说了出来。
谢老夫人皱了眉头，“鸾丫头，凤丫头与你命里相冲，若她继续留在府上，会害了你的。”
谢鸾不介意做这个好人，将乡下人驱逐邪祟的法子说了。
“从前村子里有户人家的妻子中了邪，乡亲们便把她关在屋子里，用木板钉住门窗，贴上符纸，一年后那妇人身上的邪祟便散了。”
“不……”
谢鸣凤脸色惨白，死死咬住帕子。
如此关上一年，她还不如死了。
便是活着出来了，四皇子也不会娶她了。
想到这，谢鸣凤忙抓住许氏的袖子，语无伦次道：“母亲，您看我不是好好的？您信我，我真的不是不祥之人......”
许氏一脸不忍，对上谢鸾却换了张脸孔，“什么驱邪避患的法子，你想害死娇娇就直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心肠歹毒的女儿？”
不待谢鸾开口，谢老夫人道：“好了，鸾丫头只是提议，凤丫头不愿受罪，便跟着她爹回去吧。”
她口中的爹自然是许二舅。
许二舅年轻时第一次去万花楼，便看上了一个名唤凤仙的妓女，背着许夫人将那妓女赎了下来，养在外头。
那妓女心比天高，怀上谢鸣凤后用了些手段进了许家，不曾想许夫人是个狠辣的角色，说什么也不让她嫁进门。
许二舅对凤仙却是上心，这些年吃穿用度也不算亏待她。
尤其是当年决定把谢鸣凤送给谢家，许二舅对风仙多少存了几分愧疚，因而这些年有什么好东西，都第一时间给谢鸣凤送去。
许氏对这些自然一无所知。
她只知谢鸣凤的生母身份低微，是她二哥最爱的女人生的孩子。
却不知道谢鸣凤的亲娘是当年名冠京城的花魁凤仙。
这些年谢鸣凤从未回过许家，一是怕被人知道她有这么一个出生贱籍的娘，二是害怕许夫人。
抬头对上许夫人的眼神，谢鸣凤一个瑟缩，什么也顾不得了，忙拉着许氏，“母亲，只要别赶我回许家，我什么都愿意......”
许夫人冷笑，“这么一个晦气东西，还想进我许家？”
许氏咽下一口气，扶谢鸣凤起身，低声道：“娇娇，委屈你先受些罪，待风波过去了，母亲再把你接出来。”
谢鸣凤手一松，生无可恋瘫倒在地上。
谢崇山欲言又止，许氏回头看他一眼，又往谢栩那边瞅了眼，提醒他莫要在这个时候出头。
谢崇山只好收紧拳头退了回来。
谢鸾闻言抬头看了眼许夫人，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谢鸣凤好像很怕回许家？还有许夫人的态度......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有关谢鸣凤生母的消息都被瞒得严严实实，似是有人故意为之......
谢鸾敛回视线，想着回头试探一下许夫人，看是否能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送走族亲，谢栩当即命人将谢鸣凤关进西边的一处屋子，按照术士所说的用木条把门窗钉紧，贴上符纸。
出了祠堂，谢鸾瞧见许夫人还未离开，加快了脚步追上去，“舅妈。”
许夫人回头，瞧见谢鸾诧异了一瞬，她与许氏关系不睦，连带着对谢鸾也没什么好脸色，停下脚步等她过来已是客气了。
谢鸾从苕春口中听说过这位许夫人的脾气，放低姿态，“我知道舅妈待人和善，二妹妹虽不是舅妈的亲生女儿，舅妈也会对二妹妹视若己出，可我瞧着二妹妹好像并不想回许家。”
许夫人皮笑肉不笑，“你母亲把别人家不要的女儿视若己出，你也学起母亲管起别人家的事了？”
谢鸾眼睫轻垂，这位二舅妈还真如苕春形容的那般尖酸刻薄。
怪不得谢鸣凤不敢回许家，以这位的脾气，谢鸣凤回去了不得脱层皮？
她这会儿突然有些后悔开口让谢鸣凤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