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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殿下……”
谢鸣凤气喘吁吁追了上来，没想到谢鸾没骗他，景瑞当真往这个方向走了。
自那日在清凉殿不欢而散，她差一点就被景瑞掐死，景瑞再也没来看她一眼，任她在那冷殿中自身自灭。
再见到景瑞，谢鸣凤还是心有余悸。
但她知道，她身后没了家族靠山，她若是想在这宫中存活下去，想有一日骑在谢鸾头上，只能靠眼前这个男人。
他不知道是，景瑞在诗会上就憋了一肚子气，正无处撒。
“谁让你出来的？”
景瑞冷冷看着谢鸣凤，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
从前看着这张脸只觉楚楚可怜，回想今日谢鸾坐在那桃花树下的模样，从前他怎么就没觉得这张脸这般虚伪呢？
谢鸣凤察觉到对方对她的厌恶，咬了咬唇退后一步，从袖中摸出一双昨日刚绣好的鞋，“我只是想把这鞋送……”
话至一半就被景瑞打断，“你暗中给本殿下药怀了本殿的孩子，如今又装出这副可怜的模样，你以为本殿还会信吗？”
说完一句话也不想多说，转身就走，“来人！把她带下去，本殿不想再看到她。”
“殿下！”
谢鸣凤推开来抓她的宫人，喊道：“我先前是欺瞒过殿下，利用过殿下对我的怜惜，可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留在殿下身边啊，姐姐她——”
景瑞脚下一顿，谢鸣凤捏紧拳头，瞧了眼四周无人，这才上前说道：“姐姐今日在诗会上收下了淮安王世子的芍药，后又和韩二公子相谈甚欢……她根本就没把殿下放在眼里，我还知道，那日认亲宴上姐姐便勾搭上了淮安王世子，这样的女子怎配与殿下比肩？”
那日裴定请旨赐婚，景瑞就在旁边跪着，今日他谢鸾和裴定眉来眼去，他也看在眼里。
这些根本就不需要谢鸣凤来提醒。
景瑞最好面子，谢鸣凤恨自己一时情急说错了话，“殿下，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景瑞抬步朝她走来，谢鸣凤吓得退后一步，景瑞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本殿当然不会娶她。”
他话音陡然一转，“本殿娶你可好啊？”
谢鸣凤呆呆看着他，全然不知作何反应。
“滚！”
景瑞手上一用力，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甩开她。
他接过帕子擦了擦手，居高临下，“别以为本殿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上京有的是女子想嫁给本殿，你用下三滥的手段爬上本殿的床，还想要本殿给你一个名分？”
谢鸣凤跌坐在地上，看着景瑞朝她逼近，在离她只有一步之遥处停下。
“待你生下腹中胎儿，念着往日往日情分，本殿会求太后饶你一命。”
谢鸣凤霍然抬头,死死抠着身下冰冷的地砖。
殿下心里果然还是有她的，只要能继续留在殿下身边，她腹中又有了殿下的孩子，不愁来日......
然而景瑞接下来的话，彻底打碎了她的念想。
“谢栩费劲心思把女儿往本殿这里塞，若他知道本殿废了这桩婚事，是因你之故——”
“你说，他是否会念及往日父女情分放过你呢？”
—
彼时谢鸾跟着内侍到附近的云台宫看苏溶溶，一同着急忙慌赶去的还有苏夫人。
见到榻上脸色苍白的苏溶溶，苏夫人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她疾步上前摸了摸女儿的脸，斥责的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娘，我没事......”苏溶溶见她娘这个样子有些不大习惯，掀开被褥就要起身，“您瞧，我这不是活蹦乱跳的?”
苏夫人忙把女儿塞进被褥，生怕她着凉，接着从内侍手上接过暖炉塞进她怀里，开始追问她今日到底怎么回事。
平日的苏夫人板着一张脸不怒自威，用苏溶溶的话来说就是训起人来比那书院里的夫子还凶。
见女儿出事，苏夫人脸上难得流露出关切之色，拉着苏溶溶的手嘘寒问暖。
看着眼前这一幕，苕春不由看了眼谢鸾。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谢鸾脸上并无多少情绪，嘴唇紧紧抿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苕春突然想到，今日许氏也进宫了。
虽然谢鸾早就不对许氏抱有期望，也不该对她抱有期望——
诗会上许氏向淑妃求了恩典，想单独和谢鸣凤说说话。
母女俩相看泪眼，任谁看了不动容？
诗会上的贵女皆与母亲坐在一处，由各自的母亲带着去太后和淑妃面前露脸。
若不是有长公主陪着，谢鸾孤零零坐在席位上，还不知道要被多少人明里暗里笑话。
谢鸾极少将情绪写在脸上，哪怕对着苕春这个贴身丫头，也不轻易吐露心扉。
今日谢鸾嘴上不说，苕春却看得出来——
姑娘是羡慕诗会上那些姑娘的。
包括从前在国公府，谢鸾也曾羡慕过谢鸣凤。
因为不管她如何任性，做错了什么事，都有一个名为母亲的角色，毫无底线站在她这边，为她兜底。
苕春一边心疼自家姑娘，一边在心里唾骂许氏有眼无珠。
幸好皇后和长公主都对姑娘很好，日后姑娘回去也不必遭他们的冷眼。
苏溶溶正同母亲解释今日落水一事，抬头瞧见谢鸾站在门口，扯了扯苏夫人的袖摆。
苏夫人方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忙起身请谢鸾进来，面露歉意，“瞧我，只顾着关心溶溶了，谢姑娘快进来吧。”
谢鸾颔首，抬步进门，苏夫人就要给她让位，内侍躬身添了一张圆凳。
谢鸾开口让苏夫人坐，“夫人坐着吧，我看一眼溶溶就走。”
她一坐下，苏溶溶就拉着她问：“谢姐姐，那病秧子书生如何了？”
方才她与苏夫人正说到敬国公府的庶子谢云。
谢云是敬国公府长房庶出，也是谢鸾名义上的四哥，苏溶溶觉得谢鸾来看她之前应该去看过谢云了。
可惜她问错了人。
谢鸾回府以来，也就在家宴上见了谢云两面。
今日从内侍口中听到敬国公府的庶子，她第一反应，也不是她那位在府上毫无存在感的四哥。
还是苕春提了一嘴，她才有些印象。
她只记得她那位四哥深出简出，读书极其用功，就是身体不太好，离不开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