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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一大早，林建设和林栋就骑着自行车到了张美娜的新店面门口，后座上绑着工具袋，叮叮当当响了一路。
张美琴坐在林建设后座上，手里还拎着一兜自家腌的咸菜。
进门就往墙角一放，拍了拍手上的土，先打量了一遍这间空荡荡的门面房。
“地方不小啊，隔一间厨房出来还能摆得下五六张桌子。
倒时候门口还能摆桌子，要是生意好了，路面外面加起来摆个十几桌不是问题。”
张美琴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用手敲了敲墙面，又蹲下来看了看地面的平整度。
真不错，她倒是看上这个小店面了。
张美娜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张画了草图的纸。
“我想着这边砌一堵墙当厨房，剩下的地方就摆桌子。
姐夫你帮我看看，木工这块你能不能做？
工钱照市场价给，我绝不让你白干。”
林建设已经把工具袋打开蹲在地上量尺寸了。
“工钱什么工钱，都是一家人，我空了就过来给你弄，加加班的事。”
张美娜走过去，把他手里的卷尺拿过来。
“不行，工钱必须给。
你跟我姐都来帮忙了，我再让你们白干活，那我成什么了？”
林建设直起腰来，知道拗不过她，想了想。
“那这样，木材你不用买了，我从厂里弄些用得上的边角料，做出来东西也不差，省下木材钱。
你要开店花销也不少，能省一点是一点。”
张美娜点了点头，那就谢谢姐夫了。
张美琴越看这个店面越觉得好，自己的妹妹居然也能开店当老板了。
“美娜，这店你自己盘下来？”
张美娜把手里的草图叠了叠放进兜里。
“灿灿也出了一部分钱，算我跟她都是老板，以后挣了钱按出资比例分。
不过那丫头说她不要分账，以后来蹭吃蹭喝就行了。
我说你尽管来吃，妈还能收你的钱？”
张美琴笑了笑觉得妹妹有出息了。
林栋在墙角那边开始铲墙皮，铲子刮在墙面上沙沙响，灰尘扬起来扑了他一脸。
他偏头咳了两声，拿袖子擦了擦脸，又接着铲。
许长兵不会木工活，就干些体力活，三个大男人忙活的热火朝天的。
张美琴就帮着张美娜摆摆东西，擦擦洗洗的。
张美娜这边人手充足，许灿就自己跑去了霍韧舟的厂区。
厂房还在改造，墙角堆着砖和水泥，几个工人正蹲在地上拌砂浆，铁锹刮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霍韧舟站在厂房中间，手里举着一卷图纸，正跟一个戴安全帽的工头比划着什么。
手指在图纸上画了两道线，工头点着头，转身跟旁边的人交代了几句。
许灿从门口探进头来，踩着满地碎砖走过去，凑近他手里的图纸看了一眼。
车间区、仓储区、办公室，功能划分得很清晰，动线也合理，设备摆放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她看完退后半步。
“你这边安排得挺好的，没什么需要我操心的。”
霍韧舟把图纸卷起来夹在胳膊底下，擦了擦手上的灰。
“阿姨饭店那边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派两个人手过去帮忙？”
“不用，我妈已经把木工活交给大姨夫了，厨房隔墙这两天就能砌好，再过半个月应该就能开门营业了。”
“那挺好的，到时候我去给你捧场。”
傍晚收工的时候，张美琴坐在林建设自行车后座上，林栋自己骑一辆车跟在后面，三个人沿着郊区的土路往回骑。
张美琴看了妹妹的饭店着实觉得不错，不理解丈夫为什么不让自己也跟着干。
“建设，你今天跟我说实话，你为啥不让我入股美娜的饭店？
咱们家又不是拿不出那些钱，我跟她姐妹俩一起开店不好吗？”
林建设蹬着车，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美娜这个店要是开在市区里，我二话不说就让你入股。
可她开在郊区，那周围你看见了，荒得很，没几家住户，路上也没几个行人。
饭店开在那儿，谁去吃？”
他又蹬了两下踏板，补了一句。
“咱们是亲戚，帮装修、干干活都行，但投资的事我不赞成。”
张美琴坐在后座，没有马上接话。
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头发吹起来。
她其实也担心张美娜这个店能不能有生意。
今天去帮忙的时候她偷偷数过，那附近半个钟头里经过的人不超过十个，大半天都没见着人影。
但她妹妹已经把合同签了，钱也交了，铺子都开始动工了，她总不能这时候泼冷水。
她叹了口气，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
“也是，她自己决定了的事，咱们也拦不住。能帮多少帮多少吧。”
许念安把宝根从轧钢厂接回来的时候，孩子正趴在她肩头啃手指，口水糊了她半边衣领。
她推门进家，秦玉珍从沙发上站起来，两步跨过来接孙子。
一把抱进怀里，低头闻了闻又亲了一口。
“奶奶的乖孙，瘦了瘦了。在你外婆家没吃饱饭吗？”
秦玉珍抱着孩子在客厅里转了两圈，越看眉头越紧。
她把孩子放在腿上，捏了捏他的胳膊，又托着他的下巴看了看脸。
“这孩子倒是长高了些，可这小鼻子小眼睛的……”
她抬起头来看着许念安。
“咱们霍家没谁眼睛这么小的。”
许念安正在门口换鞋，手顿了一下，声音尽量平着放。
“孩子还小，没长开呢，大了就好了。”
秦玉珍又看了看宝根，把孩子侧过来正过去地端详。
“霍征小时候可不长这样。”
许念安把换下来的鞋摆好。
“兴许是随我，我小时候就这模样。”
秦玉珍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但把宝根抱起来的时候，目光又在孩子脸上停了两秒。
她把宝根往怀里搂了搂，换了件外套。
“我抱孩子出去遛遛，你在家把衣服洗了，饭也做上，今天周末化工厂临时加班，霍征和他爸一会儿回来等着吃。”
许念安应了一声，开始干活。
秦玉珍抱着宝根出了家属院大门，在巷口那棵老榆树底下乘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