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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城琼楼万千,玉宇连栋,红灯结彩,姹紫嫣红。鬼市却荒芜阴森,几颗巨大陨石深深嵌进地内。这陨石高百丈、数百丈不止,年份已经久远,生长古怪树植。
有一栋栋黑色楼阁,倚靠著陨石而建,形状千奇百怪。李仙驰马行去,环顾四周,暗自警惕。鬼市最是三教九流,黑灰混沌之地。凶贼、异客数之不尽。
鬼市外张罗一面匾额,用树藤高高挂起,写著「鬼市」二字。匾额两侧挂著骷髅挂链,骷髅头闪著微微白光,风一吹过,骷髅头便发出「叮铃铃」清脆响声。
是袅袅仙音。
武道二境的「袅袅仙音」,是骨质发生蜕变,碰撞时发出具备特殊能耐的响声。这骷髅挂链均采用二境武人头骨炼制而成。
意在宣扬不俗,此地非等闲之处,想入鬼市者,便自己掂量掂量。李仙暗道:「这几串骷髅头颅,是给来人下马威吧。却也能看出,此地水很深,确该小心为上。」
骑马离开鬼市,安置好拘风,再身裹黑袍,低调前往。路过匾额,两侧便有无数摊贩。多是草药、古玩…各类杂物。这一带只是鬼市外围。
却已不乏样貌奇特之人。天地博大,异相甚多。有武人洗脱泥胎,觉醒异相后,生出第三只手的「三手相],有身躯肥厚,肉脂如铁石的「铁脂相」,有颈上双头,一大一小,皆生长嘴脸眼耳鼻,互相拌嘴的[双子相]。
李仙虽常与凶贼打交道,但一时之间,却没见过这般多怪客。心想:「这些等异相,若能寻得合适武学,搭配自身特性,便能发挥不俗威力。倘若不能,反而便是拖赘。」
好奇观察。
忽听不远处一阵嘈杂。见一高壮男子手持链子锤,与一身材矮小者起了争执,变作一场搏杀。旁众瞧见,纷纷远远围观,拱火喝彩,生怕两人化敌为友。
却说这场搏杀,却甚是不俗。那高壮男子将链子锤施展得虎虎生风,甚是厉害。轻轻一甩,地面便犁出一道深坑,猛力一砸,地面为之一颤,挥舞满天,势若千钧。数道甩击不中,再轮舞铁链,蕴藏武道演化,周身席卷狂风。那矮小者生得貌丑,却有独特之能,生得[软骨相],又学了「万变功」,周身骨质既软且能万万变化。
专门克制刚猛武学,那高壮男子是颇有门路来历的,李仙隐约能看出几分关陇道内武学门派的影子,但持斗片刻,他声势虽大,却额头生汗,想是没遇到过这等敌手,几招刚猛武学施展,分明打中矮小男子,理该立时断骨断筋,将其砸成肉沫,立即毙亡,却见全然无用,被其大肆玩笑嘲讽,已经略显慌张,手足无措。
但他武学路数单一,只能一味添加蛮劲,随著心情急躁,链锤竟生出破绽。见那矮小男子「哢哢哢」大笑,全身软若软泥,偏偏速度极快,抓住破绽,顺著铁链爬上高壮男子脖颈。
他身躯矮小,坐在其肩膀,也就比高壮男子头颅稍大。一高一矮之争,已然矮者大胜。那矮者双手齐出,掏出高壮男子双眼,血污沾满手掌,两颗圆溜溜的眼珠静静躺著。那矮者骂道:「哈哈哈,臭傻个,脏眼珠,还敢瞧我不瞧?矮爷帮你卸喽,哈哈哈,还不谢谢你爷爷。」
高壮男子乱舞链锤,痛苦哭嚎,却已全然无计。那矮者更觉兴奋,不肯罢休,双手抓破其面皮,打碎其鼻,撕裂其耳,拔光其牙…
最后猛然一扯,将高壮男子的舌头扯下。再双腿用力一转,夹著高壮男子脖颈,硬生生拧断为止休。那矮者得意畅笑,踹了瑞高壮男子尸首。
这矮者名为「莫睁眼」,也叫「莫矮子」。是自取的名号,他身材矮小至极,只到人之膝节。与人错身而过,旁人往往便居高临下,看到他头顶。而他偏偏最恼恨于此。
便毫无缘由,出手打杀路人。久而久之,鬼市这带知他姓名,与他错身而过时,识相闭上双眼。这「莫睁眼」便不袭击。
适才那高壮男子,只到鬼市数回,都没遇到「莫矮子」。这会遇到,从没瞧过这般矮子,便多瞧几眼。惹得莫矮子大为恼怒,便有方才这一幕。
鬼市混乱无度,玉城律法,很少管及此处。那莫矮子见旁人纷纷侧转目光,避远而行,颇感自得。他长年混迹鬼市,有时故意朝生面孔走去,引导旁人看他。
他忽又见一生面孔,便大摇大摆行去,去撞那人腿脚。旋即抬头,骂道:「谁啊,不长眼是吧,也不瞧瞧爷爷我是谁,敢挡著我道?」
只待那人张眼瞧望,他便立时大恼。李仙本只旁观两眼,因有要事需忙,不愿多管闲事,便已转身离去。怎知行不远,适才逞凶的莫矮子,竟主动撞来。
李仙心想,初来乍到,要事打紧,且稍作忍让。便拱手说道:「不知阁下要行此道,你请先行。」那莫矮子怒笑道:「好啊,你敢看我?」李仙见周遭行人皆幸灾乐祸望来,顿知不简单,淡淡问道:「看你又如何?」
莫矮子怒道:「老子最恼别人,居高临下看我,找死的玩意。」施展武学,登时便动手,纵身跃起,双抓当面抓来。这招如若打实,可将面皮全然撕下。李仙面戴面具,但材质寻常,显然极难防下。眼见一场惨剧,又将复现。却见那凶恶至极的莫矮子,忽然「哎呦」一声,李仙早在他出手刹那,便先他一步出手,一把扣住他脸颊。
那莫矮子身矮手短,被李仙抓在空中,笑道:「有点本事。」全身骨质酥软,可任由扭转。但见他虽被按住脸,全身却如同软泥般,自掌间滑溜而走。
更想顺著李仙手臂,爬骑在头颈处。李仙岂能如他所愿,纯罡烝衣披挂全身,搬运心火。使得全身燃起一层火焰外衣。
那莫矮子立即烧伤,骂咧咧道:「怪勒,怪勒,这王八犊子浑身火焰,矮爷我都是拳脚功夫,打他反倒灼伤自己。」便想出逃。李仙淡淡道:「晚了!」一计碧罗掌打出,动作迅猛,印在莫矮子胸口处。这莫矮子身负异相、学得古怪武学,两者互辅,刚猛武学、锤器打自身上,全难伤他分毫。更不惧掌法、拳法、腿法…便似街中无赖,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但「碧罗掌」运烝精细,如暗流涌动,走得非刚猛一路。这门掌法恰能将莫矮子古怪武学视若无物,将其重创。
莫矮子吃了一掌,立即吐血,摔倒在地。面露惊恐,这时再想遁逃,已然无望,躺在地上,见李仙缓步靠近,他本能朝后挪动,尽量远离,拱手讪笑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是矮子我有眼无珠,有眼无珠。你爱怎么瞧,便怎么瞧。」
李仙一脚将他踩住,以纯罡燕衣罩住他身躯,心意灌注搬运心火。顿见莫矮子燃起烈火,奋力挣扎。哭嚎惨叫。
纯罡悉衣慢慢收拢,将莫矮子死死罩紧。他纵然想施展软骨相、万变功…令身躯软骨万变,以便逃脱,却已被烝衣罩紧,天衣无缝,无缝隙可钻,纵然身躯再万变,却也枉然,再难逃脱。
莫矮子惨叫哭嚎,周身皮肤被灼烧的焦黑。李仙忽想:「这等凶贼,死不足惜,但或可用一用。」减弱火焰,但纯罡燕衣依旧笼罩,说道:「你叫莫矮子是吧?」
莫矮子奄奄一息,衣物发肤全已烧毁,不成人形,说道:「是,是。大爷…饶命…饶命…我再不敢了。李仙说道:「你对鬼市很熟?」莫矮子说道:「是的,是的,大爷饶我一命,我必老实听话,任您差遣,为您鞍前马后。」
李仙说道:「我要借面易容,听闻鬼市二楼,有位借面师,速速带我过去。」
莫矮子连忙道:「我晓得路线,大侠…我带…带您去。」李仙取出「如意宝剑」,细若微针,屈指弹射,扎进莫矮子体内,距离心脉仅仅毫厘。
李仙只需转动扳指,如意宝剑变大,刺破心脉,划损五脏,莫矮子便会立时毙命。如此这般,莫矮子性命在手,便放开莫矮子,令其在前带路。
莫矮子浑身灼伤,疼痛难忍。他性情暴躁,久居鬼市外围,恶迹累累,这会终于遭难。旁观者甚多,但出入鬼市者,多非省油的灯,多冷眼旁观,或出言语嬉笑。
莫矮子本想耍滑头,寻机会遁逃。李仙微转动如意扳指,莫矮子立时心脉刺疼,吃过几回亏,便不敢放肆,老实带领李仙进入鬼市内围。
此地曾遭陨石砸落,最大的陨石,如同一座高山般矗立。鬼市的真正路口,是一条狭窄阴湿的青石阶梯。向下延伸,寂静阴冷。
朝下行约半炷香时,道路愈显宽敞。几盏绿油油的灯火忽明忽暗闪烁。进到真正的鬼市。
李仙时间紧迫,目的明确。已知「借面师」汤梦婀在鬼市第二楼,便令莫矮子径直前往。他不知鬼市细则,鬼市宛若天坑,坑顶便是天外陨石,鬼市的居客,便如同石头下阴湿的蛇虫鼠蚁。
只有几道细微的石缝,透射出几道稀薄微光。李仙目力极强,敏锐观察四周,时刻保持戒备。鬼市皆古怪,行得半个时辰,倒少有人留意他。
鬼市既大且乱,内部滋生门派、街巷、帮派…种种。幸莫矮子领路,否则千百迂回,道路复杂,李仙独自找寻,必耗时极久。
再通过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便到鬼市第二层。莫矮子如实带路,来到了借面师:汤梦婀所在之地。这里有一座红色的楼阁。
高约三丈,共有三层楼。楼体构造甚怪,略微朝西斜。顶上有副匾额,却甚是残破,且挂得不稳,左侧斜垂向下。
匾额写著「借面」二字。李仙令莫矮子在门外等候,悄然留下一缕发丝监视,若莫矮子有半分异动,立即便索其性命。
随后轻轻敲门。不多时,一位面色惨白,身段婀娜,却肩膀甚宽的男子开门。他扫视李仙,问道:「何事?」
李仙心想,这借面师男女同相,样貌已经异于常人,性情或也难以揣摩。倘若开门见山,直接表明来意,恐怕连门都难进,需言语框骗,进得房屋中,再慢慢套问线索,淡淡道:「借面。」
汤梦婀见李仙身裹黑袍,面戴面具,往日寻他改换面貌者,不外如是这副装扮,是以并未怀疑,说道:「进来罢。」
楼内灯火昏暗,依稀可见颇为宽敞。中间立有一尊铜炉,炭火徐徐燃烧,堂中甚是温热。其时虽是夏季,但鬼市四季阴寒,火炉需常年燃烧。
李仙环顾四周,见颇多木床,床上悬挂一层白色纱帘,部分床中躺著人。
却看不清身份,只有淡淡身影倒映在纱帘上。汤梦婀步姿窈窕,透著古怪,边行边道:「我虽在鬼市,作的灰黑营生。但也有我的规矩,纵是银面、金面、银身、金身,大武的高官要员,也需先来后到。你请坐罢,待我忙完这位客人,再来招待你。」
汤梦婀走进一道屏风后,正为一女子「取面」。
他学得「天魔诡相功」,是颇为难得的武学。这「借面换脸』的营生,竟是依赖这武学独特。过程分有三步,取面、授面。
「取面」即是汤梦婀向旁人借取面皮。无论美丑胖瘦,均从其面上,取下完整面皮,用特殊药浴之法、异植之法暂时浸泡保存。
取下面后。需借取面皮之人需一日之内到此。
付了钱,将诸多事宜谈妥当。汤梦婀再行「授面」,将面皮授予旁人,改换容貌,可维持十日全无破绽。
借面者十日内若能归还面皮,汤梦婀还可将面皮缝回原主。倘若过了十日,面皮离主已久,便会渐渐坏死、枯缩,失去效用。
屏风后躺著一中年女子,被迷香薰陶,已然陷入昏迷。汤梦婀手持「刮皮刀」,轻轻取下面皮。李仙问道:「要等多久?」汤梦婀说道:「我在鬼市待久了,天南海北,奇奇怪怪的客人都遇到过。都得乖乖等著,倘若觉得不耐,自可离去,另寻别人。」
李仙说道:「实话告知,我其实并非借面而来,而是有几个问题,需问一问阁下。」
汤梦婀放下刮皮刀,扭头看向李仙,说道:「这可稀罕,莫不是那位官家人物,查案查到我头上了?」他声音尖细,似男似女,带有嘲弄之意。
李仙出示虎蟒令,拱手说道:「在下鉴金卫李仙。」
汤梦婀说道:「鉴金卫啊…有意思,我若没记错,鉴金卫是城西看城门的那伙人罢?怎千里迢迢,来我鬼市,还寻到我汤梦婀这来了?」
李仙说道:「此事说来复杂。鉴金卫不只是看守城门,还有护卫玉城安危之职。最近探查一件事关玉城安危的大案,心想阁下这里,或能寻些线索。突然造访,希望不算冒犯。还望阁下如实相告。」汤梦婀淡淡道:「嗬嗬,与官家的看门犬,又有甚不同,不过换一说法罢了。你也不必问啦,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汤梦婀替人换面,从不过问为何换面,又换面去做何用。你既非为借面而来,那便请离开罢。」李仙自不著恼,平缓说道:「阁下这些面皮,都是活生生从人面上剥离?」瞥见一铜鼎中,长满淡红色藤株,这种藤株生有细小红绒。汤梦婀取下的面皮,便挂放在藤株上,细小红绒钻进皮囊,乍然一看,倒似藤蔓上生长出人的面皮。这种藤株用鲜血、异土养著,能保持面皮鲜活。汤梦婀每日早晚,会用熬好的药汤,浇灌面皮上。便似浇花般。
汤梦婀说道:「若想寻一由头,抓我回去盘问,我劝你放弃罢。鬼市自有鬼市的规矩,可轮不到你等看门犬管。」
李仙笑道:「误会,我纯只是好奇。」汤梦婀见屡次挑衅谩骂,李仙始终心平气和,又想这些规规矩矩,并非秘密,便说道:「这种红色藤株,名为「血傀藤』,这种异植,能将人紧紧缠绕而死,随后借用其躯体,吸引来同类同伴。但此藤具备保持肉身活性的特性。故而被我养在鼎中,当做存放面皮的架子。虽有些作用,却并不大。这些面皮,确是从活人身上剥离。却多数是活人愿意。」
汤梦婀说道:「你可知道,养一副鲜活面皮,每日需要多少银子?这些面皮娇嫩得很,稍有不慎,便再不能用,或生虫蛀、或枯裂、或渗血、或破形。杀人取皮,固然简单,但却是一次性买卖。一副面皮,就用这一次,著实浪费至极。不如让那些寻常百姓,自愿将自身面皮借给我。待客人用完,我再缝回原身,再给些报酬,互惠互利。如此反复利用,才能久远。」
李仙奇道:「如此说来,阁下倒是一位好人?」汤梦婀冷笑道:「好人?那可大大不是,只是无甚必要,不必杀人。我说归到底,只是中间客罢了。」李仙问道:「那自愿出借面皮的人,便这般光著面皮回去么?」
汤梦婀说道:「行了,我已经破例,与你这等人,多说了许多。你自己离开罢,别叫我出手驱赶。」李仙说道:「倘若虎蟒令,不能叫阁下吐露情况,那这张令牌呢?」说罢,自鱼腹宝囊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丢向汤梦婀。汤梦婀接过令牌,不由一愣,说道:「你是烛教的?」
汤梦婀停下手头动作,来到李仙跟前,细细打量。喃喃道:「是花笼门所授的烛令,品级虽低,地位虽浅,但好歹是我烛教残众,哈哈哈,如今时局渐乱,连花笼门的小淫贼,都能混得玉城鉴金卫了。一月只能,两次得烛教残众交流,看来我烛教,又将再度复燃啊!哈哈哈。」
李仙心想:「施总使所言不错,虽同是烛令,但不同人所授,便全然不同。这枚烛令若是那楚尊者所授,这汤梦婀的神情,必然又不同,至少会再多几分尊敬。却也无妨,我只需精进修为,精进武道,旁人之目光,又有甚么好在意。倒是这枚烛令,竞能起得这般奇效,著实意外之喜。」
原来…李仙自入门后,便一刻不停观察,见烛台焰火,与烛令纹路略有相似。便隐隐猜测烛火特别,兴许出自烛教。
随后一番交谈,渐觉汤梦婀行风做派,颇似烛教,心中稍有成算。于是主动出示「烛令」。汤梦婀归还烛令,退回屏风后,继续刮取面皮,说道:「既是烛教残众,有甚问题,便请问罢。倘若不算为难,告诉你也无妨。」
李仙说道:「听前辈所说,在我之前,还有烛教教众寻你?」
汤梦婀说道:「是的,不过是以书信联系。」李仙随口问道:「方便一问,是谁么?兴许我还认得。」汤梦婀说道:「那人名为郝青蛇。同是烛教,我可奉劝你一句,尽量离她远些为好。」李仙说道:「是她?」
汤梦婀奇道:「你倒真认识。」李仙说道:「算是罢。不说她了,我来是想问一问,前辈可见过这位女子。」取出「宋雅」画像。
汤梦婀一瞥,目光古怪道:「见过,她就在这里。」李仙一喜,汤梦婀来到一床前,掀开白色纱帘,便见宋雅真身,面皮已被剥去,昏迷躺在床中。
李仙问道:「这女子也是自愿借出面皮的?」汤梦婀摇头说道:「这倒不算。她来时已是昏迷,将面皮换给另一个女子。」
李仙暗道:「果然如此。」问道:「可知那女子真容?」
汤梦婀说道:「来客真容,我从不透露。」李仙拱手道:「汤前辈,不知能否唤醒此女。我需将她带离汤梦婀自然同意,取来一种白泥,涂抹宋雅面庞,遮盖面中皮肉。随后用香薰在鼻尖薰陶。不多时,宋雅醒来。
她一阵木然,弄不清状况。歇息片刻后,思绪渐渐清明,发现面皮已丢,不住大惊,浑身颤抖,惶恐至极。李仙出声安抚,告诉她面皮只是暂时丢失,日后还能寻回。
汤梦婀一旁帮言,很快安抚好宋雅情绪。李仙见宋雅趋于平稳,问询宋雅的经历听闻。
这般一问,却知晓一大惊天要闻。她那日忽遭擒拿,已经昏迷,但迷迷糊糊中,听闻有人商议事情。有人要加害吴干。
因吴干独掌半斗气运,坐镇玉城,便如镇世神针。他寿命将尽,这正是传度气运最要紧之时。倘若由得他尽数传度弟子,这份气运依旧为玉城所用。
故而需施法阻止。
却更不能简单阻止。加害身负气运者,必令气运反噬。吴干独掌半斗气运,何等雄浑。遭这等气运反噬,绝无命活。
纵然是派遣死士,杀死吴干,立地自裁。但「气运」却会顺藤摸瓜,寻上下令者,普天之下,气运最难糊弄。
这股气运反噬,常常会直指根源,极难规避。
但这世上却有一种神器,名为「仁殇剑」,位列神器榜单。传闻此剑,能够夺占气运,厉害至极,一直藏在大武宝库。
此刻被用出,如能夺得吴干气运,玉城的「文墙」,便有坍塌之迹象。安阳郡主所谋划的,便是这些。如此这般,必是由安阳郡主,亲自持剑,斩杀吴干。假宋雅为何人,自然呼之欲出。
正是安阳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