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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绍迁神情委顿,席地而坐,耍起无赖。两名侍女神情慌乱,站在两侧,手足无措。徐绍迁高大俊逸,皮肤白皙,出自大族贵子,天资亦不俗,身、面均一流。若非心底遭受千百场折磨,千般万般不解,绝不至做出这般行事。
忽听桃想容叹道:「真拿徐公子没办法,徐公子请进罢。」
徐绍迁面色一喜,推门而入。见桃想容端坐案前,仪态优雅,妆容美绝,更胜以往,端庄而妩媚,妖娆却不俗,她今日衣著「流芳裙」,这裙形制华丽,裙尾若凤尾长托,裙摆略显臃肿。裙虽精美,却需气质、容貌兼具者撑起。若换寻常女子穿著,便被裙身拖拽,寸步难行,更无美感。桃想容宴请各方群雄,每日的衣裙、宴食,皆有精心安排。
徐绍迁罕见桃想容衣著隆重,目光痴痴,心中只道:「天下女子虽众,如此尤物,却只一位。我如不能得其芳心,我恨不得以头抢地。」,心头更觉火热。桃想容神情微有古怪,却被面纱遮挡,只隐露一二含糊轮廓。
徐绍迁眼珠四转,将石玉房中装潢尽观。青玉案、窗帘、书柜、床卧……。他头戴银冠,来时精心打扮,俊逸不俗,气质高贵,拱手喊道:「想容!突然拜访,没扰到你罢?」
桃想容摇头笑道:「公子多虑。玉城近日转凉了,想容微感风寒,身子易累易乏。怕状态不佳,招待不周,故不轻见徐公子。」
徐绍迁说道:「原来如此!」不动声色四处打量,在石玉房间走动。
桃想容淡然问道:「却不知徐公子,是因何事,这般迫切要见想容?」
徐绍迁心不在焉说道:「我若没事,便不能见见想容?」桃想容轻笑道:「瞧徐公子说得,想容便在此间,徐公子认识想容已非一日两日。若是想念想容,随时来便是。」
徐绍迁缓步而行,嗅得房中清香,心间轻轻一荡,他便有万千烦忧,只需听桃想容轻言交谈,便皆忘却脑后。但转念又想,如斯美人,却非他所有。继续问道:「想容近来可好?」
桃想容叹道:「哪里说得上好或不好。日子便这般,过一日是一日罢了。」沏一盏热茶,笑道:「徐公子请喝。」
徐绍迁端起茶盏,慢慢酌饮,缓步来到窗帘旁,暗中施掌打去。掌劲透过窗帘,阴暗无形,却甚是强猛。帘下若藏人,立时便中掌横飞。这一掌却打空了,掌劲化作丝丝阴风吹散。
这试探毫无动静。
原来,今日徐绍迁忽然造访,却非巧合。李仙、桃想容宴请各地豪雄,有意营造声势,叫群雄不好拒绝。如此这般,声浪愈传愈大。
徐绍迁早被桃想容迷得神魂颠倒,时刻关注桃想容动静。自然知晓桃想容陆续宴请群雄,却不知内中含义。数日来倍感煎熬,心想:「想容从没这般主动宴请旁人过,何以近来如此反常?我数次问询梁小诗,她也不肯多说。这事情的转变,是自蟠桃宴开始。那场宴会上,到底发生何事?啊……莫非……莫非……是想容已在宴中,发现心仪的男子了?」
登时无心操办鉴金卫诸事。每日所思所想,尽数扑在此中。听得桃想容宴请「郑天雄」,他便心想:「这郑天雄是望阖道堂堂大人物,地榜中的强者。想容莫非……莫非偏偏喜欢,这等一地豪雄,成名已久的大人物?」
听得桃想容宴请「林北剑」,他便心想:「林北剑……年纪轻轻,便登临一地地榜。剑术厉害至极,武道高强至极。此人年岁不大,但实力却胜我许多。听闻他独创一套巨剑、细剑的剑舞。想容邀他入宴,定是…定是想瞧他剑舞了。」
每有一人参宴,他便心似刀磨,好生难熬。心底千百般乱想,偏偏所邀之人,皆是一地豪雄,身份地位实力甚强。徐绍迁素来自傲,堂堂鉴金卫中郎将,但论武道能耐,先已次之。再论眼界豪气,更有不如。玉城虽贵若明珠,汇聚三道之精,却无沧溟大域的豪壮气概。徐绍迁自玉城成长,眼界虽宽,却贵气多而豪气少。
他心情糟糕,脾气暴躁。这日再难受此煎熬,心想:「我徐绍迁追求想容多年,对想容性情甚是了解,她性子千转百迂,绝不会轻易托付真心。我徐绍迁多年追求,绝不会毫无作用。我还有机会,这时不该坐以待毙,该做些什么。况且纵然是输,也需知道是那位厉害英雄,能夺得想容芳心!」便写信送去,信中表达相思爱意,旁敲侧击以求相见。
怎知数封信遣去,皆石沉大海,不闻归信。徐绍迁更受打击,猜疑不断,整日惶恐。其实凭他身份,轻易可寻得貌美女子排解情欲。只是心绪已全系桃想容一身,早已深陷其中,不能由己。纵有情欲之念,也不愿寻旁等女子排解。如此积压成顽,进而全失男子气概,变做摇尾讨赏,患得患失的追求者。他见信封未回,理智更失。便设法遣人探听「桃想容」近况。然碧霄长梦楼甚是神秘,徐绍迁手眼难及,一番探查,只隐约听闻一二不实传言。
概不可信。
但有一传闻,却萦绕心怀,不得消散:桃想容近日似与一男子相处极近,整日粘腻,不肯离分。徐绍迁冷笑:「如此荒唐传闻,却又如何可信!想容若如此轻贱,我徐绍迁岂不成笑话。纵是大武的皇帝老儿,想容若不喜,也绝不会多瞧一眼!」但细细琢磨,却心慌乱至极,转念心想:「无论如何,纵然传闻是假,我也需印证一二!」
便来到碧霄长梦楼。他踌躇一日,心想:「想容今日又招待三位外客,我若过早求见,一来,惊扰想容。倘若想容并无别想,只是出于礼貌,招待外客,尽地主之仪。我这番作为,反倒叫想容厌烦。二来,这外客实力甚强,不好招惹。倘若真有这神秘芳心贼,我便等西时后,再设法求见。一探真伪。」苦等一日,待外客离去。徐绍迁便气势汹汹,冲进石玉房。他听桃想容以「风寒感冒」「累乏」为由拒绝,更陡然拔凉,心想:「莫非……莫非真有这一人?」
便更不肯罢休。桃想容无奈,准徐绍迁进房。徐绍迁立时打量四处,无甚收获。见房中各处,窗帘最易躲藏。便借交谈之时,悄声靠近,施加掌劲探查。
徐绍迁掌劲扑空,确定帘中无人,再观房中无处可藏,心头已松大半,知晓传闻是假,顿时内疚懊恼:「徐绍迁啊徐绍迁,你也忒是蠢笨,这等风言岂能相信。定是某位追求者,故意散布谣言,以此迷乱我心,好叫我惹想容不快。我英明一世,却是中计了!」心知误会桃想容,一心设法挽救,恐桃想容因此恼怒。徐绍迁歉然说道:「想容,我…我是好久没见你啦。这才…才有些迫切唐突。我自罚三杯。」桃想容哀怨道:「我瞧著徐公子不是想我,而是来抓贼的。」徐绍迁擦拭额汗,说道:「哪…哪的话,何方贼人,胆敢在碧霄长梦楼作祟。但想容放心,倘若真有贼人,胆敢对你不利。我徐绍迁第一个保护你!」
他瞧著桃想容婀娜身段,心头火热,再道:「豁出性命,也定护你周全。」
桃想容说道:「多谢徐公子好意,但想容又非愚笨,若到危难之时,自保应是无碍。」徐绍迁尴尬笑道:「自然,自然。想容...既然来了,我有些事情想问。请你切莫气恼。」
桃想容温婉笑道:「瞧徐公子说得。想容难道很小气么?」徐绍迁问道:「想容近日内,为何陆续宴请江湖豪雄。如今街道外,都胡传乱传,说什么你瞧中了某位人物,是在物色郎君。又说你被英雄豪气所迷,故而屡屡舍宴。也有传闻称,你有某件十分难办的要紧事,欲求豪雄相Р助....」桃想容笑道:「原来徐公子,是为这件要紧事而来。直问便是,难道想容还会不肯回答么?藏藏掖掖,鬼鬼祟祟,反而失了气概。」徐绍迁心中一荡,知桃想容在笑,数日苦愁,尽已散却,说道:「是,是。我确有不妥。想容,我们相识多年,我想.你若有难,可寻我相助。何须向外,求那乱七八糟的人。」桃想容说道:「这是自然。上次想容弄丢了胭脂,徐公子全力相助,想容至今感怀。若有麻烦事,自是厚著面皮,寻徐公子相助的。但想容宴请群雄,却无甚古怪缘由。只是群雄受领蟠桃,这蟠桃有能耐特殊,用后或有感悟。想容设宴再请诸位豪雄,谈论蟠桃感悟而已。」
徐绍迁登时了然。大松一口气,口吻变得放松,说道:「我还当想容,是瞧中了宴中某位英雄呢。」桃想容笑道:「想容尚未婚嫁,当真瞧中某位英雄,倒不无可能。」
桃想容挑眉,妩媚再道:「当然,若真有这日,自会先告知徐公子。徐郎君这般冒失,倘若撞破我的好事,岂不惹得两相不快。」徐绍迁大喜至极,心想:「想容话中之意,是告诉我,她并无喜爱之人。月且...我徐绍迁在众多追求者中,当属首首之选。我今日之举,著实冒失,也惹得想容不快,故而顺道再气我一气。我该当更为稳重才是。」他诚挚说道:「但愿永无此日。」
桃想容说道:「想容有一事,要请求徐公子。」徐绍迁连忙说道:「想容快说,若有所求,必当竭力而为,死不足惜。」
桃想容说道:「徐公子真是好男儿!旁等男子,若能学得一二,那便再好不过。」
徐绍迁备受鼓舞。却不知桃想容话中之意,却说给李仙听。昔日桃想容求李仙办事,李仙态度冷淡,讨要报酬。桃想容适才一语,暗点当日之事为真,赞扬徐绍迁为次。
桃想容说道:「想容宴请群雄的目的,还望徐公子保密!」她声音婉转,说道:「便当做……想容与徐公子的秘密如何?」
徐绍迁喜道:「好!好极!这秘密你知我知,绝无第三人知!」桃想容说道:「徐公子,你请先回罢。想容确有些累乏了。」
徐绍迁心事尽解,恐惹桃想容不快,爽快告退,心情甚好。待他离去,桃想容目光古怪,喊道:「坏弟弟,姐姐的裙下,好玩么?」
原来……
徐绍迁进门之前。李仙知徐绍迁忽然来访,意料之外,定因别由而来,如有抓奸之势。李仙、桃想容自然清白,但此情此景若被撞破,万难说清。李仙倒不惧怕,只感麻烦。正欲从窗遁走。
桃想容低声说道:「傻弟弟,你似这般翻窗逃走,他必去追你。」李仙说道:「我自然知晓,故而需姐姐替我留住他。」
桃想容说道:「窗帘不安全,自有安全处。」李仙问道:「何处?」桃想容轻拍裙身,似轻浮似挑逗,妩媚多情道:「自是姐姐的裙摆。这裙尾长近丈许。你便当盖被子般,躺在其中。便是天大的凶险,姐姐也帮你拦下啦。但是...你得喊三声谢谢姐姐。」
原来……这流芳裙丝线特别,造艺特别。寻常人盖好被褥,纵将头埋进被中。被褥隆起,甚是明显。但流芳裙裙尾长托,纹路似流淌的溪水。
盖住身形,虽仍会隆起,却不易觉察。李仙卖乖,连喊三声「谢谢姐姐」,便藏进裙下。桃想容一番交谈,将徐绍迁送离。李仙这才出来。
李仙惹得全身香,连道:「可惜,可惜。」言外之意,虽藏裙下,却不见风光,空自可惜。桃想容难得羞赧,骂道:「小登徒子。」李仙说道:「说来,姐姐叫我直接跑便是,何以这般牺牲,容我藏进裙中?我可非正人君子,万一忽起歹心,措手不及叫姐姐一个好瞧。姐姐到了那时,可就追悔莫及喽。」
桃想容嗔道:「你便是真敢,姐姐会怕你么?我是怕你显露身形,进而使计划出错。现下已到关键时刻,万不可出现偏差。」心想:「这番准你藏裙避灾,恰是姐姐降伏你这臭小子的手段,你今日钻我芳裙,来日做我裙臣,岂不容易。这裙分内裙外裙,这小子只钻外裙,我里头的私身衣著,应当未露,索性没便宜这小子太多。」
美眸含嗔带羞,却隐藏心计。
她确忽略一处:纵是外裙,纵是笼络人心的手段,她又何时真愿意施展。徐绍迁、林北剑…等若遭险情,命在旦夕,她可肯借裙容身?恐怕不愿!今日之举,却出乎自然。
两人游园,习武,休整,商讨明日计策。再到次日,侍女送出请帖,第一场宴请「搬山老人」,第二场宴请「正虎道人」,第三场宴请「陶苦林」。
李仙藏身帘后。桃想容眉头紧锁,略显凝重。此事事关「长命锁」所在,稍有偏差,便需改换计划。数日造势,便为今日宴请。
待到辰时三刻,不见搬山老人身影。桃想容望向窗帘,李仙示意镇定,桃想容轻轻颔首,便继续端坐静等。
待到巳时一刻,搬山老人这才蹒跚而来,哈哈笑道:「碧霄长梦楼花魁桃想容,老朽只当桃姑娘是物色郎君,宴请的都是一等一的俊才。不想老朽竟也有幸,能受得宴请。莫非桃姑娘不爱年轻俊才,偏爱我这般白发苍苍的老叟?哈哈哈哈。」
这搬山老人身材佝偻,拄著一根拐杖,行步甚缓。桃想容想起昨夜与李仙的交谈:
【当时李仙说:「当日宴场之上,这搬山老人与正虎道人所为,神似早有勾结。但堂堂威名远扬的搬山老人、正虎道人,当真会为了姐姐的长命锁,而勾结使诈么?恐怕凭两人的能耐傲气,不屑做这等事情罢?我怀疑这搬山老人、正虎道人或是伪装。若是伪装,姐姐便可提问搬山老人的旧事,甚至稍加编造,以此叫其显露破绽。」
桃想容说道:「伪装?」李仙说道:「搬山老人、正虎道人威名在外,却谁也没见过真人。且碧霄长梦楼的蟠桃,是送给已在城中的豪雄。而非前往豪雄的住所,将蟠桃送到。若是这般,蟠桃成熟,送到各群雄各道、各府的住所,再等众群雄千里迢迢参与宴席。来回的路途极远,恐怕一年光阴,便尽耗散在此处了。」桃想容说道:「你说得不错,但若想乔装,却也不容易。碧霄长梦楼有三十三层天,每一层天,都有一位「守天人』。这些前辈阅历甚深,岂能轻易糊弄?」】
当时桃想容虽辩驳,但细细琢想,却认同李仙推测。天下英雄,谁能尽识?地域浩瀚,怎会无错?碧霄长梦楼巍峨矗立,名声远扬,素有「天下奇楼」之称,但安定已久,醉梦已酣,出现纰漏疏忽,实属可能。桃想容邀请搬山老人坐下,表露恭敬之情。搬山老人皮笑肉不笑,不饮茶,不碰酒,不食宴。桃想容颇擅交谈,很快把握交谈节奏。
她不时提问搬山老人过往事迹,由浅渐深。起初搬山老人尚对答如流,未露破绽。但谈说到第三件过往事迹时,便颇有磕巴,隐约藏不住尾巴。
桃想容斜睨窗帘处,钦佩至极:「我这弟弟,倒真是料事如神,若无他帮助,我倒真勘不破这些。」继续交谈,全以闲谈口吻,陆续提到过往事迹,如:风雪山杀狼群、一人独斗黑氏七子、单刀赶赴英雄会、弹指震杀豪雄…。每提及一事,明里暗里藏大坑小坑。搬山老人被问得出汗,疲于应对,实已露馅!桃想容神情渐冷,渐已确定无疑,冷声说道:「我碧霄长梦楼竞竟被你这等贼厮搅局作乱,当真奇耻大辱。弟弟,帮我拿他!」
李仙窜出窗帘,横刀出鞘,心意灌注,刀芒锐利无匹。那搬山老人还欲抵挡,拍桌而起。
但刚有动作,桃想容手指沾茶水,轻轻弹射去。几道水珠打在搬山老人穴道要处,顿令他周身麻痹,动作生阻。李仙知晓「桃想容」实力恐怖,再见他出手,暗自惊讶。横刀打出,将其打得浑身刀伤,最后一刀,架在其脖颈处。
那搬山老人大惊失色,只懊恼至极,直呼:「我命休矣!我命休矣!我就不该心存侥幸,赴此宴席,唉,悔时已晚!」
李仙说道:「不赴此宴,我等便亲自去抓你。就凭你这实力,逃得到哪里去?」
桃想容起身道:「我这弟弟,最擅抓贼。你这些伎俩,他早已看破,速速从实招来。兴许还能饶你一条小命!」
那搬山老人喊道:「我招,我招!英雄、女侠饶命啊!饶命。我本是江湖怪盗,盗名「诡盗』,我有一孩儿,自幼随我左右盗窃。我曾有一盗贼兄弟「黎横风』,来玉城偷盗后一去不归。我等盗贼,素以盗窃玉城之物,再完好离去为荣。此行来到玉城,我冒用搬山老人的名号。」
「不料竟收到蟠桃,被请去参与蟠桃宴。当时便想,若能自蟠桃宴中,盗得一二物事,当真极好。我与我孩儿便早早做准备。蟠桃宴中,各方高手声震如雷,我有自知之明,怕被揪出,当场露馅。一番探听后,知道桃姑娘亦参宴席。当时便想,似桃姑娘这般娇滴滴的美人,实力较之众豪雄,必然较弱,便将主意打在这位姑娘的足腕金锁上。」
李仙听到「黎横风」三字,登时了然。桃想容著恼道:「你们这些怪盗,当真可恶得紧。逮著我一人偷盗,真是气死我了。你却怎知,我足腕系有金锁?」
那搬山老人嘻嘻说道:「这可得说说老夫这鼻子。能嗅到「金银』气味。我嗅得桃姑娘的足腕处,似系著一块特殊的金物。随后多加观察,便知是金锁。」
李仙问道:「既然如此,你父子二人,如何施盗?」
那搬山老人说道:「说来,我父子二人甚是警惕,虽锁定目标,却不敢轻易冒进。我养有异兽:吞金蚁,虽体型甚小,但口器锋锐,可咬断金铁。但这异兽需用声音操控。」
「我父子二人所奏音操控,难免便被众人觉察,我二人本便假冒,倘若突兀奏音,更万万不妥。这时这位桃姑娘似在弹奏一曲南陵散曲。听起来好似追诉爱侣。我俩灵机一动,便故作争吵,最后引得桃姑娘自己弹奏。」
「如此这般,吞金蚁便会爬去,咬断金锁。我等只需适时之机,捡拾金锁便可。」
(ps:过年看亲戚还是很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