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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仙问道:「哦?困龙湖淤泥甚重,龙尸沉湖,可是因淤泥掩埋,而一时难寻?」赵英琼说道:「你这话确有道理,但龙尸硕大,纵然淤泥掩埋,绝不至全无行踪。众高手本领高强,更不至寻不到。」李仙再道:「可是那众江湖客,为能瓜分龙尸,兼怕外人觊觎,故而放出假消息。众英雄屠龙虽为意举,然龙尸浑身是宝,无动于衷者,恐怕甚少。」
赵英琼包扎清楚伤口,坐在李仙身旁,她因裙甲甚短而双腿修长,常双腿交叠,不至泄露春光。她知李仙目锐,坐姿微微朝外,裙下风光尽挡,刮了李仙一眼,面皮微红,说道:「我原也想过。但细细琢磨,却不可能。困龙湖中高手甚多,各方眼线亦有。我的斥候更盯著,众高手若如此谋算,决不能将消息尽掩。」她说道:「实不相瞒,恶龙伏诛,其上龙鳞坚韧,龙爪锐利,皆是难得宝物。我本暗自谋算,待龙尸瓜分清楚。我再出财购置龙鳞、龙爪诸物。这可难得一遇。故而早早,便同数位屠龙高手,详详细谈,商议购鳞之事。他们已经同意。而据我所知,相似想法者,不在少数。众高手想假传消息,难上加难。」李仙观得赵英琼坐姿优雅,丝质袜紧裹双腿,袜间雕花隐约透著肌肤。不住多瞧两眼,说道:「这可奇罕。而今寒雨难停,雷公酝酿,大将军…你且说说看,此事有无波及玉城可能?」赵英琼说道:「关陇道巍水府与玉城相距甚远。涉及玉城概率甚小。」
李仙说道:「若是沿河而来呢?不知将军可知,玉城的水脉图?」赵英琼说道:「粗略看过。玉城设有座治水楼,我曾去过。玉城河脉江脉共四百九十三条,河网密布。」
赵英琼隐有预感,皱眉说道:「你伤势如何?若是无碍,便陪本将军出门一趟。」李仙说道:「自然无碍。」赵英琼心下惭愧,问道:「咳咳,适才本将军…出手…确实重些。你…你…不怪吧?」李仙玩笑道:「我可恨透了。」赵英琼眼睛一瞪,挑眉怒道:「你敢!」她难得羞赧,抱胸道:「我现下下一道军令。你不许怪本将军。」
李仙说道:「唉,官大一级压死人。我只好领命了。」赵英琼腹诽道:「你压本将军时,也没瞧你同我客气。本将军这时压你一下,你倒不乐意了。」说道:「知道就好。」又低声嘀咕道:「这副身子骨真硬朗得很,却不知…可是每一处,都这般硬朗?」目光游离。
李仙问道:「将军说什么?」赵英琼羞怒道:「我说速速出发!婆婆妈妈,不是男儿。」快快翻身上马两人骑上马,赶至「治水楼」。治水楼有观星、测月、望云之能。楼中有一星盘,有诸多治水巧器。一楼大堂处,有一座玉城山水舆图。每一条水脉,皆标注清晰,栩栩如生,一目了然。
治水楼楼主「方胜候」,得知赵英琼而来,匆忙迎接,一连赔笑问询。赵英琼行事雷厉风行,大步而行,这方胜候腿脚甚短,只得疾步追赶,尤被远远甩开。
赵英琼停在舆图前,朝李仙道:「这便是山水舆图。」李仙心想:「玉城全貌,原是这般。当真富饶至极,楼高万宇,碧霄长梦楼、皓玉十三楼、连山万壑楼…奇楼皆聚一城。这般浩瀚之城,壮阔之城,富饶之城,实为前生今世仅见。我倒第一回,如此全面俯瞰。」说道:「不知近来河水变化如何?」方胜候犹豫。赵英琼斥道:「愣什么,问你话呢!」方胜候说道:「是,是。赵将军,近来寒雨连下四日,河水是上涨的。且河中多霜冰,不利行船。出现鱼获闷死迹象。」
赵英琼问道:「有何见地?」李仙不答,转而问道:「玉城的河鱼,多是些甚么品种?」方胜候说道:「有寻常草鱼、鲫鱼、青鱼、红嘴鱼、沙鱼…」如数家珍,悉数报上。
李仙问道:「近来玉城河脉间,可有出现别的渔获?」方胜候望向赵英琼。赵英琼一脚踢去,骂道:「磨磨唧唧,他问什么,你便答什么。」她不通河脉治理,故而不加插话。倒不住惊奇观察,心想:「这李仙莫非还晓得治理河脉?」
方胜候说道:「是,是。有的,其实早许久前,便多了些青腹鱼。」李仙问道:「只是青腹鱼?」方胜候说道:「多是青腹鱼。亦有白条鱼、黄眼鱼。」
李仙问道:「主要在何处河脉。」方胜候说道:「在这条楚江、环柳河、伺溪河。」
李仙问道:「玉城之外,水况如何?」方胜候说道:「这…这…」李仙说道:「河流河流,多是流动之物。若要治水,只守著玉城,而不留意城外河况,岂不成掩耳盗铃?」
方胜候说道:「是,是,我这便派人,去城外查问河情。待弄清楚情况,再告知大人。」赵英琼摆手说道:「速去罢!」
方胜候急招人马,分成数队离去。一河之治理,常常非一人之职。坊正、县正、治水楼、船运楼、鉴鱼楼…需通力协作。由县正牵头,沟通各楼,各行其权,共同料理。李仙是鉴金卫,无权干涉治水诸事。但武将在外,常有几分百无禁忌之霸道。逾越之事,时有发生,何足为奇。兼赵英琼陪同,纵观玉城,身位能胜英琼者,寥寥无几也。
赵英琼问道:「什么情况?」李仙说道:「玉城甚大,待方胜候外出归来,查探清楚河况,恐怕需一日时间。在此之前,倒有些事做。」
李仙骑上拘风。赵英琼银牙一咬,快步跟上,两人并马而行。赵英琼说道:「适才问话,有何收获?」李仙说道:「河脉不太平,玉城河水上涨,并非寒雨数日不休而起。恐怕另有源头。」
赵英琼说道:「哦?怎生判断?」李仙说道:「河水是流动之物。但河中的部分鱼兽,却有固定习性。如某一河流,上游水质温和,鱼兽栖息适宜,河兽群落稳定。便绝不会跑到下游。纵然偶有例外,却不成规模。」
赵英琼了然道:「原来如此,所以你问询,河中鱼获变化。便知河中水况变动?」李仙说道:「不错。识河断河,不仅看河,还需看河中水兽。看沿岸的情况。」他曾得过「捏脉手」一书,晓得捏河断脉。捏脉手出自「张之颂」的河书。实是罕见的宝书,李仙受益匪浅。虽因种种缘由,很少习读,但书中所书要处,皆牢记心底。这识河断脉之能,便出自「捏脉手」一书。
赵英琼心想:「此子真是不错。不料断案极精之余,还晓得这等学识。」顿了一顿,斜睨打量:「最难得的,是他确有几分真男儿气概。中我三掌,不曾痛呼哀嚎求饶便罢,还能顶著伤势,随本将军探查,冷静思索。这可…这可很少见!」甚觉欣赏,不住问道:「当下去往何处?」
李仙喊道:「将军请随我来。」骑马行至楚江,见江水流涌,上浮有冰棱,江中行船甚少,多是黑铁渔船,渡河的木舟皆已停摆。
赵英琼轻「吁」一声,勒紧马兽,双腿施力。异马神玉立时停下。她好奇望向李仙,不知李仙将有何动作。李仙环顾一圈,见得一河边客栈,骑马行去。丢下一枚银子,将马兽拘风、神玉安置客栈。再借来一道渔具,行到江岸旁。
跳上木舟,李仙问道:「将军来么?」赵英琼说道:「我倒瞧瞧,你玩甚么花样。」跳上木舟。这木舟可容纳五六人,两人站在一船,尚显余空。李仙划桨渡河,木桨划带河水,拍在冰锥、冰棱上,使之互相碰撞,传出「啪啪啪」「哢哢哢」等脆响。因霜冰河水互混,行舟甚缓,如在陆地,甚是颠簸。亦更缓慢。
寒雨兀自淋落。李仙用「纯罡悉衣」,施展「拂衣弹尘功」,将雨珠悉数弹开,保持衣身干净。赵英琼左掌一转,在掌心演化「玄水掌」。一股漩势扩散,寒雨落在周身,便被自打一漩弯,再被抛飞出去。只均未能尽抵挡。行船多时,李仙衣甲逐渐湿漉,映得寒甲铮铮。赵英琼裙甲火红,材质独特,无惧冰雨洗淋。但大腿的袜处,却被淋得湿漉,隐隐显透昨夜绳痕。更有寒雨顺著腿,流入过膝靴中。赵英琼眉头紧皱,因雨水冰寒,感受甚清晰。只不好启齿。
渡至河中。李仙抛下鱼线。静坐钓鱼。赵英琼甚是好奇,不施打搅,坐回船舱内,但觉腿脚湿漉冰寒,腿袜几近湿透。过不多时,李仙钓上一条「红嘴鱼」,鱼身甚长,嘴赤且尖。肉质鲜美,素为渔民所好。李仙放进鱼篮,继续静钓。
赵英琼皱眉问道:「你闹甚么玄虚?怎钓起鱼来?」李仙说道:「姐姐稍等便知。」赵英琼坐著等候。不时出船舱查探。
如此这般,李仙陆续钓上鱼获。青腹鱼、白条鱼、黄眼鱼、沙鱼....钓等满满当当,共十数条鱼。李仙暗道:「果真有不少青腹鱼。」再又笑道:「将军喝不喝鱼汤?」
赵英琼愕然,有些恼怒道:「你让本将军陪著,就是为钓鱼喝汤?」
李仙说道:「我可没让,是将军自己跟来的。」赵英琼怒道:「你!」想到李仙有伤在身,虽感不悦,却未加多言,说道:「算了。」
两人驱船回到岸边。就近寻得客栈,李仙征用后厨,手法娴熟,快速地剥鱼鳞,去鱼脏,将所钓诸鱼,煎炒烹炸,做得一场全鱼大宴。共计三十四道菜肴。赵英琼说道:「你胃口真不小啊!这么多鱼,吃不死你。」见全是鱼肴,喊道:「店小二,且将你店里,最好的菜肴,都给我」
李仙打断道:「不必!咱们只吃鱼。」赵英琼罢了罢手,免去众菜肴。
赵英琼素喜大口吃肉,大口饮酒。喜牛肉、虎肉等大兽荤肉粗肉,不喜鱼肉、鸡肉等家禽细肉。她夹起筷子,本瞧不上眼,腹诽:「瞧著倒有模有样,却不知下没下毒。这小子若非捆我动弹不得,或是玉擂抑我修为。便敌不过我。假若有意下毒,将我毒晕再施报复..捆得我动弹不得,他再…」心跳甚快,急忙敛了杂思。瞧中一道「爆炒鲫鱼」,夹起鱼肉,沾著酱汁,送入口中,细细品尝。眉头一挑,竟颇合口味。她不住再夹几口,竞愈吃愈香。三十四道菜肴,逐一品尝,味道皆各不相同。各有其味,似鲫鱼、草鱼等,烹得鲜香至极。似黄眼鱼、青腹鱼等,则味道不一,未必皆鲜美。
赵英琼要来一坛酒,笑道:「行啊,我说你小子要闹甚么花样。原是有不错厨艺。借机讨好本将军。」李仙说道:「哈哈哈,将军觉得如何?」赵英琼说道:「勉勉强强。」她天性刚强,苛于称赞,赞誉出口,便觉丢了颜面,顿得一顿,淡淡训道:「然我鉴金卫众,肩负玉城安危。厨艺再精,也不如刀锋锐利。你切记不可舍本逐末,否则本将军,也是容你不得。」
李仙说道:「自然。将军教诲,我谨记在心。」再说道:「不知将军,有没有听说过,天底下有些吃客,能从一道菜肴间,吃出食材的新鲜、做法种种。」
赵英琼说道:「自然知道。世界之大,奇人能事层出不穷。有甚好稀奇的。」李仙直白说道:「这道爆炒鲫鱼,将军吃出什么?」赵英琼说道:「此鱼甚鲜,乃从河岸捞出。先热油炸过,再入锅爆炒。加入香菇、香芹、姜葱,再经数道手法,耐性烹制而得。」
李仙说道:「将军厉害!」品尝一口爆炒鲫鱼,再说道:「那这道清蒸黄眼鱼呢?」赵英琼说道:「有甚稀奇,便是清蒸罢了。」
李仙说道:「非也,期间门道,可大得出奇。」他夹起黄眼鱼鱼眼,慢慢品尝。赵英琼傲然说道:「左右不过手艺复杂些,故弄玄虚些,能不能称上「门道』二字,可有待考究。本将军什么山珍海味,奇宴异肴没品尝过。这区区一道鱼菜,敢在我面前,称门道大么?」
李仙说道:「若事关玉城,纵是小菜小肴,门道亦顶天大。这黄眼鱼非「楚江鱼种』,乃是外来。那从何出而来,将军可有想过。若知这小小黄眼鱼,自何出而来,岂非便知,玉城河脉异样,自何出而起?」赵英琼饶有兴致说道:「哦?你说说看。」心头泛起嘀咕。
李仙说道:「我用黄眼鱼,烹得三道菜肴,分别为清蒸黄眼鱼、醋烧鱼羹、炭烧鱼干。黄眼鱼虽非常见,亦非少见。我曾游历江湖时,便常常从河中,打捞鱼兽,烹煮吃食。便遇到过黄眼鱼。黄眼鱼分布甚广,渝南道、关陇道、望阖道皆有布散。这条楚江上游,恰是四通八达,与河网密集交接。想知道黄眼鱼来历。当真是困难至极。」
「但万幸..天地生养我李仙二十载,我不至全然荒废。这些年吃吃走走,有些粗浅见闻。这渝南道的黄眼鱼,因主以羽虾、水草为食,肉质多是较为嫩滑。这事无甚考据,全是我吃出的经验。但将军若不信,花费些价钱,其实便能印证。这条黄眼鱼鱼龄甚浅,我截其一尾清蒸。便在食其肉,观察肉质情况。」赵英琼问道:「如何?」李仙说道:「肉质筋柴。」赵英琼问道:「这说明什么?」
李仙说道:「多半不是渝南道的黄眼鱼。若非关陇道,便是望阖道。」赵英琼说道:「若仅仅如此,算不得门道。」李仙说道:「将军不妨尝尝,这一道醋烧鱼羹。」赵英琼夹起鱼肉品尝,说道:「酸咸太过。」
李仙说道:「实是我有意为之。这只黄眼鱼虽非渝南道河流所来,但河网密布,依旧难猜来源。关陇道、望阖道我均没去过。两地的黄眼鱼,是何味何样,我自难断定。但是两地烹鱼的手法,且各有相差。如望阖道,烹煮鱼肴,多喜添醋加盐。但是望阖道的江湖客,平日点吃食时,多是喜清淡口味。这两者之间,便甚古怪。」
赵英琼放下筷子,好奇问道:「什么古怪?而且江湖行客,口味千奇百怪。你这说法,不能立足。」李仙说道:「我说得并非各人,而是一地的俗风。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谁也难免俗。望阖道口味,普遍是清淡的。但做鱼羹时,却喜添醋盐。我猜测是望阖道的水质,所蕴养的鱼兽,肉质间带有阵阵清甜。如此这般,添盐添醋,鱼肉便鲜美至极。清甜与醋咸间,便如阴阳互补,互相中和。这便是同一道菜,菜名虽流传甚广,但每一地方,烹制之法却常常不同。因人要入乡随俗,菜更要入乡随俗。」
赵英琼问道:「那能说明什么?」李仙说道:「便说,这黄眼鱼非望阖道而来。其肉质少了清甜,施盐醋烹制时,便过咸过酸。」
赵英琼甚觉惊奇,不料小小一道菜鱼,竟藏颇多见地,蕴藏各道俗风。李仙久驻玉城,虽不曾去过关陇道、望阖道。两地江湖客却常来玉城。他长久接触,自然渐有了解。
赵英琼虽有心服,口却淡淡道:「百样鱼,百中做法。望阖道河鲜美味无数,更非样样皆添盐添醋烹制。仅仅如此,不能服众。但本将军大发慈悲,允你继续说说。」
李仙说道:「将军不愧是将军。说得极有道理。望阖道便有一味「醋烧鱼羹』,所用鱼材便是黄眼鱼。我虽没去望阖道吃过,但对菜名作法,却是了解的。」
赵英琼暗自嘀咕:「这简单一道菜肴,倒…确实算得上门道。通过两道做法,与菜肴味道,进而排除鱼兽来源。他说得其实无错,这黄眼鱼恐怕确从关陇道而来。龙祸便在关陇道,难道是巧合?」催促道:「废话少说,这第三道菜,速速说来。我倒听听,你能如何乱扯。」
李仙说道:「竞前两道菜肴,我猜得黄眼鱼出自关陇道。更进一步,便设法查探,这条鱼是出自关陇道何处。这便容易许多。」
李仙笑道:「我后厨烹菜之时,便要来掌柜的名册。查阅关陇道一带的住客的名姓、来地。便知这楚江,延伸出玉城之外后,与那几条关陇道的江系、河系相连。因这客栈设在江旁,来往的住客,多是行水路而来。」
「我如猜测不错,这条黄眼鱼客栈某位关陇道住客,便算是「老乡』。这条黄眼鱼,要么从「萧江』、「春柳江』而来,要么从「麓江』「秋河』而来。大体便是四条来向。萧江水寒,春柳江水暖,水草茂盛,麓江水苦,秋河水浊。每一条江的水情不同,所孕育的鱼兽,口味便有差别。但这细微差别,是很难觉察的。」
「我这碳烤鱼头,便是用数种烹菜手法。叫细微之差别,更显著一二。我品尝过后,觉察鱼味偏涩偏苦。猜拟是自麓江而来。麓江江水,便是苦涩味。」
李仙得「服食」技艺,俱备「品悟」「鉴品」特性。他吃得鱼羹,能体悟更细。再借此长处,且鉴品且烹制间,慢慢猜拟出鱼兽来源。
一鱼三吃,溯其源踪。
随后诸多菜肴,皆为印证猜想。确疑似自「麓江」而来。赵英琼始觉蛰伏惊叹,早闻李仙探案如神,断案甚精。此间一观,厨术查案相辅相成。只三道鱼肴,层层递进,便溯得源踪。可称奇妙。赵英琼说道:「勉强算你说得通。」两人追溯鱼踪,一番交谈后,已到夜半时分。再顶著寒雨,骑马赶回「治水楼」。
两人坐至厅堂,再等得半个时辰。方胜候冒雨赶回。赵英琼问询情况,方胜候如实相告,确不乐观。赵英琼问询「麓江」一带河流情况。方胜候轻疑一声,告诉赵英琼,麓江一带确实更惨重一二。诸方印证,可知李仙猜想不错,源头出自麓江。麓江延伸至关陇道。赵英琼隐有预感,便与屠龙有关。一番探查,原来…楚江之上,通有麓江。麓江之上,通有「禁江」,禁江之上,则通有「梦江」。大武江河错密而布。楚江、麓江、禁江、梦江间,竟巧有贯通之情。与巍水府相隔甚远,却偏偏有一条水路贯通。
赵英琼弄清楚情况,来回踱步,踏得「咯咯」作响,说道:「虽知江源有异,但与我玉城,有无干系,远远未知。李仙,你待怎看?」
李仙附耳,轻声说道:「玉城若欲围玉成国。与城外各县,便不可交恶。赵将军…假若城外遭寒雨洪涝袭害。我玉城施加援手。一来可囊括人心,二来,可借此机会,顺势蚕食。如此这般,怪灾消停,我等无害有益。怪灾若愈演愈烈,咱们也算提前预防。岂不极好?」
赵英琼眸光一亮,说道:「好计策!」耳根甚红,被吹得甚痒,只是故作无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