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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诚恳万分。
真的，若是没有之前的事情，上来他就这么说，祁宁枝真的会觉得对方是个明君。
可现在祁宁枝只感觉对方是个精分。
她甚至想说，您忽悠人都不伪装一下的吗？
沈翎磕了个头:“陛下！臣……臣，不愿，不愿！”
看起来精分也有人上鬼当。
祁宁枝在心底里叹了口气，从而没看到那边的徐宴卿踏出去的半步，还有紧握的拳头。
慧武帝语调上扬哦了声:“是吗？沈将军不愿？若是孤没忘记，到那时沈将军已经身首异处！男未婚，女丧夫，又如何不可，甚至，你和嘉城县主，似乎还没成婚。”
而此刻，齐宁郡主却感知到了什么，她抿抿唇:“陛下，悠然也愿退让一步，不再蛮横，愿同祁姐姐，共同照顾夫君。”
慧武帝因着齐宁郡主的话，稍楞了下，随即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弧度，目光直直看向长公主。
“看起来长姐也提前教了悠然如何说话。”慧武帝嗬嗬的笑着，接着开怀大笑。
“妙哉妙哉，谁都如此通情达理，谁都各有难处，倒是孤的不对了！！”他沉沉的说完，偌大的殿堂之内，再无其他的声音。
长公主秀眉蹙着，艳丽而温婉的面容上，有刹那的阴冷，接着她起身，越过桌案，走在殿堂中央，在众人之前，恭敬的福礼:“陛下，悠然是怕了。”
“这丫头太过于中意沈将军，不然也做不出这样的欺君大罪，她的性子多高傲，陛下您是知晓的。”
可慧武帝没说话。
只用着那双鹰眼，盯着自己的长姐，华贵的暗色长袍，白玉姣好的肌肤，一头乌发比最好的月光绸还要有光泽，一双眼睛里看似潋滟，却没有女子的娇魅，更多的是对权利的渴望。
她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可权利是带着爪牙的，只要稍微一动，就会让人察觉。
“是吗？我看她倒是有通天的本事，说是心悦沈翎，实际是心悦沈家在朝堂之上的势力，长姐说，是不是？”
慧武帝不再弯弯绕绕。
他为什么要弯绕，这大虞朝都是他的！谁都不可染指，谁都不。
长公主只微微抬起了头，隔空和慧武帝对视，也许是东珠做的面帘遮挡住视线，也许是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她此刻看不清慧武帝的表情。
可长公主却知道，今日，不扒层皮是离不开这里了，现在说到了她的女儿，等会自然有别的事情说到她的头上。
她拉过绣金线描凤裙摆，缓缓的跪了下来，像是个骄傲的孔雀低下了头颅：“陛下明鉴……”
祁宁枝就看着这位盛名在外，却败絮其中的长公主，在这唱一场盛大的独角戏。
长公主表达的很简单，她不过是想敛财而已，偌大的门楣，都靠着她一人撑着，单单是齐宁郡主的婚事，都让她散尽家财。
祁宁枝看的十分震撼，她还以为长公主会是那种，宁死都绝不低头，傲气满满的人，结果发现，人家也是能屈能伸的。
在长公主滴落泪水，说着这些年的苦楚后，慧武帝轻啧了声：“长姐又是这般。”
这话虽然没说过没过去，可显然是暂时放过长公主了，最后以把手上寻的矿产，还有几条运河的商线，主动呈上，顺便还说了句：这本就是准备送给慧武帝生辰的贺礼，只是还没寻到机会，就被人从中作梗了。
长公主这柔中带针的话不管有用没用，让人难受是真的。
长公主走了，带着哭戚戚还舍不得沈翎的齐宁郡主一起走了。
慧武帝没说话，自然是无人指摘的。
祁宁枝内心啧了声，有后台就是好啊。
没了长公主，慧武帝似乎也不想在高台上坐着了，直接身着明黄色龙袍，从高处走了下来。
此刻，沈翎还跪着，自己生死不定，也不敢多说话，到底是历练的少，哪怕在战场上有少年狂气，可在这殿堂之内，他是半点威风都使不出来。
徐宴卿虽然表情还是那般，却能看出一些倦怠，眼底还有些红血丝。
祁宁枝只能微微低着头，直到面前一双绣着龙纹的长靴，出现在她的面前。
在距离一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嘉城县主一直不表态选择谁，是想两个都要吗？”
真敢讲。
祁宁枝谨记徐宴卿的话，不知道怎么回的就不说话。
她直接跪下磕头，但是不接话。
“是宴卿提前跟你说了什么吧。”慧武帝的语气轻松：“不用惧怕孤，因为你能出现在这里，就已经代表了一切。”
“宴卿，孤有没有告诉你，孤曾经也派了杀手，去了祁家。”慧武帝歪头对着徐宴卿道。
此话的意思就是表明，他清楚的知道徐宴卿的贴身护卫，在守着祁宁枝。
“陛下，臣与嘉城县主，并无……”
“孤不想听。”慧武帝摆摆手，倏地伸出手，捏住祁宁枝的下巴。
这是极其轻佻的行为，尤其是不该出现在一个君主身上。
“陛下，祁家姑娘并无过错！”徐宴卿的表情更冷了些许，语气都急促了几分。
“沈将军不用低着头了，孤不会杀了你的。”慧武帝没回应徐宴卿的话，反而是对着跪着的沈翎说：“起来吧。”
沈翎此刻状态的确是不太好，他是受了家法出来的，又经过刚刚的惊惧，若不是身子骨好，这会估计早就晕了过去。
所以当他站起来，第一瞬间看到慧武帝的手，捏住了祁宁枝的下巴时，他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
而下一刻，幻觉更炸裂了。
祁宁枝猛然打掉对方的手，一双秋水瞳里，没多少怒气，甚至很冷静，却冷静的异常。
“陛下是当臣女，是那花街柳巷的女子吗？”
她想忍的。
可是明显的，慧武帝是把她当成红布了，来斗牛玩了。
还是那种一块红布斗两头牛。
上位者的消遣真是恶俗到了顶点。
慧武帝有瞬间的猛然。
张开盛怒吼：“大胆！”
在门外守着的侍卫，当即冲了进来。
“出去。”慧武帝微抬眉眼，鹰眼含冰。
祁宁枝说出这话后，不觉得自己会有那种，女人，你成功吸引了我注意力的总裁桥段。
因为慧武帝的身上，就压根没有一丝，作为人有的情感。
他对待长公主，哪怕看似是对长姐的仁慈，可那都是他认为的，他自己给自己定好的界限，实则他不在乎所有。
这个人，缺乏主动情感，是个有性格障碍缺陷的……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