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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宴卿的瞳孔是很淡的，整个人也像是不在乎所有事情，淡淡的。
但是他现在薄唇紧抿着，瞳孔有略微的颤，气息也急促而重的。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无趣的紧？”
？？？
她的诧异溢于言表，徐宴卿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的眼中有一丝懊恼，像是在责怪自己，为什么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
但是他没有松开手，也没有逃避，这违背了他的原则，可他已经不想再退后一步了！今日冲出殿门的时候，他的眼前似乎有无数的时光碎片一一闪过，都是祁宁枝死去的模样，像是在无声的应证着什么。
“沈翎说我为文人所不齿，陛下说……我真是好样的，他等着我今日进宫给他解释。”
他靠得很近，让祁宁枝能够随意的嗅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也能感受到他微颤的手，说这些话，对徐宴卿来说，是极其不适应的，也是极其不安全的。
因为人如果想要活的久，就该把最真实的自己藏起来。
祁宁枝没回话。
并不是不想回。
更多的是，脑子像是被人搅弄的乱七八糟，混混沌沌的，她疑惑的蹙着眉：“我是不是，还昏迷着？是幻境吗？为了哄骗我继续当这个破女主？”
女主？
徐宴卿把这个词记在脑中，却没有追问，只脸朝前更近了些许，随即，极轻的触碰了下她的唇角。
明明很轻，明明很生涩，甚至二人连眼睛都没闭上，就这么睁着眼睛看着对方，生涩的就跟个小学鸡一样。
倏地。
二者像是同时回神，急忙的坐直了身子，连手都没拉了，徐宴卿自然的正了正衣襟，轻咳了声。
看起来是真的。
幻境应该不会这么玩不起。
只是贴面礼似得亲了下，她的心脏跟要跳出来似得，她抬起头，正好看到那只几乎要红滴血的左耳。
本着都是菜鸡，而她还比对方多了些许经验，祁宁枝突然就没那么紧张了，也能找回到自己的思绪了。
她开始复盘之前的事情，甚至连昏迷后的事情都串联了一下，不懂的地方再问徐宴卿。
在讨论正经事的时候，徐宴卿还是很冷静的，只要祁宁枝有疑惑，他就会解答。
“那沈翎呢？”祁宁枝问着。
刚问出口，徐宴卿的表情就淡了些许：“自有他的责罚等着。”
好吧，这问题似乎人家不太乐意回答。
不过徐宴卿说完这话后，就继续道：“他不信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可你的身体却让他不得不信。”
“我和他的婚事……如何了？”祁宁枝语调放轻的问着，这个问题很重要！
“不知，今日进宫后，我想该有章程了，只是……”他的瞳孔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是上好的淡色琉璃。
话不太好说的样子，祁宁枝也没催他。
因为二者在经历了昨晚事情，心中或多或少的都有点数。
“只是，恐怕陛下并不会轻而易举的让你和沈翎的婚事作罢。”徐宴卿的的声音还是很平的，却带着些许压抑。
“沈家和长公主不能真正齐心，所以你的存在，是极其重要的，甚至以后陛下还会多多抬举你，还有就是……我的存在。”他说到最后，声音沉沉的再也无法做到冷静。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慧武帝的意思。
若说之前的慧武帝只是试探，那么现在的慧武帝就知道了祁宁枝对于徐宴卿之重要。
重要的人，自然要用重要的饵料好好的吊着，才能让徐宴卿就跟看着胡萝卜的驴一样，安生的朝前跑。
祁宁枝看不得徐宴卿这般表情，她挪到床边，半跪着，就这么捏着徐宴卿的下巴。
他的鼻梁很高，驼峰鼻是恰到好处的和谐，那双淡色的瞳孔里，是沉沉的黑，眼底下有着些许青紫。
“少卿大人，我听明白了，现在你能听我说了吗？”
女子一身肉桂色的里衣，如墨的长发随意的散着，她该是羸弱宛若菟丝花的，因为不管是那细弱的手，还是在里衣勾勒出的身躯，都该是柔软的，脆弱的。
可是她此刻，半站在床上，双眼带着光，紧紧扣着他的手，力气大的让徐宴卿竟感觉到有些吃痛。
在徐宴卿示意下，祁宁枝道：“徐大人若是觉得不能给我一个名分，甚至觉得我因徐大人的关系，被陛下注意到，从而以后生命无法得到保证，那大可不必。”
“因为我暂时也并不打算跟沈翎撇清关系。”
她语气清脆的说完，在徐宴卿的注视下：“换言之就是……徐大人若是不嫌弃，又能接受众人闲言碎语，不知，可否当我的——外室。”
只听到扑通一声。
接着是瓦片滑落的声音。
徐宴卿猛然站起来，几步就走了出去，只能看到饶鸣捂着屁股跑。
“饶鸣！”他高喊。
已经要跑了的饶鸣立马停了下来。
“过来！”
饶鸣无法，只能低着头走了回来，然后直接跪在了地上：“大人，属下正树上写律法，实在是桌案不够稳，属下怀疑是周尧故意没把书案绑好，哦对了，周尧说，祁姑娘的丫鬟已经找到了，也已经安置到了祁姑娘……不对，是县主，县主的府邸之中了。”
他絮絮叨叨的说完，站在屋檐下的徐宴卿却一直不发一言。
“大人！属下不是有意的！”
“属下真的不是想听到大人您要做外室的事情！虽然属下曾经想过很多次，可是——大人！这次……”
“闭嘴！”徐宴卿冷着脸低斥。
“是！”饶鸣干脆利索的应声。
可接下来要说什么，徐宴卿该让饶鸣走，还是要饶鸣继续跪在这里？
是该终止祁宁枝那乱七八糟的话，还是该认真的思考事情的可行性。
等一下？他在想什么！
而徐宴卿沉吟的时候，饶鸣也在偷偷的看着，饶鸣自认为自己是最了解自家大人的，一看，就知道徐宴卿是在思考。
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直接思考！
有戏啊！
“大人，可否听属下一言？”
“不可，滚出去。”
气急败坏了？
饶鸣睁大眼睛，他家大人竟然说粗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