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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玄一怔，普泓上人这才刚走片刻。
「快请普泓方丈进来！」
说着，他也起身笑盈盈地向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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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堂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身月白僧袍的普泓合十笑道：
「贫僧没打搅到真人休息吧。」
道玄看了萧逸才一眼，对方心领神会合门退了出去。
听到脚步声远去后，道玄回应：
「时辰尚早呢，莫非方丈是有紧要之事？」
「却如真人所料，贫僧此番到访青云除兽神一事外，还有其他要事。只是没想到焚香谷也来了，所以方才在玉清殿上便没说此事。」
道玄心中一动：「和焚香谷有关？」
普泓脸色肃然地点点头：「没错。万幸贫僧没有直接把人带来，真人不妨与我下山一趟，届时来龙去脉自会知晓。」
道玄心中的疑惑更胜，起身抬手一引：
「那就劳烦方丈带路了。」
「无妨，路上贫僧再慢慢与真人说。」
两人相随走出了玉清殿，萧逸才一直在殿外等候，见两人出来，他欠身一礼：
「见过掌门师尊，普泓方丈。」
道玄笑呵呵地一拜手：「逸才，忙你的去吧，我带方丈去看下青云景色。」
说完就领着普泓方丈向云海广场走去，萧逸才疑惑地看了眼两人的背影，脸上若有所思。
半晌后，河阳城郊。
普泓和道玄落在一处破旧的小院门前。
「真人，那两个焚香谷弟子就在院中，还有一位你我的故人也在里面，此番也是他托我想与道玄真人见一面。」
院门无风自动，缓缓开启，道玄晦暗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故人……？」
没过多久，疑惑之色就凝固在了他的脸上。
正屋房门缓缓被推开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青年跨出门槛，向着道玄遥遥一拜。
「弟子方觉见过掌门师尊。」
道玄脸上神色变换数次，没有回应方觉，反而一言不发转头看向普泓。
普泓双手合十，略带歉意地开口：
「抱歉真人，贫僧冒昧了。兽神复活和焚香谷之事都是方施主透露的讯息。现在两位焚香谷弟子就在屋内，真人不妨先去问询一二，以辨事情虚实。」
道玄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向正屋走去，从方觉侧面走过时他看了眼对方，目光有些复杂，就在快要回头时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他现在总算明白普泓那句「万幸没直接把人带来」是什么意思，不光是说这两个焚香谷弟子，还有方觉。
真要带上去了……
正道还没会盟，三大派就得先内讧一场。
问询很快，历经多次以后那两个焚香谷弟子像是认命了，面对三大正道巨擘其二，没有任何诡辩，问什么说什么。
只是最后两人不断强调：
「我们只是小人物。」
「我本意不是如此。」
「只是执行师门任务。」
三人阖门走出正屋，一时间三人都沉默无言，院子里只剩风过树木的「哗哗」声。
片刻后，道玄长叹了一声，目光从天际上落下，转头看向普泓：
「此事牵扯甚大，又在大劫之时，无论此事如何处置，哪怕是有讯息不小心透露出去，对正道都是莫大的打击。不如此事暂且搁置，一切等大劫过后。」
普泓双手合十：「依真人之言。此事除你我和方施主外，便只有法相一人知，断不可能泄露出去。」
方觉先是一怔，普泓上人明知小白也知此事，他此言是不是犯了忘语戒。
不过转念一想，琢磨了下普泓的话，心中肃然起敬。
普泓可没说有没有妖知道……
道玄点了下头，目光看向方觉，脸上神色复杂。
方觉可以说是他后面很看重的一个弟子，对方什么身份他早已猜测了个七七八八。
而且方觉这几年所做的事，他还是有耳闻的，方觉心中道义一直在，并非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和天音寺关系非同一般，普泓上人竟应允方觉的请求。
「师父。」
方觉见道玄看他，再次躬身喊了一声，道玄没有答应也没反驳。
普泓方丈低颂了一声佛号：
「方施主的很多事想必你已有自己的判断。只是还有一事，我还要与真人说明。」
「哦？」
道玄眉头轻轻一挑，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真人是否记得多年前我师弟普智曾来青云山拜访过真人一次。」
道玄略一沉凝思索，悠悠道：
「不错，普智神僧前来青云，向我提出了佛道双修，公参长生迷局，被老道婉拒了。过了段时间就听说普智神僧圆寂，我心中还唏嘘慨叹了许久。」
「普智师弟，他在青云山脚的草庙村遭遇偷袭，被人用七尾蜈蚣和神剑御雷真诀打成重伤，回寺一日后便坐化了。」
道玄脸色大变，沉着声，一字一顿地开口：「苍，松……」
他躬身长揖：「没想到是青云叛徒害死了普智神僧，老道识人不明，心中有愧啊……」
普泓摆摆手，缓缓道：
「于普智师弟而言，是祸事，也是机缘。」
道玄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浓，普泓继续说道：
「只能说是机缘巧合，那天普智师弟碰到了方觉。那时他已经油尽灯枯，还吃下了鬼医给的三日必死丸。」
「普智师弟自知必死，但长生迷局依旧横亘在前，毕生心愿始终不曾达成，心中郁结难平。就在此时他忽然萌生了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
普泓把目光缓缓落在方觉身上，道玄身子一震，也看向了方觉。
「难道是教他……」
「不错。此时方施主正被焚香谷以性命相挟，交出太极玄清道修炼之法。」
道玄脸上的神色骤然阴冷，忽地瞟了眼青云山方向。
「只不过方施主始终没有交出功法，而是一直拖着，想提升道行诛杀焚香谷执事拿到解药。因此便开始了佛道双修。」
道玄虽然刚才已经料到，但此刻听到普泓口中说出「佛道双修」时，手掌也有些隐隐颤抖。
「佛，道，玄……」
他一字一顿地开口，看向方觉的目光有骇然，也有隐在深处的惊讶。
道玄忽然并掌如刀，向方觉斩去。
两人距离很近，凌厉罡风几乎压得方觉透不过气。
方觉神情肃然，身形急退，手诀法诀一引，推出一道火墙，被道玄势如破竹般一斩为二。
他身上青光金芒交替亮起，身前空气再度波动，一个太极虚影在身前亮起，接着是一个「卍」字真言。
太极虚影和「卍」字真言竟像是融合为一体，或者更像是本就是一体。
预想中的撞击并未到来，道玄化掌为指，在虚影上轻轻一点，便收回了袖中。
早已闪至方觉身侧的普泓，看到道玄收手，袖中白光也缓缓敛去，神情也缓和了下来。
道玄是略一试探，他便已经知道方觉的道行已经不弱于青云门除他外的任何一人。
感受着袖中隐隐有些颤抖的手掌，道玄心中暗暗思量，难道佛道双修真能加快修行速度？
否则怎么解释方觉自从开始修行大凡般若，道行便突飞猛进，短短几年道行就如此精深。
这种速度早已超越了当年的青叶祖师。
或许普智是对的，佛道双修确有参破长生桎梏的可能。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方觉，眼神平静了许多，但平静下却是隐藏极深的狂热。
「既然事情已成定局，我辈正道又不是滥杀无辜之人。更何况普智神僧还因青云而死，他的遗愿……我自当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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