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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井第一个站起来，朝周纪言伸出手。
周纪言回握住他的手，大井笑着恭贺：“你比我快了一步啊。”
周纪言报以微笑：“课长永远是我的课长。”
大井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会议室其他人也都一拥而上恭维起来，讨好这位前途无量的藤原家新生代第一位大佐。
“恭喜藤原大佐。”
“恭喜恭喜，年轻有为啊。”
周纪言一一点头，宠辱不惊。
他心里清楚，这份晋升有很多原因。
现在是战时，非常时期，有功则速进。
虽然他去年六月才升的中佐，到今天不过十七个月。
放在平时，中佐升大佐至少要两到三年，但现在tokyo本部对特殊人才有特殊晋升通道。
梅机关在魔都扛着弟国在华经济统制的担子，一个中佐管着金融稽查、物资审计，外面的人怎么看？
等别的大佐来跟他谈物资调配的事情，却比他高一级，这怎么谈？
其次，他做的事也够这个军衔，最后当然就是大将父亲发力了。
等大家恭贺得差不多了，影佑站起来，拿起军帽。
“藤原君，你弟弟在特高课干得也不错。
前几天他整合了76号在租界的线人，报告我看过了。
你们兄弟俩，一个管钱，一个管情报，互相配合，这样很好。
告诉藤原澈，他的协报体系继续做，特高课那边我会跟晴棋打招呼。”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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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之后，大井和周纪言在走廊里聊天。
“课长辅佐升大佐，梅机关算是头一份。”大井喝了口茶，“放在平时得熬到四十岁。现在你才多大，二十七？”
“二十六，明年满二十七。”
大井沉默了一会儿，“你现在是情报班主任，我是情报课课长，咱俩谁是谁的上级。”
“当然你是我上级。”
“别胡扯。”大井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端着茶杯往自己办公室走了，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
“你现在是大佐了，见有些人的时候不用像以前那么客气，但也不要太不客气，你自己把握好这个度。”
“我知道了。”
周纪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小林谷已经把新的名牌挂在了门上：【情报班主任，藤原纪言大佐】
他推门进去，桌上堆着小林谷提前搬过来的文件。
清乡物资稽查局的月度报告、76号情报分析室的架构图、海军送来的物资转运清单。
每一份文件的收件人栏里都写着同一行字：梅机关情报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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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的叶子早就落光了，北风刮过租界的屋顶，呜呜作响，但藤原公馆里却是另一番天地。
厨师已经煮好了一大锅火锅，藤原澈拎着一个精致的小蛋糕回到家。
餐桌上架着铜锅，炭火正红，牛油的香气混着花椒的麻味，把整个屋子填得满满当当。
这是周纪言特意让厨房从蜀地那边学来的做法，味道这种热烈而霸道。
他坐下来的时候，藤原澈一直看着他领口上新的领章，大佐的领章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周纪言手里端着一杯温好的酒，看着对面的藤原澈，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小澈，”周纪言举起酒杯“今天这杯，敬你。
没有你在特高课替我揭了李士群的老底，这枚大佐的领章，我也没这么快戴上。”
藤原澈也端起杯子，和他轻轻碰杯。
“哥哥，这是你应得的。”
周纪言笑了两声，夹起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了涮，嘴里呼着热气，“从今往后，魔都的一半都是藤原家说了算。小澈，你做事的时候也要大胆一些。”
“放心吧，哥哥。”藤原澈一边给哥哥碗里夹着黄喉，一边状似无意地说道，“我听特高课的同僚说，最近南洋那边风声不太对，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
周纪言夹菜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嘴角笑意更深。
今天是11月27号，还有十天就是12月7号了。
这本来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日子，樱花国却让1941年以后的人永远记住了这天。
他们用极小代价砸出了一次教科书级奇袭，但这场胜利从落下第一颗炸弹起，就锁死了自己的败局。
“小澈，你长大了。”周纪言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弟弟的手臂，“过了这个月，这世界就要变天了。”
藤原澈心里咯噔一下，“哥哥的意思是……”
“到时候就知道了。”周纪言把拆开蛋糕的包装，“来尝尝这个蛋糕吧，我还是第一次在这边吃这种洋货。”
周纪言拿起一把银质的餐刀，切开了蛋糕。
这时候的蛋糕其实非常简陋，只不过是三层蛋糕胚，里面夹了些齁甜的果酱和罐头水果，外面糊一层植物奶油。
周纪言吃得有些痛苦面具，看藤原澈吃得似乎挺开心，默默地给他多切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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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晚上，陈良在办公桌上摊开一张新的组织结构图，图上的三个部门用铅笔标了不同的代号，每一个关键岗位后面都注了对应的人名。
老秦坐在对面，把后勤科的仓库清单和物资账本搬到桌上，一页一页重新编号。
队员从情报分析室搬来一摞便衣队之前未结案的抓捕计划，堆在桌上，堆了半人高。
陈良翻了最上面几份，有不少目标的名字他在稽查队保护名单上见过。
林之江带着行动执行科的花名册来报到，花名册上列着一百多个便衣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附了入职时间和经手案件数量。
陈良接过来从头翻到尾，翻到中间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那行上面写着一个便衣的名字，备注栏里标着“三月参与银行宿舍抓捕，开枪击伤一人”。
陈良把这行用铅笔划了一道线，把花名册还给林之江，说这个人调到后勤科管仓库，不参与行动。
林之江接过花名册看了一眼，说：“知道了。”
李士群死后第一周，76号重组基本落地。
梅机关的大会上，影佑把这件事当作年度治安工作的正面案例提了一次，说76号的新体制是梅机关经济统制政策的有效延伸。
周纪言坐在他左手边，面前摊着稽查队本月的工作汇总。
12月7号，大雪，星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