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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被海风和浪花的声音盖了大半，年轻心腹的身体往前扑倒，面朝下砸在沙地上，后心处洇开一片暗红。
他抽搐了两下，手指在地面上刮出几道浅痕，然后不动了。
周纪言走过去蹲下，伸手按在年轻心腹的颈侧，确认脉搏停止。
他把枪收回空间，站起来。
远处的石头上，佐藤雅子浑身僵直地坐着，本能地想逃逃跑，腿却软得不听使唤。
她看着周纪言，像看着一头刚刚撕开猎物的野兽。
周纪言走到她面前，俯身看着她的眼睛：“你什么也没看见，懂吗？”
佐藤雅子的牙关在磕碰，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用尽全力点了一下头。
周纪言满意地点点头，把她从石头上拉起来，“坐到仓库侧面去，背对着这边，别回头看，等我处理完再叫你。”
佐藤雅子跌跌撞撞地跑向仓库侧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周纪言转身走回去，弯腰抓住年轻心腹尸体的两条手臂，把他拖到仓库后面那片崖壁缝隙里。
海风吹过来，扬起的沙尘覆盖了地面上的血迹。
周纪言看着年轻心腹的尸体，叹了一口气。
他看似不慌不忙，其实心里也有点忐忑，因为他曾经试过，空间是不能放活物的，会变质的食物放进去会时间暂停不再腐烂，但他还没试过尸体。
周纪言屏气凝神，尝试了一下。
幸好，尸体被收进去了，血液不再往外流淌，时间静止。
“呼......太好了，至少不用尝试分尸......我真的不想再突破下限了。”
他回到案发现场，用脚把附近沾血的地方踢了些碎石盖住，然后在门框上蹭掉了鞋底的沙土。
藤原百合还站在原来的位置，听到门响抬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没有问刚刚的枪声是怎么回事。
周纪言在仓库里转了一圈，从角落里翻出一根生锈的渔叉，端详了一下尖端的形状。
他把渔叉的尖端对着宗介胸口的刀伤比了一下，比原来的刀口宽一点，但可以扩大撕裂来覆盖。
“百合，过来帮忙。”
藤原百合走过来，周纪言把渔叉递给她：“用这个尖头对准伤口，别太深，把边缘扩大一些就行，要让它看起来像渔叉捅进去的。”
藤原百合伸手接过渔叉，手已经不再发抖了。
她看了一眼宗介的脸，那双眼睛已经定住了，瞳孔散开成一种空洞的灰。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渔叉尖端抵在伤口边缘，手腕用力往下压了一下。
皮肉被撕裂开一道口子，比原来的伤口更宽，形状也变了。
血已经凝固了，没有新的血流出来，只有暗褐色的筋膜和肌肉组织暴露在空气中。
她松开渔叉，退开一步，定定地盯着藤原宗介，把这副死状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
.
周纪言接过来继续做剩下的处理，把伤口周围的布料撕得更碎，在裂口边缘蹭了一些铁锈和沙土，让伤口看起来是在地上拖拽摩擦过的。
他又把藤原宗介体面漂亮的羽织整件扯乱了一些，袖口撕裂，衣襟翻卷，领口的扣子崩掉了一颗。
周纪言从自己衣服上扯下一根线头，蹭了一些藤原宗介的血，塞进了渔叉手柄的缝隙里。
这会在检查时被认为是"凶手的衣物纤维"留下的。
然后他把渔叉丢在藤原宗介身侧的地面上，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它的尖端朝上、手柄朝下，像是有人搏斗中脱手扔下的样子。
最后他把藤原宗介的姿势略微调整了一下，让他的上半身更歪一些，头微微侧向门口，看起来像是濒死时朝门口方向望了一眼。
周纪言站起来，退后两步，审视了一遍全室。
推倒的油桶、扯乱的渔网、地面上的沙土和血迹、尸体胸口的创口、手边不远处的渔叉。
“行了。”他说。
藤原百合站在墙角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那我……”
“待会儿和我一起走。”周纪言说，“小林谷在山道边上等着，我看看......需不需要处理他。”
藤原百合站在门口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原来藤原家还能长出这种人”的恍然。
“还有你的胳膊，”藤原百合的目光落在他左臂上那道蹭伤上，“要不要包扎一下？”
周纪言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那道浅浅的划痕，是蹭在木箱边缘留下的，渗了一点血，但早就干住了。
“差点忘了。”他一拍脑袋，低头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束，看起来有些太过整洁了。
他取出枪，权衡半晌。
腿不能伤，他之后还要走路，手掌也不行，按现在的医疗水平来看，手部太复杂了。
最后他选择了左手大臂腋下那一块，不影响走路和手部动作，也方便治疗。
周纪言先撕了一些衣服，方便待会儿包扎，然后抬起手，对准地方扣下扳机。
“砰！”
他脸色一下变得煞白，抿着嘴唇没有出声。
被枪打中的感觉比他想象中要痛很多。
他把碎布条缠上去，用牙咬住一头收紧，打了个结。布条很快被血浸透了，洇出暗红色的一片。
“做戏做全套。”他自言自语一句。
藤原百合站在门口，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嘴唇抿成一条线，把嘴里那句“你何必这样”咽下去。
“我刚才袭击藤原澈，是以为你也来抓我了，想着杀一个不如都杀了......真的对不起。”
“我知道，那种局面你也没办法。”周纪言摇摇头，“如果有机会，你当面和他道歉吧。”
藤原百合点点头，忽然问：“你一个嫡出的二少爷，为什么会跟庶出的弟弟这么亲近？我在家这么多年，对那些庶出的弟弟妹妹完全没印象。”
周纪言想了想：“你不知道吗，我去华夏的时候他也一起过去了，这几年我身边只有他和小林谷陪我，自然更亲近。。”
藤原百合默然，藤原雄一不会告诉她哪个庶出的孩子去了哪里发展，她只知道藤原纪言去了华夏。
周纪言站起来弯腰去抱澈的上半身，试了一下方向，左手使不上力，一扯动伤口就疼得眼前发花。
他默默放下来，换了个角度试图用右手分担力量，但藤原澈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重还是让他的动作显得僵硬。
藤原百合走过来接住藤原澈：“我来吧。”
她把藤原澈的右臂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抄住他的腰，把他半背半扶地提起来。
“他的伤口在后背，不能压着，”她说，“我把他面朝下放后座上？”
周纪言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你背得动？”
“我背我母亲跑了快十里的山路，背他一个不碍事。”
她顿了顿，歪头看了一眼周纪言缠着布条的左臂，“你这一身伤，别把自己当铁打的使。”
周纪言也不矫情，自己走过去推开仓库门，让她背着藤原澈走出去。
经过仓库侧面时，佐藤雅子从墙角站起来，看着他们三人，有些无措。
她听到了里面又响起过一声枪响，一直惴惴不安，但现在看起来，百合没受伤，反而是这位二少爷受伤了。
“跟我们走吧，一起去见你哥哥，商量之后的事情。”周纪言招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