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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雨棠没有动。
她的左手握着那个瓷瓶，右手已经攥紧了聚气珠。
灵气在她的掌心里汇聚，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烫，像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火焰。
此时他甚至有些感觉到一股灼烧的焦糊味道了，纸不够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现在爆发的话，肯定会被躲开，到时候自己就没机会了，她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就在此时，张之集也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气味，像是什么东西烧糊了一样。
“什么东西？”
张之集皱眉，他其实一开始根本就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所以根本就没提防，所以才会感到这么惊讶。
可是此时已经晚了，沈雨棠瞬间搓开聚气珠。
紧接着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推开了车门，车门撞在张之集的身上，他往后退了半步，身体侧了一下，那一瞬间的空当给了她机会。
她把手里的聚气珠直接捏碎了。
灵气从碎裂的珠子里喷涌而出，瞬间释放出巨大的能量。
那不是正常的灵气运转方式，而是一种粗暴的、不受控制的外溢。
着一股能量在狭窄的车厢内迅速膨胀，玻璃窗承受不住压力炸裂开来，碎片四散飞溅，车顶钢板发出刺耳的扭曲声响。
张之集猝不及防，他完全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敢对自己动手。
没想到她竟然还能有反抗的勇气。
所以被直接正面炸了个痛快。
沈雨棠倒是反应迅速。
在爆炸发生的前一瞬已经蜷缩起身体，双手护住头部，整个人借着爆炸的气浪朝车门方向滚了出去。
她的背撞在碎石路面上，剧烈的疼痛从肩胛骨的位置扩散开来，但她没时间停下来确认自己有没有受伤。
此时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她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感觉到左腿膝盖处传来一阵酸麻，可能是落地的时候磕到了，但还能动。
刚才的灵气震荡其实更危险的是冲击到了她的灵海，但是林川给的护身符刚好弥补了这一点，能够抵挡住这次冲击，不然的话他就真的出事了，必死无疑说不上，至少灵海受损，她想要行动是不可能的了。
她没有回头看张之集的情况，也没有犹豫，拔腿就朝路边的树林里冲了进去。
因为想要反杀张之集根本不可能，她只能趁机逃跑。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树林里的黑暗几乎是绝对的，头顶的树冠遮住了天光，脚下的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落叶，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发出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雨棠跑得很快，树枝和藤蔓抽打在她的脸上和手臂上，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刺痛，但她没有减速。
她需要拉开距离，需要找到一个足够隐蔽的地方藏起来，然后在被找到之前联络林川。
然而此时根本就没给他这个机会。
因为到时候身后的路上传来张之集的声音。
他在发怒，那种带着压抑的低沉而尖锐的怒意从他的嗓音里渗出来，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突然断了一股。
“搜山。把这片林子翻一遍，找出来。”张之集的声音好像漏风了一样。
沈雨棠听到灌木丛被拨开的声响，不止一处，至少有四五个方向同时传来响动。
张之集的傀儡在行动，那些被丹药改造过的，不知疼痛不知恐惧的行尸走肉正在从不同的方位朝这片树林围拢过来。
这是沈雨棠完全没想到的。
其实沈雨棠反而有些庆幸，因为事情是在这里发生的，还给自己一个准备的机会，能够反抗，如果真的是这家伙想要直接绑架自己，那自己真的就是必死无疑了。
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
她的心沉了一下，脚下的步子不由得更快了，但双腿越来越重，膝盖处的酸麻蔓延到了整条腿，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艰难。
她跑出去大约两三百米之后，听到身后最近的一处灌木响动变得非常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脚跟追了上来。
她没有回头，猛地朝右侧一扑，整个人滚进了一丛浓密的矮灌丛下面。
灌木的枝条刮破了她的外套和手臂内侧的皮肤，但她咬紧了牙没有出声。
毕竟是对策局的成员，沈雨棠迅速冷静了下来，判断周围的危机。
她匍匐在灌丛下面的落叶层上，透过枝条的缝隙看到一个人影从她刚才跑过的路径上穿了过去，脚步很快，踩在落叶上的声音又重又稳，不像是正常人在奔跑，更像是一架机械在匀速移动。
那个黑影走远了。
沈雨棠趴在原地没有动，屏着呼吸等了大约三四十秒，确认没有第二个人跟上来之后，她才慢慢从灌丛下面爬出来。
膝盖已经几乎用不上力了，她只能靠右腿和双手支撑着身体，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朝树林更深处挪动。
她不知道那些傀儡的听觉和嗅觉有多灵敏，也不知道张之集有没有其他手段追踪她。
她只能往最深植被最密的地方钻，尽量把身体藏进那些灌木和藤蔓交织成的天然掩护里。她的手心里还攥着另一颗聚气珠，是她在出门前顺手装进口袋的备用的那一颗。
她本来是打算用来联络林川，但现在她不确定直接捏碎聚气珠释放灵气会不会反而把傀儡引过来。
她终于找到了一个还算隐蔽的地方。
那是一个被倒塌的树和堆积的枯枝覆盖住的小凹坑，坑口不大，刚好够一个成年女性蜷缩着蹲进去。
坑底的土很潮湿，带着一股腐烂植物根茎的气味。
她缩进去之后又用几根粗树枝挡在坑口，从外面看基本看不出异常。
然后她用手指把那颗聚气珠捏在掌心，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往里面灌注灵气。
珠子很快亮了起来。
微弱的金光从她的指缝里透出来，照亮了她脸上沾着的泥土和被树枝划出的红痕。
她集中所有的注意力，让自己的灵气和聚气珠里的灵气产生共振，试图通过这种方式释放一个信号，一个只有和她用同一种聚气珠、同一种灵气方式的人才能接收到的信号。
她不知道林川能不能感知到，毕竟林川在别墅里，距离太远了，但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珠子在她手里震动了好几次，每一次都释放出一小团金色的光，然后慢慢暗下去。
她一共尝试了七八次，感觉到自己的灵气几乎要被抽干了，才停下来，靠在坑壁上，大口地喘着气。
夜风吹过坑口上方的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四周很安静，那些傀儡似乎暂时没有搜到这一片。
但她听到了一声很近的枯枝折断声。
清脆短促，就在她头顶上方不到十米的位置。
沈雨棠整个人僵住了，所有的肌肉在同一瞬间绷紧。
她缓慢地尽量不发出声响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身体缩得更紧，把自己往坑底的阴影里贴。
可是来不及了，坑口上方遮蔽的那些枯枝被一只脚踩住了，然后被拨开，一张脸出现在坑口边缘，俯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