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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赵清蝉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分身已经冲了过来，反而让她陷入了被动。
林川站在不远处看着，双手插在口袋里。“它的防御比你的攻击力高一点。你要找到它的弱点才能破开。”
赵清蝉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在分身的身体上快速扫过。
分身的动作和反应都很标准，没有明显的破绽，但她注意到它每次格挡的时候右臂比左臂抬得高一些，像是习惯性地优先保护头部和颈部。
此时她多少回过神来，是啊，这个就是最普通的分身，但同样也是一个人，如果按照正常人的攻击模式该怎么做？
肯定是优先护住头颈，即便是分身也是如此，这是不可能更改的策略。
想清楚了这一点。
她调整了攻势，不再正面攻击分身的躯干，而是压低重心攻击它的弱点。
自己一直觉得这是个分身，然后攻击的方式是不对的，他还是会按照正常人的思路进行反击。
第一次膝撞顶在分身的膝盖侧面时，分身的身体歪了一下，金色的轮廓闪烁得比刚才更剧烈了。
第二次扫腿踢在同样的位置时，分身的一条腿弯了下去，整个身体向一侧倾倒。
赵清蝉没有停手。
她借着扫腿的惯性转过身来，左手撑地，右腿从下往上踢出，脚背击中了分身的颈部。
随后灵气汇入这个一点，有点破面，瞬间将其击溃。
那道金色的轮廓从颈部开始碎裂，裂纹朝上下两个方向蔓延开来，不到一秒就布满了整个分身。
然后它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一样散开了，金色碎片在空中飘落了几秒，逐渐变淡，然后就彻底消失了。
赵清蝉站起来，喘了两口气，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但是此时她并不感觉到疲倦，反而是一种难掩的兴奋。
林川点了点头。“再来。这次两个。”
不等她同意，第二个和第三个分身同时在空气中凝聚成形。
这两个的体型和第一个一样，但动作比第一个更快，像是在第一个的基础上调整了速度参数。
林川知道不能一口吃个胖子，所以并没有直接给他最强的怪物，而是循序渐进，逐渐提升起威力，让对方产生威胁。
只是这个进展十分的缓慢，根本就不用浪费时间就能逐步形成。
两个分身从左右两侧同时朝赵清蝉包抄过来，没有给反应时间，右方的分身先到，一拳朝她的肩膀砸下来，左方的分身慢了半拍，抬膝撞向她的腰侧。
赵清蝉的身体往下一矮，躲开了上方那一拳，同时用手肘挡住了左侧的膝撞。
她感觉到左臂一阵发麻，那一撞的力量比第一个分身的攻击重了不少。
她在两个分身之间穿梭，尽量避免被同时夹击。
她的动作比之前更干净利落，出招不再有多余的犹豫，每一次攻击都朝着分身的关节和承重位置去打。左膝撞碎了一个分身的胯部，拳头打穿了另一个分身的胸口。
两个分身倒下的时间相差不到三秒，金色碎片散落了一地，然后逐一消融在灰色的地面上。
赵清蝉直起腰来，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但她的眼睛是亮的，那种亮光里有一种她很少表现出来的兴奋感。
她在江南行省的时候练的是内家功夫，打斗经验基本都停留在理论层面，真正动手的机会不多。
现在灵气打通了经脉之后，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灵气完全合在了一起，每一拳、每一脚都有灵气的加持，那种由内而外迸发出来的力量感让她很难不激动。
林川看着她。“感觉怎么样？”
“很不一样。”赵清蝉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喘息。
“以前练拳的时候，力量和速度都是肌肉在撑，打久了会累，会酸。现在灵气跟着动作一起走，像是有第二套筋骨在帮我发力，打完了也没有那种疲劳感。”
林川没有继续制造分身。
他朝赵清蝉招了一下手。“你试得差不多了。今天先到这儿，你要留一点余力，不能把灵海完全打空。”
赵清蝉点了点头，脸上的兴奋感还没有完全消退，但她听林川的话。她收回了灵气，让经脉里的流动速度降下来，恢复到正常运转的状态。林川转身朝远处那小木屋的方向走去，赵清蝉跟在他后面，两个人走在灰色的地面上，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很清晰。
小木屋的门是关着的。门板看起来很厚实，表面没有刷漆，露出木头原本的纹路和颜色。
林川伸手推了一下，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屋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来一道窄窄的灰白色光带，照亮了屋内一张简陋的木桌和两把椅子。
张可颐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背靠着墙，双腿蜷起来放在椅子面上，双手抱着膝盖。
他看起来比之前更瘦了，颧骨凸出得明显，眼窝凹陷，脸上的胡子长出了半寸长，乱糟糟地贴在皮肤上。
他看到林川进来，身体没有动，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他看到跟在林川身后的赵清蝉，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只不过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然后移开了。
“你徒弟突破了。”他的声音很哑，像是有段时间没怎么开口说话。
“筑基了。你教人的本事很强，至少比我强。”
张可颐对修行还是很有心得的，毕竟当时使用丹药制造怪物的就是他，只是一次都没成功，这也是他耿耿于怀的事情，没想到林川竟然直接将一个人从无到有提升到了筑基境界，这是他完全无法接受的，当然，现在就算是他不接受也没办法了，实力差距太大，况且他还需要林川的保护。
林川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放在桌面上。“张之集的肉身已经被我打碎了。”
张可颐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抱着膝盖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他还会回来的。”
“他的灵气逃了，逃的方向是往天上去的，不像是有目的地，更不像是有意识在操纵。”
“那不重要。”
张可颐的声音还是那么哑，但语气里有一种笃定。
“他死不了。只要灵气还在，他就能重新凝聚。大荒土的人都有这个本事，肉身碎了就碎了，灵海还在就能再造一副。你打碎了他的肉身，他确实会疼一阵子，但等他在某个角落里把灵气重新聚起来，他还会来找你。”
林川看着他。“你在大荒土的时候，见过他被人打碎肉身之后重新凝聚的例子？”
“见过一次。”张可颐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条木纹上。
“他在大荒土得罪过一个比他还狠的角色，那人把他的肉身打成了碎片，碎得像撒在地上的煤渣一样。我们都以为他死了，结果两个月之后他又出现在镇子上，换了一副面孔，还是原来那个脾性，所以我肯定那个人就是他。”
林川没有接话。
张可颐的描述很具体，不像是临时编出来的。
林川在考虑一种可能，张之集的修炼功法里有某种保全灵海的手段，让他能在肉身被毁之后重新找到载体，而这个手段在大荒土应该是公开的秘密，不然张可颐不会说得这么笃定。
“你打算在这待多久？”林川问。”不管怎么说现在张之集已经算是被解决了，你难道不打算离开吗？“
“待到死。”
张可颐回答得很快。“我不出去。你知道外面有什么等着我，张之集就算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冒出来了。外面那些人我不认识，他们的本事我不了解，我连他们是不是张之集的眼线都分不出来。我就待在这儿，你给我一口饭吃，我就在这待着。”
林川看了他几秒，没有劝他。
张可颐现在的精神状态说不上好，但也不算完全垮掉，他只是被吓到了极致，恐惧变成了他行动的唯一依据。
林川站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
赵清蝉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张可颐一眼，他的姿势没有变，还是抱着膝盖缩在椅子上，像是想把自己缩进墙缝里去。
两个人出了小木屋，门在林川身后自动合拢了。林川带着赵清蝉走出一段距离，然后催动红玉戒指把两个人传回了现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