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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第一次来到华夏，完全不了解这里酒文化，所以并没有贸然说出自己的见解。
“好酒。”苏小晚她说，然后亲自倒了三杯。
酒液倒入杯中，颜色是砖红色偏棕，边缘带着一圈琥珀色的光晕，酒水很清澈，没有一丝浑浊。。
而且挂杯很慢，酒液在杯壁上缓缓流下，像是一层薄薄的丝袜一样。
苏小晚端起一杯，递给伊丽莎白，又端起一杯递给林川，自己拿起最后一杯。
“来，尝尝。”
伊丽莎白接过酒杯，没有急着喝。她把杯子举到眼前，看了看颜色，然后把杯子凑近鼻子，轻轻晃了晃，让酒香释放出来。她的动作很自然，不像是在刻意展示什么，而是一种从小养成的习惯。
林川注意到她的手法，心里动了一下。教廷的圣女从小就要学习品鉴各种酒，圣餐酒、弥撒酒、宴会用酒，品酒是她们的基本功之一。虽然教廷不让她多喝，但品鉴的训练从未间断。
伊丽莎白抿了一小口。
酒液在她舌尖上停留了片刻，她微微闭上眼睛，像是在仔细分辨什么。
然后她咽下去，又抿了一口，这次含在嘴里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苏小晚端着酒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伊丽莎白，等着她的评价。
伊丽莎白睁开眼，放下酒杯。
“这酒不对。”她说。
伊丽莎白相当诚实，她从来不撒谎，如果酒有问题他就直接说有问题，不会有一丁点的隐瞒。
她看向林川，眼神之中充满了困惑，显然她并不清楚这酒到底是什么情况。
苏小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什么不对？”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伊丽莎白又抿了一口，这次她含在嘴里，用舌头把酒液推到口腔的每一个角落，仔细感受着。
然后她咽下去，摇了摇头，语气很确定。
“这酒是假的。”
苏小晚的脸一下子红了。
不是害羞的红，是那种被人当众打脸之后又气又窘的红。
她的手指攥紧了酒杯，指节发白。
“不可能。”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这瓶酒是我爸亲自从拍卖会上拍下来的，有全套的来源证明。从酒庄到拍卖行，从拍卖行到我们家，每一个经手的人都有记录，每一段路程都有温度监控。这怎么可能是假的？”
伊丽莎白没有被她的激动影响，语气依旧平静：“你说的是对的，那些记录应该都是真的。但酒是假的。不是说你爸被骗了，而是这瓶酒在某个环节被人调包了。你存在这里的那瓶真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换成了这瓶假的。”
苏小晚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转头看向林川。
林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在嘴里含了片刻。
他的品鉴方式没有伊丽莎白那么专业，但他的舌头比普通人灵敏得多，这是多年尝药练出来的本事。各种药材的味道、产地、年份、炮制方法，他尝一口就能分辨出来。
红酒虽然和中药不是一回事，但味觉的敏锐度是相通的。
他放下酒杯。
“伊丽莎白说得对。”他说，“这瓶酒是假的。而且造假的手法不算高明，只是普通人喝不出来而已。”
苏小晚的脸色从红变成了白。
林川把酒杯举到灯光下，让苏小晚看。“三十年的红酒，颜色应该是砖红色偏棕，边缘泛琥珀色。你看这杯酒的颜色，太深了，几乎是紫黑色，像是新酒的颜色。造假的人为了让它看起来像老酒，加了色素。”
他又轻轻晃了晃酒杯，让酒液在杯壁上铺开。“再看挂杯。真正的老酒，酒体稠而不黏，挂杯应该是缓慢而均匀的，像是一层薄薄的纱。这杯酒的挂杯太浓了，不过可以看得出来，这杯酒本身的质量不错，但绝对达不到100的年份，而是通过特殊方法将年份可能只有30年的红酒造假，用来模拟老酒的口感。”
他端起酒杯闻了闻。“酒水本身没有问题，不过你说这酒有100年，肯定是没有的，估计是哪里搞错了，或者是服务生拿错了吧，这支酒最多也就30年。”
林川毕竟是医生，他行医这么多年，对酒水的了解相当透彻。这酒是真是假，多少年份，他一喝便知。
伊丽莎白微微点头，她听着林川说的专业的话，眼睛已经冒起了星星。其实她能喝出酒水的好坏很简单，就是因为在他们教廷每年都会有很多人进贡红酒。
虽然伊丽莎白不能喝酒，但她也学习了很多品鉴红酒的方式方法。
当时她的年纪还小，教廷教她用的方法就是在嘴里含一会，然后吐出去。
苏小晚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了。她接过林川手里的酒杯，自己抿了一口，然后呸的一声吐了出来。
“你说得对。”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喝出来了。第一口觉得还行，越喝越不对。那个回味…只不过我完全没有想象得到，我们存的红酒竟然会被调包。”
苏小晚也是有脾气的，她刚开始没有怀疑，就是因为自己在这江南行省分量还算很大，应该没有哪个服务生有胆子换她的东西。可没想到自己想太多了，对方还是将她的酒水调包了。
她把酒杯重重地顿在吧台上，转头看向服务生，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这瓶酒是我爸亲自拍下来的，存在你们这里，怎么就变成假的了？”
服务生的脸白得比苏小晚还厉害，嘴唇哆嗦着，说话都不利索了：“苏……苏小姐，我不知道啊！这酒一直锁在酒窖里，钥匙只有经理有，我根本碰不到！每次您父亲来存酒，都是经理亲自接手的，我就是个传菜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把你们经理叫来！”苏小晚的声音拔高了，引得周围几个客人纷纷侧目。
服务生连滚带爬地跑了。
过了几分钟，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此时他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看起来沉稳干练，不过显然一会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弄丢的这杯酒价值实在太高，所以经理已经想好了很多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