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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德看着运转正常的生产线，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了下来，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只要机器能正常运转，耽误的工期就能补回来，他也能交差了。
可还没等他松完气，张伟就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蛮横：
「老李，还有二百，给老子拿来，老子还赶着去逛窑子，别耽误老子的功夫。」
李怀德浑身一僵，猛的一抖肩，伸手就拍掉了张伟的手，脸上满是莫名其妙，甚至带着几分轻蔑：
「二百？什么二百？我不是已经给你八百了吗？说好的八百块修理费，你怎么还敢讹我？」
张伟咧嘴一笑，眼神眯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语气也沉了下来：
「老李，你他娘的，还真不是个东西，老子就说嘛，老子看人一向很准，你果然是个畜生，翻脸就不认帐。」
李怀德轻蔑的笑了笑，胸膛一挺，摆出副副厂长的架子，语气傲慢：
「你张伟一个胡同串子，什么身份？也敢叫我老李？我劝你识相一点儿，对我这个副厂长放尊重一点，不然的话……」
他故意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摸出一根烟，点燃后吸了一口，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威胁。
他在轧钢厂经营多年，有的是人手，收拾张伟一个胡同串子，还不是易如反掌。
张伟歪着脑袋，摆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故作疑惑的问道：
「不然的话，咋样？你还能吃了我不成？」
李怀德哈哈一笑，语气嚣张：
「不然的话，你就惨咯。本厂长随便一句话，厂里的工人们能把你打出屎来，让你在四九城混不下去，不信你试试！」
看着李怀德那嚣张跋扈的样子，张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牛眼一瞪，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在红星生产队，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偏偏到了四九城，碰到事，他忍一忍丶让一让也就算了，可今天，李怀德不仅翻脸不认帐，还敢威胁他，再加上之前齐婉君离他而去的憋屈，所有的火气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
他抬手就拍到了李怀德的脑袋上，动作乾脆利落，接着，熟练的搓着李怀德的脑袋，像运球一样摇晃起来。
可搓了两下，他就觉得不对劲。
球感非常奇怪，软乎乎的，完全没有以往运球时的得心应手，手感很是怪异。
张伟皱了皱眉，伸手揪住李怀德的头发，猛的一提。
一顶黑色的假发被他直接提了起来，露出了李怀德光溜溜的脑门，在车间的灯光下泛着油光。
「哈哈！我说呢，原来是这样！」
张伟大笑一声，笑得前仰后合，一口唾沫直接吐到了李怀德的光头上，接着，就把李怀德的光头当成了篮球，双手搓着他的脑袋，来回摇晃，当起了篮球练习生。
李怀德简直要气疯了，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他拼命地想甩开张伟的手，可张伟的那只大手像铁钳一样，死死的抓着他的光头，无论他怎么挣扎，都甩不脱。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花都快被摇出来了，头晕目眩，耳边全是嗡嗡的声响，连忙朝着一旁围观的工友们大声呼救：
「帮忙，快帮忙啊！」
「打他，打死他！这个混蛋，竟敢对我动手，快把他赶出去！」
李怀德的声音又急又怒，带着几分哭腔，哪里还有半分副厂长的样子。
张伟抬手就是一个嘴巴子，「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车间里回荡，李怀德的脸颊瞬间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了血丝。
「帮忙是吧？」
张伟的语气凶狠，接着又是一个嘴巴子。
「打死老子是吧？我看谁敢动！」
说着，张伟凶狠的瞪向旁边几个蠢蠢欲动的工人，手指头虚点着他们，眼神里的蛮横和有恃无恐，看得几个工人心底发虚，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不敢再上前。
工人们勾着脑袋，你看我，我看你，脸上满是犹豫。
是啊，眼前这个家伙，连副厂长都敢动手，一看就是个狠人。
他们都是有家有口的，一个月就几十块钱的工资，犯不着为了李怀德，跟这种狠人玩命，万一被打坏了，家里的日子就没法过了，怎么算都不划算。
看着工人们不敢上前，张伟越发得意了，一只手搭在李怀德的秃顶上，大力的盘了好几下，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蛮横：
「二百！他妈的，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二百块钱也不能少，今天你必须给我！」
李怀德死死的瞪着张伟，眼底满是怒火和不甘。
此刻当着那么多工人的面，他要是认怂，给了这二百块钱，往后在厂里就再也抬不起头了，那些平时被他压制的人，肯定会嘲笑他丶排挤他，就连那个病秧子厂长，也会趁机骑到他头上来。
李怀德依旧嘴硬，梗着脖子说道：
「二百？什么二百？我没有！你有种就打死我，我反正不会给你一分钱！」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太阳穴，一脸挑衅。
「来来来！往这里打，有种你把爷给打死，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男人！」
张伟不由的高看了李怀德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哎哟！看不出来，你老李还是个滚刀肉啊，哈哈！有骨气，我喜欢！」
可下一秒，李怀德就发出了惊恐的声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抽老子皮带做什么……别，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张伟嘿嘿一笑，手里攥着李怀德的皮带，轻轻扯了扯，语气阴狠：
「你老李不是滚刀肉吗？不是不怕死吗？走，跟老子出去，让大家伙见一见小李子，看看咱们轧钢厂的副厂长，到底是什么鸟样！」
这一下，李怀德是真怂了。
四九城的老爷们，活的就是个脸面，要是真被张伟扒了裤子，在全厂工人面前出丑，往后他李怀德就再也没脸在轧钢厂混了，甚至在四九城都抬不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