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告别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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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霓颓败的眼睛里亮出一缕缕繁光，眉眼舒展开，痛痛快快地笑出声，【我知道啦～】
    她坦承地说：【我也想你哦～】
    温霓兀自做了个决定。
    贺老爷子正闷得发慌，几乎每天都躺床上，哪哪都不舒服。
    听到院内的引擎声，他赶紧让管家去看看。
    贺老爷子看到温霓，喜出望外，他命佣人搀扶他起来，要到客厅和温霓说话。
    温霓担忧，“怎么不在床上躺着？”
    贺老爷子浑身长满幽默细胞，“再躺要长满蘑菇了。”
    温霓坐在贺老爷子旁边，“今天感觉怎么样？”
    很不好。
    没有食欲。
    整个身体处于高度疲惫状态。
    贺老爷子敛神，笑笑，“好得很，感觉过两天我就能去打高尔夫了。”
    温霓何尝不清楚爷爷这是在哄她，她不想她们这些小辈们跟着挂念，“爷爷，您去打高尔夫的时候必须喊上我，我要去偷学技术。”
    贺老爷子用笑容掩盖内心，“阿深打得好，跟他学。”
    “不要。”
    “就要跟爷爷学。”
    贺老爷子心里隐隐作痛。
    这次，也许真的要失约了。
    冥冥之中，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处变不惊地应下，“没问题。”
    贺老爷子趁机转移话题，“阿深呢？”
    温霓右耳嗡响了下，那句“我想你”在耳廓中萦绕盘旋，“他在忙。”
    贺老爷子欣慰温霓来看他，自己那位亲孙女从未在他身边陪伴过，哪次不是躲得远远的。
    “莜莜，忙一天了，明儿别来回跑，折腾。”
    “家里人多得很，我不会出事。”
    “爷爷，我来看看您陪您说说话，也没做什么。”温霓坚持，“您就别赶我走啦，我回去也没什么事。”
    贺老爷子这两天内心缺失了一发块，摸不透看不着的。
    他好像变得极度渴望陪伴。
    过往的一生在脑海中一帧帧拂过，像走马观花一样。
    “好好好。”
    两人简单吃了点饭，开始下棋。
    管家站在一旁守着，除了中午阿深少爷回来陪老爷子吃饭，晚上莜莜陪老爷子下棋聊天，这一整天，老爷子都板着一张脸，没笑过，一个人躺在床上，没有什么沟通的欲望，像是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温霓离开时，爷爷的眼眸轻微顿了顿，那是一种告别的眼神。
    她的心没由来得一慌。
    贺老爷子催温霓回去，“到家给我说一声。”
    温霓笑不出来，“我记住了。”
    管家送温霓，语重心长地说：“您来，老爷子高兴。”
    温霓想到爷爷的表情，心头闷闷的，“若是有什么情况，无论多晚立刻给我们说。”
    管家明白，眼角湿润，“老爷子有你们陪着，真好。”
    温霓克制住波澜的情绪，“别让爷爷看出来。”
    “我懂，我会调整好再进去。”
    温霓在车里静坐了会，等到愁落的情绪缓和许多，她才前往京北饭店。
    快到地方。
    温霓拨通贺聿深的号码。
    响了好几声才接。
    贺聿深的手机今晚一直放在桌面上，待手机画面切换。
    他执起手机，冷静轮廓上染着稀疏的笑，“我太太。”
    众人见识深远。
    有人说：“我太太给我发了几条信息，我们尽早结束。”
    “我家小孩这几天闹得很，我太太被他闹得不能行，我今天也要早些回家。”
    贺聿深清沉的嗓音响起，【霓儿，我现在下去。】
    温霓愣了愣，她有说话吗？
    她沉重的心情在听到贺聿深的声音时终于好了一些，【你下来吧。】
    贺聿深没有切断电话，他依旧保持着会见合作商的姿态，冷淡疏离，【各位，今天就到这，太太的话不能不听。】
    “说得是，听太太的话家和万事兴。”
    “是啊。”
    “今天咱们就到这。”
    温霓听得真真切切。
    等到其他的声音消散，关门声袭来。
    温霓看向五楼，故意说：【贺总，你喝酒了吗？】
    【要不要我现在去接你啊？】
    贺聿深：【不用，在家等我。】
    温霓利索挂断电话。
    手机震动不止。
    温霓忍着不接，她没下车，坐在车里，看着贺聿深握紧手机，疾步从走廊走出来。
    男人忽而驻足，视线沉凉地盯着手机。
    温霓推开车门，冷风呼啸而过，很冷很冷，她却丝毫不觉得冷。
    她勇敢又急切地喊，“贺聿深。”
    男人眉心高凛，眼神冷沉。
    温霓向他跑去，步伐迈得急迈得大，她太想拥抱贺聿深，有爷爷的缘故，有孩子的缘故，还有爱的缘故。
    贺聿深舒展紧皱的眉峰，双臂敞开，向前奔去，接住向他跑来的温霓。
    他的心开始跳跃。
    大雪过后寒气彻骨，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
    冷意无孔不入。
    贺聿深的手却感知不到冷，他紧紧地拥住温霓，想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这么冷，你瞎跑什么？”
    他的话语包含几分严肃，还有几分未说出口的操心。
    温霓抬头看他，他的眼神分明浓烈，“你要是再这样说话，下次我可不来了。”
    贺聿深弯腰抱起温霓，把温霓抱进车中，他的掌心抚着温霓的脸颊，“冬天不准来接我。”
    温霓点点头，被冷空气侵染的手正被男人包裹住，特别特别暖，“我要是就来呢～”
    贺聿深：“你试试看！”
    回去的路程格外漫长。
    因为温霓很想告诉贺聿深孩子的事。
    “喝酒了吗？”
    “一点。”
    温霓：“家里备了醒酒汤，等会喝点。”
    贺聿深眼底布满温柔，“好。”
    回到霓云居，温霓心绪不宁。
    浴室流淌的水流声正如她此刻的心情，紧张焦躁。
    她怕贺聿深不要小孩。
    她怕告诉他后得到的结果不尽人意。
    贺聿深从浴室出来，看到站在落地窗前的温霓，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裙。
    他拾起床边的披肩，披在温霓双肩。
    温霓想得入神，吓了一跳，看到贺聿深，她说：“我帮你擦头发。”
    贺聿深坐在床边，让她站在双腿间。
    温霓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放在这张俊俏的脸上，心脏咚咚地跳，“你怎么一直看我？”
    贺聿深抱住她，一个翻身，把她扣在身下。
    温霓撞上他炙热的眼眸，“那个，我、我还没擦干。”
    贺聿深扯走浴巾，“还得再洗。”
    他的呼吸先一步落下来。
    温霓害怕地堵住他的唇，惶恐不安，“我有话要对你说。”
    贺聿深的手臂撑在她右侧，呼吸略沉，“说。”
    温霓深呼吸，双手握成拳，终于做足准备。
    可突兀的手机铃声扰乱了节奏。
    温霓的心忽然往下坠，这个时间点，大概率是老宅。
    “先接电话。”
    贺聿深同样认为是老宅的电话，他眼中的情欲恍然间消散。
    管家忧虑万分地说：【二少爷，您和二太太尽快来一趟，老爷子……老爷子怕是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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