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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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舟”地下堡垒，核心指挥室。
    气压低得可怕，几个负责情报和侦查的小队长垂手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喘。室内仅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以及江宸渊手指一下下敲击金属桌面的、令人心头发紧的笃笃声。
    他面前的屏幕上，并列显示着几份报告和几张现场拍摄的图片。报告标题大同小异：《关于西区工业园区仓库异常清空事件的调查》、《旧基因研究所“失窃”案补充说明（附现场勘测图）》、《外围据点汇报：可疑“无痕物资消失”现象》。
    图片上，要么是空荡得诡异的仓库内部，货架光秃；要么是实验室里仪器连同地板被“切割”走的整齐缺口；要么就是干净得不正常的废墟角落。
    江宸渊的目光死死盯着一张据说来自某个废弃气象站的、略显模糊的照片——一张破旧的木桌上，隐约能看到一个杯子的轮廓，旁边还有一点疑似水渍的暗色痕迹。汇报人信誓旦旦地说，当时杯壁摸上去“似乎还有一点点余温”，尽管他自己也觉得这说法荒诞不经，但现场那种莫名的“残留感”让他印象深刻。
    “呵。”江宸渊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抬起头，那双惯常锐利如鹰隼的眼眸里，此刻燃烧着压抑的怒火和更深的冰寒，“解释一下。”
    他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扎在几个小队长心上。
    “这就是你们查了半个月的结果？”江宸渊拿起一份报告，几乎要摔到桌上，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只是用手指狠狠点了点上面的文字，“‘疑似超自然现象’？‘无法用现有逻辑解释’？‘怀疑存在未知能力个体或团体’？我要的是线索！证据！具体目标！不是这些模棱两可、自己吓自己的鬼话！”
    负责西区调查的小队长硬着头皮开口：“首领，我们真的尽力了。现场……太干净了。没有车轮印，没有大量脚印，没有搬运重物的刮擦痕迹，没有爆破或暴力破拆的迹象，甚至连最常见的、幸存者翻找物资留下的垃圾都没有。那些货架和仪器的切割面，光滑得像是用最先进的工业激光瞬间完成的，但我们检测不到残留的高温或特殊能量波动。这……这根本不像人力所能为。”
    “不是人力？”江宸渊眼神更冷，“难道是鬼？是这冰天雪地里新诞生的神明，闲得无聊出来收破烂？”
    另一个小队长补充道：“首领，我们调阅了附近可能的所有监控残留（虽然大部分早已失效），询问了周边零星的流浪者，甚至用物资悬赏信息。没人看到大规模队伍活动，没人听到异常声响。东西就像……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那个‘温茶’的传闻虽然离奇，但不止一个人在不同地点隐约感觉到类似‘有人刚离开不久’的异样。我们怀疑，是不是真的有某种……能够进行空间传送，或者极端隐匿的异能者或技术存在？”
    “空间传送？极端隐匿？”江宸渊重复着这两个词，脑海中瞬间闪过慕紫嫣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以及她那些神出鬼没、总能拿出各种稀奇古怪东西的手段。还有那个盗走远古设施、将他戏耍得团团转的“神秘第三方”！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还是根本就是同一拨人？
    但这种联想只会让他的怒火更炽。慕紫嫣不知所踪，那个“第三方”更是影子都摸不着！现在连自己地盘外围的物资都开始被这种“幽灵”般的方式劫掠，而他却连对方是圆是扁都搞不清楚！
    “查！继续给我查！”江宸渊猛地站起身，强大的火系异能威压不受控制地泄露出一丝，室内的温度骤然升高了几度，几个小队长额头瞬间见汗，“扩大搜索范围！提高悬赏额度！任何一点异常，哪怕是风吹草动，鸟拉屎的方向不对，都给我报上来！启动所有还能用的被动监测设备，布设在那些还没被光顾过、但有价值的地点附近！我就不信，他们次次都能做到天衣无缝！”
    “是！首领！”小队长们如蒙大赦，连忙领命。
    “还有，”江宸渊叫住他们，眼神阴沉，“内部也给我盯紧点。这种‘无痕’手法，未必没有内鬼配合的可能。近期所有人员流动、物资交接、异常通讯，都给我仔细梳理一遍！”
    “明白！”
    小队长们匆匆退下，指挥室里只剩下江宸渊一人。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走到巨大的防爆窗前，看着外面堡垒内部井然有序却又冰冷压抑的景象。地下城市的灯光无法照亮他心头的阴霾。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他低声咒骂，一拳轻轻砸在冰冷的特种玻璃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带着焦痕的印记，“一点影子都没有……线索……狗屁都查不到！”
    这种有力无处使、有怒无处发的憋屈感，比正面遭遇强敌更让他难受。对手仿佛站在更高维度，轻描淡写地拿走他势在必得的东西，破坏他的计划，还顺便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他急需的物资“舔”得干干净净，留下一个个充满嘲讽意味的“完美现场”和荒诞不经的传说。
    他不由得又想起那个冰湖之夜，被不明飞行物诱饵牵着鼻子走，最后只看到空空如也的冰洞和可能被刻意留下的、微弱的能量扰频（神龙随手加的料）。那种被戏耍、被愚弄的感觉，与如今面对“幽灵劫掠者”的无力感何其相似！
    “慕紫嫣……是你吗？还是你认识的人？”江宸渊望着窗外冰冷的金属墙壁，仿佛能穿透层层阻隔，看到那个让他爱恨交织、又无比忌惮的女人，“你到底……在哪里？又在谋划什么？”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无论对方是谁，这种藏在暗处、不断蚕食、挑衅的行为，已经彻底激怒了他。
    “不管你是人是鬼，是异能还是科技……”江宸渊眼中燃起熊熊的火焰，那是不屈的斗志和势要揪出对手的狠厉，“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就别想一直藏下去！我一定会把你揪出来！”
    然而，此时此刻，远在“归墟”享受按摩浴缸和美味宵夜的慕紫嫣，以及正认真研究如何进一步优化“无痕抢劫流程”的小七和神龙，对“方舟”领袖的暴怒和发下的宏愿，自然是……一无所知，也并不在意。
    或许，唯一有所感应的，是神龙系统在筛选网络残留信号时，偶然捕捉到的那一丝来自“方舟”方向的、格外强烈的能量波动和加密通讯中的暴躁词汇。
    光球在慕紫嫣的意识里幸灾乐祸地闪了闪：“啧，宿主，好像有只大猫咪炸毛了哦~不过没关系，咱们流程熟练，跑得快，毛都摸不着~让他继续对着空气输出吧，嘿嘿。”
    慕紫嫣在氤氲的水汽中，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
    江宸渊，你还是这么……容易焦躁啊。
    不过，这次，你可抓不住我的尾巴。
    她将整个身体沉入温暖的水中，闭上了眼睛。
    就让这“幽灵传说”，再飘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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