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冤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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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紫嫣的思绪，因着那句“黑心莲花”的自嘲，不由自主地滑向了更深处，触及了一些即便在回忆中也带着些许荒谬与刺痛的细节。
    她想起了有一次，好像是某个周末前的傍晚。江宸渊的几位朋友——都是些一看就家世不凡、玩世不恭的公子哥——不知怎么直接到了总裁办外间，嘻嘻哈哈地要拉他出去“放松一下”。她当时正巧在整理一份加急文件，进退两难，只能尽量降低存在感。
    江宸渊皱着眉把他们让进了里间办公室，门没关严，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哄笑和交谈声，似乎提到了“金屋藏娇”、“清粥小菜挺对胃”之类模糊的字眼，夹杂着江宸渊几句不耐的冷斥。没待多久，他就沉着脸把那几个人“请”了出去。
    那几位公子哥走出来时，目光不约而同地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某种了然的笑意，甚至有人吹了声口哨。那眼神，让当时的慕紫嫣如芒在背，脸颊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吓死了，生怕被误会成什么不正经的人，更怕因此丢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那天晚上，因为那份加急文件需要最终定稿，她留下来加班。整层楼几乎都空了，只有总裁办公室还亮着灯。她小心翼翼地送文件进去，他正在看一份海外并购案，眉眼间带着倦色。
    她放下文件，正想轻声告退，他却突然站起身，几步就走到了她面前。没等她反应过来，带着淡淡烟草和冷冽气息的阴影笼罩下来，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抱着她就亲。
    那是一个带着明显侵略性和燥热气息的吻，毫无预兆，蛮横得让她瞬间大脑空白，手脚冰凉。
    等她终于能喘口气，惊魂未定时，却听到他在她耳边，用那种低沉沙哑、仿佛压抑着怒火的语气说：“整天在我面前晃，穿成这样，不是在勾引我是什么？”
    勾引？
    慕紫嫣当时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委屈和荒谬冲上头顶，眼泪差点掉下来。我冤不冤啊！
    她穿的职业装很正常！甚至可以说是保守！标准的白衬衫、黑色一步裙，长度过膝，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这身行头，还是刚调任时，他让助理带她去买的，说是“符合总裁办形象”。她一个刚毕业的穷学生，之前那些廉价休闲装，确实不适合上班穿。她珍惜这份工作，恨不得把“专业”、“敬业”刻在脑门上，哪里敢有半分不得体的心思？
    我一个孤儿，好不容易拼命学习，考上还不错的大学，毕业后运气爆棚才进了挤破头的江氏。我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我用什么勾引？用我那点可怜的薪水？用我熬夜赶出来的PPT？还是用我生怕出错的战战兢兢？
    当时的她，心里翻江倒海，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只是红着眼眶，僵硬地站着，感觉前所未有的难堪和无力。仿佛自己所有的努力和小心翼翼，在他眼里，都成了别有用心的“勾引”。
    此刻，坐在“归墟”静室中，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怯懦小秘书的慕紫嫣，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如今的身材。因为怀孕，胸部更加丰满，腰身虽因孕肚隆起，但整体的曲线依旧曼妙。即便穿着宽松舒适的便装，也能看出胸大屁股圆的底子。至于五官……她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漂亮还是很漂亮的，这是客观事实，哪怕经历了末世风霜，这份底子也没被完全磨灭。
    所以，是因为这个吗？
    因为他那些朋友口中的“清粥小菜”？因为她这张脸，这副身材，即使裹在最板正的职业装下，也依然吸引了那位见惯风月、却或许对某种“干净”和“生涩”产生了兴趣的江大少爷？
    慕紫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意。原来，在有些人眼里，一个无权无势、只是努力想站稳脚跟的漂亮女人，她的存在本身，她的认真工作，甚至她按照要求穿的制服，都可能被曲解成别有意味的暗示。
    那时的她，太年轻，太懵懂，也太把那份工作看得重如泰山。以至于被那样对待后，除了委屈和害怕，竟连愤怒都显得底气不足，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哪里做得不对，传递了错误的信号。
    现在想来，哪有什么对错。不过是一个站在权力顶端、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男人，对他偶然兴起看中的“猎物”，一种理所当然的索取和定义罢了。他觉得是“勾引”，那便是了，不需要理由，也不容反驳。
    “真是……傲慢啊。”慕紫嫣轻轻吐出几个字，不知是在评价过去的江宸渊，还是在感慨那个无力辩驳的自己。
    那段关系从一开始，就建立在如此不平等的基础上。他的“勾引论”，像一根刺，即便后来他们之间发生了更多，这根刺也始终隐隐存在，提醒着她那段关系的底色。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后来面对江家的压力和种种不如意时，她心底那份不安全感从未真正消除的原因之一。
    收回飘远的思绪，慕紫嫣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锐利。前世种种，无论是懵懂的好感、不平等的开端，还是后来的纠缠与离散，都已成过眼云烟。如今的她，掌控着“归墟”，孕育着新生命，再也不是那个需要看人眼色、被一句“勾引”就堵得哑口无言的小秘书。
    漂亮是天赋，但绝不是可以被随意轻贱的理由。力量、智慧、掌控自己命运的能力，才是她如今立足的根本。
    至于江宸渊……如果他还能带着前世的记忆或执念找来，她倒想看看，如今的他，又会如何定义现在的她？是否还会觉得，她的一切努力和成就，都是一种别样的“勾引”？
    慕紫嫣摇了摇头，将最后一点关于前世的唏嘘抛开。目光重新落回眼前的战略规划和数据报告上。
    “归墟”的粮食问题初步解决，异能训练在即，工业循环启动，外部情报网络需拓展……有太多实实在在的事情需要她决策、推动。
    那些属于慕紫嫣（前小秘书）的委屈和荒谬，就让它留在过去吧。
    现在的慕总，很忙。没空陪谁玩“勾引与反勾引”的幼稚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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