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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窟里弥漫着万年沉积的尘埃气味，光线从入口处斜斜照入，在飘浮的微尘中形成一道朦胧的光柱。慕晨按照黑石鸟赠予的薄片地图上那极其隐晦的标记，几乎是贴着岩壁一寸寸摸索，才找到了这个被层层石钟乳和风化岩块巧妙遮掩的入口。
内部空间比预想中宽阔，但异常低矮，地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灰白色的细腻尘埃，踩上去悄无声息。空气凝滞，没有任何生物活动过的痕迹。
“看来很久没有访客了。”慕晨低声说，示意小七开始扫描。他和金刚都放轻了动作，避免扬起太多灰尘。
小七悬浮在洞窟中央，幽蓝的扫描光束如同最精密的刷子，缓缓扫过地面。光束所过之处，尘埃被无形的力场轻轻拂开，露出了下方被掩埋的真实面貌。
“地面存在大规模人工雕凿痕迹。”小七的电子音在寂静中响起，“正在构建三维模型……模型建立完成。主体结构为复合材质铺设的环形凹槽阵列，直径约八米。凹槽内部可见镶嵌痕迹与多处断裂、熔融的管线残余。整体架构与数据库中‘远古定向空间折跃装置’的基础理论模型匹配度达到68%。”
慕晨蹲下身，用手小心地拂开一片区域的浮尘，露出了下方暗银色的金属质地。那金属即便蒙尘已久，依然能看出不凡的光泽，触手冰凉而坚固。
“这是‘星尘银’，”他仔细辨认着，指尖拂过一道深深的、边缘呈放射状龟裂的凹槽断裂处，“一种传说中的导能合金，对能量衰减的抗性极高，通常用于构建需要长期稳定运行或跨越极远距离的能量枢纽。破坏的痕迹……非常古老了，看这熔融和撕裂的状态，不太像是外部攻击，更像是……”
他沿着断裂痕迹仔细查看，眉头微蹙：“更像是从内部，因为无法承受的能量过载而导致的自我崩溃。一次失败的启动？还是被迫的紧急关闭引发的链式反应？”
“可能性均存在。”小七分析着扫描数据，“阵列完整度初步评估仅为31%。核心符文传导板缺失超过百分之六十，主次能量导管网络有七十三处明显断裂或堵塞。现有结构无法承载任何形式的能量通过。”
慕晨站起身，目光在洞窟内仔细搜寻。既然是折跃阵列，总该有控制中枢或者记录信息的载体。他走向环形阵列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的岩壁似乎有被外力撞击过的凹陷。
在碎石和更厚的积尘下，他摸索到了一块坚硬的物体。小心清理后，半块断裂的、约巴掌大小的石板露了出来。石板材质非金非石，入手温润，表面蚀刻着复杂的花纹，那些线条的走向和韵律感，让慕晨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
他立刻从怀中取出星钥吊坠，将两者并排放在一起。果然！石板残存的花纹中，有几处关键的节点和回旋，与星钥表面那些古老纹路的一部分几乎完全吻合！只是石板的纹路更加繁复，像是星钥纹路的某种“展开”或“注释”。
“发现了关联性信息载体。”小七立刻将扫描焦点对准石板。
慕晨心中一动，尝试着将星钥轻轻贴近那半块石板。
嗡……
星钥表面的星辉微微流转，似乎被唤醒。而那半块石板，也同步亮起了极其微弱的、同源的光芒。紧接着，几道残缺不全、由光纹构成的立体符文组从石板表面投射出来，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这些符文结构精妙，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空间与能量法则，但它们太残缺了，大部分结构都断裂或模糊不清，仅仅维持了两三秒，便闪烁了几下，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信息投射失败。”小七记录道，“捕获到不足15%的符文结构数据。核心的能量回路引导公式、坐标锚定算法、稳定性维持符文序列……关键部分全部缺失。仅凭现有数据，无法解析该折跃阵列的完整构造原理，更无法进行修复或逆向推导。”
慕晨看着重归黯淡的石板和星钥，并没有太多失望，反而眼中兴趣更浓。“意料之中。如果这么容易就能修复，恐怕也轮不到我们来发现。”他让小七将石板的每一寸纹路、周围的环境、以及整个环形阵列的所有细节，包括每一处破损的形态，都进行最高精度的扫描和记录。
“这很可能就是黑石鸟提示的、连接不同‘播种计划’节点，甚至可能通向地表的古老通道之一。”慕晨一边协助小七标注重点，一边对金刚解释（同时也是整理自己的思路），“修复它，或许是我们返回归墟，或者前往其他关键区域的捷径。比单纯在地底摸索寻找天然路径要可靠得多。”
金刚似懂非懂地点点大脑袋，反正主人说重要，那就重要。它伸出爪子，也想帮忙清理灰尘，被慕晨赶紧拦住：“别，金刚，你动作太大，万一碰到什么脆弱结构就麻烦了。保持警戒就行。”
就在慕晨小心翼翼地将那半块符文石板从尘封处完全取出，准备更仔细地查看其背面时，他的脚下似乎踩到了某块与周围略有不同的地砖。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括转动声从脚下传来！
慕晨反应极快，在感觉到脚下微微一空的瞬间，身体已经本能地向后急退！同时口中疾呼：“后退！”
咻！咻！咻！
几乎在他退开的同一刹那，对面原本平平无奇的岩壁上，三个隐藏的孔洞骤然打开，射出三道仅有手指粗细、却呈现出危险暗红色的能量光束！光束速度极快，几乎是擦着慕晨刚才站立的位置和扬起的衣角掠过！
噗！噗！噗！
三声闷响。光束击中了慕晨身后不远处的岩壁，没有剧烈的爆炸，但被击中的岩石表面瞬间出现了三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同被最锋利的激光切割、且残留着高温灼烧痕迹的小洞，缕缕青烟冒起。
洞窟内落针可闻，只有能量光束残留的微弱滋滋声和三人（加一机）略显急促的呼吸。
“防御性自动反击机制。”小七的声音立刻响起，扫描光束锁定了那三个发射孔和慕晨刚才触发机关的位置，“触发方式为压力感应，隐蔽性极高。攻击能量性质分析：高凝聚度热能射线，带有微量空间扰乱属性，破坏力集中于穿透。危险等级评估：对无防护生命体及常规护甲具有致命威胁。”
金刚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立刻挡在了慕晨和那面墙壁之间，岩石手臂横在身前，做出了防御姿态，意念中充满后怕与愤怒：「偷袭！坏东西！」
慕晨稳住心神，看了一眼地上那块微微下陷、此刻已恢复原状的地砖，又看了看岩壁上那三个冒着烟的孔洞，心有余悸。“看来这里的主人，或者建造者，并不欢迎不速之客。即便装置已经损毁，这些保护措施居然还能部分运作……星尘银的耐久性和这套防御系统的设计，确实惊人。”
他示意金刚放松，但自己更加警惕。“小七，全面扫描整个洞窟，重点检查所有地面、墙壁、天花板，寻找其他可能的陷阱或能量反应。将此地标记为‘远古折跃阵列遗迹-损毁严重-存有高危防御机制’。危险等级，暂时提升至B+，非必要不深入，尤其是不要单独行动。”
“指令确认。全面扫描启动。危险标记已更新。”小七立刻执行。
慕晨再次看向那残缺的环形阵列和手中的半块石板。回家的路，或许就在其中，但显然，这条路布满了岁月的尘埃和古老的危险。修复它的希望渺茫，但至少，他们找到了一个明确的方向，以及一个需要极度谨慎对待的“宝藏”。
“走吧，先离开这里。数据已经记录，我们需要从长计议。”慕晨将石板小心收起，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沉寂而危险的洞窟，带着小七和金刚，悄然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