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捉迷藏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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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堆冰上，炎冰滚得正欢。
    他整个人趴在最大那块冰上，脸贴着冰面，两只脚翘起来晃啊晃，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那身金衣服在冰上映出亮闪闪的光，看起来像个发光的蚕蛹。
    慕晨站在旁边，看着他。
    等了足足一炷香。
    炎冰终于滚够了。
    他从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冰碴子，走到慕晨面前。
    “碎片是吧？行，我给你。”
    慕晨等着。
    炎冰眨眨眼。
    “但是，你得自己找。”
    慕晨看着他。
    “找？”
    炎冰点点头。
    “对，找。那块碎片，就在这座宫殿里。但它会躲。”
    小七从慕晨肩膀上飘起来。
    “会躲？碎片还能会躲？”
    炎冰看了它一眼。
    “当然。那不是普通的碎片。那是一个暗卫刺客的魂片。”
    他顿了顿。
    “最擅长躲藏的那种。”
    话多从旁边凑过来。
    他手里还拿着半个水果，嘴里嚼得咔嚓响。
    “暗卫刺客？就是那种躲在暗处、杀人于无形的？”
    炎冰点点头。
    “对。三千年前，他是那个将军手下最厉害的暗卫。将军死了之后，他的魂就碎了，有一片落在我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
    “我想抓住他，让他给我当护卫。但抓了三千年，一次都没抓到。”
    阿念愣住了。
    “你一个鬼王，抓了三千年，没抓到？”
    炎冰的脸垮下来。
    “他很会躲嘛。”
    小七飘到炎冰面前。
    “那你现在让我们找？”
    炎冰点点头。
    “对啊。你们人多，说不定能抓到。”
    话多想了想。
    “抓到有什么好处？”
    炎冰看着他。
    “好处？碎片给你们啊。不然呢？”
    话多噎住。
    他发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慕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座宫殿。
    金碧辉煌的宫殿，到处都是柱子、帘子、屏风、雕像。
    能躲的地方，太多了。
    他开口。
    “他有什么特点？”
    炎冰愣了一下。
    “特点？”
    慕晨点点头。
    “比如，喜欢躲在哪儿？喜欢什么时候动？有没有什么习惯？”
    炎冰想了想。
    “嗯……他喜欢躲在阴影里。越暗的地方越好。”
    他顿了顿。
    “还有就是……他话很多。”
    小七的眼睛亮了——如果它有眼的话。
    “话多？”
    炎冰点点头。
    “对，话多。每次我快找到他的时候，他就会开口说话。”
    阿念看着他。
    “说什么？”
    炎冰的脸又垮下来。
    “说‘你抓不到我’。”
    话多忍不住笑了。
    “你被嘲笑了三千年？”
    炎冰瞪他一眼。
    “你懂什么？他是我见过最厉害的暗卫！被嘲笑也是光荣！”
    话多点点头。
    “行行行，光荣光荣。”
    慕晨转身。
    他看着这座宫殿。
    目光从那些柱子、帘子、屏风上一一扫过。
    然后他开口。
    “找。”
    话多把最后一口水果塞进嘴里。
    拍拍手。
    “行，找就找。”
    阿念也站起来。
    她揉了揉自己那张还没消肿的脸。
    “可别让我找太久，我这脸还没好呢。”
    小七飘在半空，光芒调到最亮。
    “我负责照暗处！”
    西瓜也飘过来。
    “我负责……呃……飘着？”
    慕晨没有说话。
    他迈步，向宫殿深处走去。
    身后，几个人散开。
    开始找。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话多已经把每根柱子都摸了一遍。
    阿念把每个帘子都掀了一遍。
    小七把每个暗处都照了一遍。
    西瓜飘来飘去，什么也没发现。
    什么都没有。
    话多累得坐在地上。
    “不行了不行了——这哪儿是找碎片，这是找空气——”
    阿念也坐下了。
    “我怀疑那个小孩在耍我们。”
    小七飘到炎冰面前。
    “喂，你确定碎片真的在这儿？”
    炎冰点点头。
    “确定啊。我每天都能感觉到他。”
    他顿了顿。
    “但就是抓不到。”
    小七沉默了。
    它飘回慕晨肩膀上。
    “大哥，你找到什么了吗？”
    慕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某个方向。
    忽然，他开口。
    “出来。”
    没有人动。
    他又说了一遍。
    “出来。”
    还是没有人动。
    话多看着他。
    “大哥，你叫谁呢？”
    慕晨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
    然后他说。
    “你躲了三千了，不累吗？”
    空气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
    像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慕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
    那枚戒指，在他手上发光。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瞬。
    然后，从一根柱子的阴影里，慢慢浮现出一个人影。
    半透明的。
    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
    脸上戴着半张面具。
    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着慕晨手上的戒指。
    他开口。
    “将军的戒指。”
    慕晨点点头。
    那个人影，慢慢飘过来。
    他看着慕晨。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
    “三千年了，终于等到人来。”
    话多从地上跳起来。
    “你——你就是那个碎片？！”
    那人影点点头。
    “对，我就是。”
    阿念也凑过来。
    “你刚才为什么不出来？”
    那人影看着她。
    “我在等。”
    “等什么？”
    那人影笑了笑。
    “等一个能发现我的人。”
    他看着慕晨。
    “你刚才说‘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等到了。”
    小七飘到慕晨面前。
    “大哥，你怎么发现他的？”
    慕晨想了想。
    “影子。”
    小七愣住。
    “影子？”
    慕晨点点头。
    “那根柱子的影子，比别的深一点。”
    小七沉默了。
    它看看那根柱子。
    那影子，确实比其他柱子深一点。
    但深得那么不明显，它根本没注意到。
    它收回目光。
    看着慕晨。
    “大哥，你眼睛是什么做的？”
    慕晨没有说话。
    但那人影笑了。
    “不愧是戴着将军戒指的人。”
    他飘到慕晨面前。
    伸出手。
    一块碎片，从他掌心浮现。
    发着微光。
    他递给慕晨。
    “给你。”
    慕晨接过。
    那碎片，在他手上慢慢变暖。
    那人影看着他。
    “将军，还好吗？”
    慕晨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
    “死了。”
    那人影的眼睛，暗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笑了。
    “死了也好。三千年，够久了。”
    他看着慕晨。
    “你戴着那戒指，就是替他活着。”
    他顿了顿。
    “好好活着。”
    然后，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话多愣住了。
    “你——你要去哪儿？”
    那人影回头，看了他一眼。
    “魂散了。等着三千年，就是等这一刻。”
    他笑了笑。
    “谢谢你们。”
    然后，他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那枚碎片，在慕晨手上发光。
    话多站在那里。
    看着那片虚空。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念也沉默了。
    小七飘在慕晨肩膀上，光芒一闪一闪的。
    西瓜飘过来，拍拍话多的肩膀——如果他能拍到的话。
    “别难过了。他等到了。”
    话多抬起头。
    “等到了？”
    西瓜点点头。
    “等到了人来。等到了有人记住他。”
    他顿了顿。
    “够了。”
    话多想了想。
    好像……确实够了。
    慕晨把那枚碎片收起来。
    转身。
    向宫殿外面走去。
    身后，几个人跟上。
    炎冰坐在那堆冰上，看着他们离开。
    他挥了挥手。
    “下次再来玩啊——记得带冰——”
    小七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小孩，还在冰上打滚。
    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子。
    但它忽然觉得，这个傻子，也挺好的。
    它收回目光。
    继续飘着。
    一群人，走出那座宫殿。
    走出那片墓葬群。
    走向下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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