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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诱饵,大鱼来了!(第1/2页)
那笑容和李钊在永和帮总部见过的无数次笑容一模一样,淡淡的、冷冷的、让人捉摸不透的。
“李钊。”他轻声说道,“你还是没明白。”
“明白什么?”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你。”
李钊愣住了。
“你以为我故意让你跑掉的,是为了什么?”秦战阳的声音很轻,但在高原的寒风中却清晰得可怕,“如果你死在昆都士,或者死在霍罗格,那个幕后的人就永远藏在水面下了。我需要你活着,需要你继续跑,继续逃,继续在地下世界里活动。因为只要你还活着,还在跑,那个幕后的人就一定会来找你。”
“……什么意思?”
“灯下黑。”秦战阳说出了这三个字,“你以为你跑到霍罗格就安全了?你以为躲在塔吉克斯坦的山区里就没人找得到你?李钊,你太天真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了一米。
“你最大的价值,不是你知道什么。而是,你是整个中亚地下世界里,唯一一个从那场清洗中活下来的大头目。对那个幕后的人来说,你是一颗定时炸弹。你知道太多,你看到了太多,你跟秦战阳,跟一个卧底军人,称兄道弟了三个月。他不可能让你活着。”
李钊的脸色彻底变了。
“所以……“
“所以他一定会来找你。”秦战阳接过他的话,“不是国际刑警,不是边境巡逻队,而是他派出的杀手。而我…”
他拍了拍李钊的肩膀,动作和三个月前在永和帮总部露台上如出一辙。
“而我,就在这里等着。“
李钊的手在颤抖。
那把马卡洛夫手枪的枪口已经垂到了地面,他的手指松开了扳机,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靠在了那棵枯树上。
“你……你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在露台上跟我握手的时候,在酒桌上跟我称兄道弟的时候,在让我管渠道的时候,你全都是在利用我。”
“彼此彼此。”秦战阳收回手,退后一步,“你跟我握手的时候,想的是怎么杀我。我想的也是怎么用你。咱们俩,半斤八两。”
李钊苦笑了一声。
“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需要知道你在跟谁斗。”秦战阳转身走向那辆吉普车,“你以为你是在跟我斗。但你错了。你是在跟一个你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斗。而我,至少我告诉了你真相。”
他拉开车门,回头看了李钊一眼。
“霍罗格待不下去了。那个人如果派杀手来,不会只派一个两个。你最好换个地方。往北走,杜尚别方向,那里人多,你更容易藏。”
“你不管我?”
“我说了,我在这里等着。”秦战阳坐进驾驶座,“他来找你的时候,我自然会知道。”
吉普车的引擎轰鸣起来,扬起一片尘土。秦战阳挂上挡,车子沿着土路向峡谷深处驶去。
后视镜里,李钊站在枯树下,一动不动地看着车子远去。
他的手慢慢摸向了口袋里的卫星电话。
屏幕上,那条未发送的短信草稿还在:
“你来了。”
李钊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犹豫了三秒钟。
然后,他按了下去。
短信发出去之后,李钊在枯树下站了整整十分钟。
喷赤河的风从峡谷里灌过来,吹得他头上的灰色头巾猎猎作响。他的右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秦战阳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进去了。
钱能通神。
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一直以为自己逃出昆都士是因为聪明、因为提前布局、因为那条没人知道的地下排水管道的暗道。
但秦战阳一句话就把他的自信戳得粉碎。
他的安全部队内线,可能本身就是被人安排在他身边的。
如果是真的,那他这三个月来引以为傲的“金蝉脱壳“,不过是一场被人精心编排的戏。他以为自己是棋手,其实他连棋子都不是,他是一枚被推上棋盘的弃子。
李钊咬了咬牙,将卫星电话塞回口袋,转身向霍罗格城区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找个地方躲起来。秦战阳说得对,霍罗格待不下去了。
这座小城太小了,一个外国人藏不住。
他需要往北走,杜尚别,塔吉克斯坦的首都,人口八十多万,那里才有他藏身的空间。
但他在走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霍罗格唯一的网吧藏在一家杂货店的二楼,只有六台老旧的电脑,网速慢得像蜗牛。李钊裹紧了头巾,低着头走进去,在角落里找了台电脑坐下。
他打开一个加密邮箱,这个邮箱他用了十年,从来没有暴露过。
邮箱里只有三封邮件,都是他逃出昆都士之前收到的。
第一封,来自“老象“。内容是:“葛洪已死,北部渠道崩盘。集团决定重组北部区域,由我直接接管。你在昆都士的所有资产已被冻结。如果你还想在集团里有一席之地,立刻来坎大哈报到。”
第二封,来自“蝰蛇“。
内容是:“李钊,你的地盘没了,你的人散了,你的渠道断了。集团对你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但我个人对你还有一点兴趣——如果你愿意把你在昆都士的关系网交出来,我可以保你在南部有一口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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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封,没有发件人。
没有主题。
内容只有一行字:
“别去坎大哈。别找老象。别找蝰蛇。他们都不是真正的人。真正的人,在杜尚别等你。”
这第三封邮件,李钊看了无数遍。
他一直以为是某种钓鱼手段,或者是某个不知名的势力想拉拢他。
但现在,听了秦战阳的话之后,他重新读这封邮件,突然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他们都不是真正的人。”
老象和蝰蛇不是真正的人,不是真正的主事者。
那谁是?
李钊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回复:
“我在霍罗格。你要找我,来这里。”
他点击了发送。
然后他关掉电脑,走出了网吧。
秦战阳开着吉普车回到了霍罗格城区,在一家名为“帕米尔“的小旅馆里开了个房间。
他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然后坐在床边,打开了那台平板电脑。
屏幕上显示着八个监控画面。
六个是霍罗格城区的主要街道和路口,两个是喷赤河畔的土路和废弃检查站。
这些监控探头是他两天前偷偷安装的,用的是从迪拜黑市上买来的微型设备,电池续航七十二小时,信号通过卫星回传。
他翻看着画面。
李钊的身影出现在城区主街的第三个画面里。
他正快步走向霍罗格的巴士站,不时回头张望,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踪。
秦战阳关掉监控,拿起那部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麻子。”耳机里传来后方指挥中心的声音,“政委让我们转告你,立刻回国。这是命令。”
“告诉政委,再给我一周。”秦战阳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一周之后,我自己回去。”
“麻子,这是……”
“一周。”秦战阳重复了一遍,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走到窗前,看着霍罗格的夜色。
这座小城在夜晚安静得近乎死寂。
街道上没有路灯,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远处的帕米尔山脉在月光下像一排巨大的白色牙齿,沉默地俯瞰着这座峡谷中的小城。
秦战阳知道,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三天后。
杜尚别。
塔吉克斯坦的首都,一座被群山环抱的城市。
索莫尼纪念碑在市中心高高耸立,鲁达基大街上车水马龙,集市里挤满了卖水果、香料和地毯的商贩。这里是中亚最安全的城市之一,也是整个地区地下势力最活跃的交汇点。
李钊坐在一辆从霍罗格开来的长途巴士上,透过脏兮兮的车窗看着杜尚别的街景。
他的脸色比三天前更差了。
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一具行走的骷髅。
但他还活着。
那封加密邮件发出去之后,他没有收到回复。但他也没有等来杀手。
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也许那个“真正的人“确实在杜尚别,也许他真的在等李钊自己过来。
巴士在杜尚别中央车站停了下来。
李钊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换洗衣服和那部卫星电话。
下了车,混入了车站里熙熙攘攘的人流。
他没有注意到,车站对面的一家咖啡馆里,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正透过窗户看着他。
那个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左脸颊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秦战阳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拿起桌上的账单结了账,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咖啡馆。
他没有跟踪李钊。
因为跟踪李钊不是他的任务。他的任务是,等那个“真正的人“出现。
而那个人的出现,不会太远了。
杜尚别,“丝绸之路“酒店。
这是一家四星级酒店,位于鲁达基大街的黄金地段,住客大多是外国商人、外交人员和游客。李钊没有住这里——他住不起。他在老城区的一家廉价旅馆里开了一个房间,每天十五美元,没有热水,没有空调,窗户对着一面墙。
但他每天都会来“丝绸之路“酒店一次。
不是来住,是来等。
他在酒店大堂的咖啡角坐了整整两天,喝着最便宜的速溶咖啡,眼睛一刻不停地扫视着进进出出的每一个人。
他不知道“真正的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用什么身份。他只知道,那个人会来找他。
第二天傍晚,一个女人走进了酒店大堂。
她大约三十多岁,身材高挑,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职业装,手里拎着一个LV的手提包,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她的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头发盘成一个利落的发髻,看起来就像一个从欧洲来的商务精英。
但她走路的姿势不对。
秦战阳在酒店二楼走廊的尽头,透过栏杆的缝隙看着大堂里的那个女人。他的目光锁定在她的步伐上——步幅均匀,重心稳定,脚尖微微内扣,这是长期进行近身格斗训练的人才会有的步态。
军人。
或者前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