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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不是换过了吗？今天该我了！”
宁柠乖乖地伸出小腿，让她们给自己换药。
“小青姐姐，你今天的纱布系得比昨天紧了一点点，但是柠柠不疼。”
被叫做小青的圆脸护士被她这一本正经的点评逗得笑得直不起腰。
日子一天天过去，宁柠小腿上的伤口愈合得越来越好。
这天下午，钟莲背着她那个军绿色的小书包，冲进了病房。
“柠柠柠柠！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宁柠放下手里的绘本，眼睛一亮，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身子，好奇地看着钟莲手里那团鲜艳的红色。
钟莲跑到床边，把手里的东西往宁柠面前一递，整个人兴奋得快要蹦起来了。
是一条红领巾。
“七月份的少先队员入队仪式，你虽然人不在，但学校把红领巾发下来了，周老师让我带给你！”
钟莲一边喘气一边说，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周老师说了，你是我们班第一个入队的插班生，她让你好好养伤，养好了回去上学，到时候戴着红领巾去见她！”
宁柠伸出双手，把那条红领巾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红领巾柔软的表面，最后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两个小梨涡深深的，盛满了喜悦。
她把红领巾贴在脸颊上。
好一会儿她才恋恋不舍地把红领巾拿下来，仔仔细细地叠好，放在枕头旁边，用手掌轻轻压平。
“柠柠要好好收着，等柠柠出院了，第一天回学校就要戴上！”
钟莲用力点头，然后一屁股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开始絮絮叨叨地跟宁柠分享学校里这几天发生的事。
过了几天，刘洪涛和高敏月也来了。
是钟莲带进来的。
钟莲已经彻底成了宁柠病房的常客，跟护士姐姐们都混熟了，带人进来都不需要打招呼。
“我跟你们说，柠柠现在可厉害了，她都能下床走路了，就是走得还不太利索，她三叔说要慢慢来……”
钟莲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推开病房门就喊，“柠柠，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宁柠正坐在床边，两条小短腿悬在床沿上一晃一晃的。
看见高敏月和刘洪涛，眼睛一下子亮了。
高敏月快步走到床边，弯下腰仔细看了看宁柠小腿上那块纱布，然后从布兜里掏出一个报纸包，递给宁柠。
“高院长做了红糖发糕，她说红糖补血。”
宁柠接过报纸包，低头闻了闻，隔着报纸都能闻到红糖甜丝丝的焦香。
她弯起眼睛冲高敏月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谢谢敏月姐姐，替柠柠谢谢高院长。”
高敏月点了点头，嘴角露出那对浅浅的酒窝。
她现在说话比以前利索多了，腰板也挺得更直了。
刘洪涛站在高敏月身后，两手插在裤兜里，歪着肩膀，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喏，给你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我们家楼下供销社卖的冰糖葫芦，我顺便带的。”
宁柠低头一看，是一串用油纸包着的冰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果裹着晶莹剔透的冰糖壳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谢谢你，洪涛哥哥。”
刘洪涛被这声洪涛哥哥叫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脖子都红了。
钟莲早就坐到了病床的另一边，两条腿盘在椅子上，兴致勃勃地开始给宁柠分享学校里的最新八卦。
“对了！差点忘了说！”
钟莲忽然一拍大腿，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亮得跟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你们知不知道，二班那个宁欢，前几天在课堂上出了个大丑！”
宁柠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高敏月往前倾了倾身子，刘洪涛也从窗边转过身来。
钟莲见所有人都看着她，更来劲了，“王老师在讲台上讲一道数学题，就是那个有几只鸡有几只兔的题，宁欢被点名叫起来回答，结果她不仅答错了，还说兔子有四只耳朵，全班都笑疯了，王老师气得脸都青了，罚她抄十遍乘法口诀表！”
刘洪涛第一个笑出声来，笑得腰都弯了，“兔子四只耳朵？她当兔子是什么？妖怪吗？”
高敏月也忍不住抿着嘴笑了一下，虽然她没有说什么，但那个笑容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宁柠弯起眼睛笑了笑。
她没有跟着说宁欢的坏话，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然后拿起刘洪涛带来的冰糖葫芦，举到几个人中间。
“大家一起吃吧。”
几个孩子围在病床边，分食着那串冰糖葫芦。
几天后，李老司令出院。
他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想的好，心功能各项指标都达到了出院标准。
程致远亲自给他办了出院手续，又嘱咐了好一通注意事项。
走之前，李老司令带着李安来到宁柠的病房道别。
李安一进门就跑到宁柠床边，两只小手攥着她的袖子，一双圆滚滚的眼睛里盛满了不舍。
“柠柠姐姐，我要跟爷爷回家了。”
宁柠伸出手，在李安毛茸茸的小脑袋上轻轻拍了拍，“安安乖，爷爷身体好了，你们可以回家了，以后柠柠去你们家找你玩。”
李安用力点了点头，又使劲吸了吸鼻子，把那点酸涩压回去。
他退到爷爷身边，攥住了爷爷的衣角。
李老司令拄着拐杖站在病床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柠柠，等你出院了，爷爷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宁柠眨了眨眼，正要开口问是什么惊喜，李安在旁边已经憋不住了。
他踮起脚尖，嘴巴张了张，刚想说话，李老司令的大手就轻轻按在了他肩膀上，把他往身后牵了牵。
李安乖乖地把嘴闭上了，但那双圆滚滚的眼睛里盛满了藏都藏不住的兴奋，冲着宁柠挤眉弄眼。
宁柠看着李安那副急得快要原地蹦起来的小模样，又看看李老司令那副故意板着脸的表情，满脸疑惑。
“好，柠柠期待李爷爷的惊喜。”
宁柠小腿上的伤口结痂了，胳膊上的划伤也只剩下浅浅的粉色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