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369章吕婉容&应曜(十七)(第1/2页)
吕婉容收拾好不该有的心思,盥洗完毕,坐在妆奁前,由云荷替她梳发。
铜镜里映出一张霜白面容,唇色浅淡,眉眼间却沉静如水。她抬手,将鬓边一缕碎发拢至耳后,动作不紧不慢。
宫廊外传来细碎的议论声,隔着窗棂,断断续续地飘进来。
云荷皱眉,凑近些,压低嗓子,“姑娘,要不要将窗棂关上?”
“去关上吧。”
云荷踱步过去,手指刚搭上窗沿,宫女们的叽叽喳喳声又接连传来。
“听说今早罗娘子早早回来,将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见。”
“不是说昨夜陛下召她去侍寝吗?”
“什么侍寝,我听说陛下将人宣进寝宫,不到眨眼的功夫,就将人赶了出来,又罚她跪在殿外,跪到天明。”
宫女们闻言,各个捂着唇,不敢置信。
“听说是昨夜罗娘子在陛下面前说错了话,这才被罚了一夜。只是不知罗娘子往后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昨夜那一出,承乾宫上下都瞧见了,这脸面算是丢尽了。要我说,罗娘子平日里嚣张跋扈,谁成想脑子也不好,竟在陛下跟前胡言乱语。”
“你小声些,她到底还住在咱们华春宫呢。”
“怕什么,她如今这副光景,哪还有脸出来见人。”
云荷手指一顿,将窗棂轻轻合上,转身回到吕婉容身后,拿起梳篦,替她将长发绾成髻。
吕婉容自是听到了宫廊下的对话。
原本以为罗映雪昨夜侍寝,今日会风风光光回到华春宫。
可是眨眼间,却落得被惩罚跪了一夜的下场,果真是君心莫测。
吕婉容垂首,正思量间,殿外传来小太监的通传声,“裴太傅到。”
“这么早?去将杏茶备好,请裴太傅进来。”
云荷应声退下。
……
承乾宫内寂静无声,香炉里的幽香早已经散去,香灰也早已冷却。
须臾间。
一道明黄身影,从屏风内绕出。
冯公公立刻笑脸相送,谄媚地说,“陛下,御膳房已经备好早膳。”
“嗯。”
应曜微微抬起下颌,目光幽冷,眼下隐约浮现乌青。
冯公公倏然想起,昨夜罗映雪来到寝宫跪在地上,才说了几句话,一提到吕婉容,陛下就跟变了一个人,将人罚跪天明,自己还端坐在床榻边。
宛若在跟自己置气,一夜未睡。
冯公公叹气,心中已有明镜,以后绝不能得罪吕娘子。
他一边思忖,一边吩咐宫人准备膳食。
不多时,应曜用完早膳,欲要上朝,忽想起一件事,脚步顿住。
“今日裴锦是不是要来宫里?”
“对。”
冯公公不知该不该说,裴锦已经入宫,此时已经去华春宫。
应曜听出他还未说完话,眉头皱起,“你是不是又有话没有说完?”
应曜语气冷了下来,冯公公后背一紧,连忙弯下腰,斟酌着措辞,“回陛下,裴太傅此时……已到华春宫了。”
应曜面色未动,只是那双幽冷的眸子微微眯起。
“这么早?”
“是。裴太傅一向勤勉,今日入宫比往常早了些。”
应曜沉默片刻,忽然嗤笑一声,“他倒是上心。”
冯公公低着头,不敢接话。
应曜抬步往外走,冯公公以为他要上朝,连忙跟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9章吕婉容&应曜(十七)(第2/2页)
谁知应曜走了几步,忽然顿住,侧目道,“今日早朝,让裴锦告个假,不必来了。”
冯公公一愣,“陛下,裴太傅并未告假……”
“朕说他告假,他就告假。”
冯公公脑子转得飞快,瞬间明白。
陛下这是不想让裴太傅在华春宫多待。可昨日是陛下亲口准了裴锦每日入宫探望吕娘子,今日又要拦,这君心变得比翻书还快。
“那……奴才去传旨?”
“不必。”应曜抬了抬下颌,“早朝推迟,朕亲自去一趟华春宫。”
冯公公心头一跳,暗道不好。
……
华春宫内,裴锦已经入座。
云荷奉上杏茶,裴锦接过,道了声“有劳”,修长的手指搭在茶盏上,却不急着饮。
他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常服,比官袍少了几分端肃,多了几分清隽。
目光落在吕婉容面上,见她虽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神色便松了松。
“昨夜睡得如何?”
“还好。”吕婉容坐在他对面,语气平淡,小呷了一口茶。
“太傅今日来得早。”
“今日朝中无事,便早些过来。”
裴锦抿了一口茶,顿了顿,忽然道,“昨夜承乾宫的事,你可听说了?”
吕婉容手中茶盏微顿,抬眼看他,“太傅也听说了?”
“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裴锦放下茶盏,神色清冷中带了几分审视。
“罗映雪在御前提到你,你可知道?”
吕婉容愣住,随后摇头。
裴锦沉吟片刻,忽然道,“昨夜罗映雪在陛下面前说,你曾对她有恩,又说你在宫中受了不少委屈。她劝陛下,若当真无意于你,便该早些放你出宫,莫要耽误你的终身。”
吕婉容怔住。
她想过罗映雪可能会在应曜面前说些什么,却没想到,竟是替她求情?
“她……为何要说这些?”
裴锦看着她,目光微深,“你觉得呢?”
吕婉容沉默半晌,缓缓摇头,“我与她素无深交,她这么做,要么是真心的,要么……”
“要么是别有所图。”裴锦接了她的话,语气淡淡。
“罗映雪此人心思不浅,她在御前说这番话,表面是替你求情,实则是把陛下对你的态度摊到了明面上。陛下若恼,便是恼她多事;陛下若怒,便是坐实了对你有意。”
吕婉容指尖微凉。
“所以陛下罚了她。”
“罚得还极重。”
裴锦目光沉静,“这说明什么?”
说明应曜被戳中了痛处。
说明罗映雪说的那些话,未必是假。
吕婉容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旋即淡然说,“且不论陛下是何意,都不是你我能揣测,再者,我决心出宫。”
此话一出,裴锦微微抬眸,之前知道她有心出宫,如今再听,仿佛胸有成竹。
他道,“可需要我帮忙?”
“我已经……”
吕婉容刚要说出“心中已有主意”,却听到宫廊外头传来一声的通传。
“陛下驾到!”
吕婉容手一颤,茶盏险些脱手,被裴锦眼疾手快地扶住。
“小心。”
他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腕,旋即松开,动作极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这一幕,恰好被大步踏入殿内的应曜看在了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