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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打算休息一会，外面传来了一阵争吵声。
“贾东旭你也好意思，我大着肚子，你把工资全都花完了，等生孩子怎么办？”
“生孩子又不花钱，再说了，你可以回娘家借点啊，咱们又不是不还。”
“贾东旭你还有脸了，上次我回娘家借的红薯干，这都多久了，你也没还啊，那可是我爹娘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红薯干发霉了，我又没吃多少，凭什么我来还。”
声音很大，李爱国被吵得睡不着，打开门看去。
只见贾东旭和秦淮茹两人站在树池旁，大声争吵起来。
旁边围了不少人，阎解成、阎解放、刘光齐还有许大茂，和大院里的小媳妇儿们都在。
许大茂瞥见李爱国走来，挤眉弄眼地招呼道：“爱国兄弟，吵起来了，嘿嘿，吵起来了。”
这货只差把幸灾乐祸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怎么了？”李爱国这阵子忙着长辛店机车厂的事儿，早出晚归的，很少在大院里出现，有很多事不了解。
许大茂朝贾家两口子努努嘴：“还能有啥？贾东旭老毛病又犯了呗！刚发的工资，又给输光了！眼瞅着淮茹肚子这么大，马上要生了，正急等钱用呢！”
这么一说，李爱国方才明白秦淮茹之前为何想预支工资。
听到是这事儿，李爱国顿时感到没意思了，这瓜既不大，又不甜，还不保熟。
围观的住户们却劲头十足，对着贾东旭指指点点。
贾东旭这遭实在过分，媳妇儿临盆在即，竟毫无准备。
或许是被戳到了痛处，贾东旭的语气倒软了下来：“媳妇儿，是我不对.可钱没了就是没了，我能有啥法子？”
秦淮茹眼圈泛红，带着哭腔：“那可咋办？生孩子总得要钱呀！”
说着，便抬手抹起眼泪。
李爱国冷眼旁观，渐渐觉出些异样。
两人这一唱一和的腔调，越瞧越像是在刻意演戏。
难道真是冲易中海去的？
果不其然。
贾东旭适时接道：“要不.我去寻一大爷借点？”
秦淮茹面露担忧：“一大爷能肯借吗？上回你把他得罪狠了，这些天都没登过咱家的门”
贾东旭挥挥手：“应该不会，一大爷是咱们大院里的道德模范，还是我师傅，现在咱家遇到了困难，他是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第一时间伸出援手。”
好嘛，真是当众上演舞台剧！
院里不乏明白人，不少住户很快咂摸出味儿来。
原本悄悄后撤，生怕被贾家赖上的人，发现矛头指向了易中海，反而来了精神。
“对对对！一大爷最仗义，哪能不帮！”
“东旭、淮茹，听婶子的，赶紧去找一大爷借！”
“说得是，我口头支持！”
众人七嘴八舌怂恿着。
一旁的许大茂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箭步上前，拍着贾东旭肩膀就喊：“嗨，咱哥俩平时是不对付，可生孩子是大事！借钱！立马找易中海借去！”
贾东旭与秦淮茹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戏排了半晌，终归是唱到了紧要关头！
这事儿还得从贾东旭输了钱说起。
秦淮茹知道后确实很生气，但是也知道就算是揍贾东旭一顿也无济于事了。
贾东旭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建议跟住户们借钱，来度过这次危机。
却被秦淮茹否决了。
一来是大院里的住户们被割了几次，现在都变聪明了。
二来住户们日子过得也扣苦兮兮，能有多少钱？
真正有钱的也只有李爱国、易中海家了。
刘海中的工资也高，但是人口太多，刘光齐以后还要结婚，刘海中要喝酒，肯定没多少钱。
秦淮茹在李爱国那里虽吃了闭门羹，却从李爱国那里得到了个办法：跟易中海借钱。
只是易中海肯定不会借给贾家，得想个好办法。
于是，就有了这场舞台剧。
这边，贾东旭和秦淮茹已经带着住户们来到了易中海家门口，贾东旭在门上敲了敲。
易中海也听到贾东旭和秦淮茹吵架了，却不想出面，这会正躲在家里面休息。
打开门，看到是贾东旭和秦淮茹，后面还站着一群住户，还有那讨厌的李爱国这会正冲他笑呢。
易中海本能觉得有些不妙。
挤出一丝笑容：“东旭啊，你们两口子有事儿？”
“师傅，淮茹要生了，家里没钱啊，想跟您借一点钱，我保证给你写借条。”贾东旭直接开口。
易中海听到这个，连忙就想哭穷。
许大茂站出来捧哏：“贾东旭，什么借不借的，咱们大院里谁不知道易中海是大师傅，每个月工资八十多块钱，他还是道德模范，特别喜欢帮助别人，你不开口，易中海就把钱送你家里了。”
易中海听到这话总感觉奇怪，这不是他的台词吗？
其他住户开始起哄了。
“是啊，一大爷经常教育我们要帮助邻居，他肯定会做得更好。”
“一大爷还是贾东旭的师傅，就跟父亲差不多，现在儿子有难，爹肯定愿意帮忙。”
“你们猜猜，一大爷是打算借给贾东旭十块钱，还是二十块？”
“你也太小看一大爷了，至少得借五十块。”
易中海到了嘴边的话，又被憋了回去。
毕竟他一直自称为道德模范，现在连徒弟借钱都不帮忙，那就是打他自己的脸了。
最关键的是，这招数也太恶毒了，简直是丧尽天良、丧心病狂、惨无人道。
啥？这是易中海自己发明的这种招数，那算了。
许大茂看到易中海吃了瘪，更加来劲儿了，阴阳怪气道：“怎么了，易中海你怎么不帮忙了？原来这么多来，你一直是嘴上功夫啊。”
阎解成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也在旁边帮腔：“是啊，易中海只会教育咱们，真轮到他自己，他反而不干了。”
人群中传来阵阵起哄声，还有人在那里吹口哨。
李爱国看得津津有味，这瓜吃起来才有点意思。
他感觉有人在盯着这边，扭头看去，瞥见聋老太太躲在窗户后朝这边看过来。
看到李爱国看向这边，聋老太太瞪大眼，一脸恶毒，竟然隔着窗户冲着李爱国吐出了一口黄痰。
这老婆子真是越来越倚老卖老了。
真以为躲在屋里，就拿你没办法了？
另外，也是时候摸摸聋老太太的底细了。
李爱国眯起眼睛来。
易中海现在发现自己被架在了火上烤。
要是拒绝借钱的话，在大院里的声望肯定一落千丈，被人认为是假道学。
要是借钱的话贾东旭肯定不会还钱。
易中海连忙给一大妈使个眼色，想让一大妈帮他解围。
一大妈本来不愿意掺和这种破烂事，但是家里面就这么一点存款，要是折腾光的话，那以后养老就成问题了。
“那个.东旭啊，不是我们不愿意借钱，是家里实在没钱了。”一大妈走上前吞吞吐吐的说道。
这时候，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人开口了，还说了一句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话。
“一大妈，你们是不是把钱借给聋老太太看病了。”
众人扭头看去，说话的竟然是李爱国。
要知道李爱国跟易中海的关系一直不好，为什么要帮易中海开脱呢？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时候，易中海的眼睛却亮了，猛地一拍大腿：“对对对，我把钱借给聋老太太了，我现在就去把钱要回来，借给贾东旭。”
说完。
易中海转身朝着聋老太太家奔去。
许大茂看得稀里糊涂，嘟囔道：“易老狗今儿咋跟个哈巴狗似的，李爱国放屁他都当圣旨？”
刘岚瞪他一眼：“动动你那猪脑子！易中海哪有钱在老太太手里？这是想从她棺材本里抠钱出来挡灾呢！”
“原来如此……”许大茂恍然大悟，又探头问，“可李爱国图啥？”
刘岚皱眉摇头：“说不好……看着像是要探聋老太的家底。”
两人在这边议论，易中海已经来到了聋老太太的屋里，将刚才的事情全都讲了一遍。
“老太太，他们打我的脸，就是在打您的.”易中海本想说“打脸”的，又觉得自己比聋老太太矮了一辈，连忙改口道：“打我的脸，就是打您的屁股。”
“蠢货！当了半辈子一大爷，连群泥腿子都镇不住！当年真该选何大清替你！”
聋老太太被气得心窝子疼。
她今天看到李爱国也在，压根就没敢出去，结果还是被赖上了。
难道是李爱国报复吐痰的事儿？这小子太记仇了吧。
只是，聋老太太却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易中海因此丢掉一大爷的位置。
傻柱还有两年就要出来了，到时候还需要易中海的帮忙。
她住在大院里，也需要易中海帮着办事儿。
这两年查得越来越严了，有些地方在查解放前的事情，要是老底被人揭出来，那就不妙了。
她思来想去，终是摸出二十块钱摔过去：“就这一回！记住了！”
易中海攥紧钱，咬牙恨道：“您放一百个心！准是李爱国捣的鬼，早晚收拾他！”、
说完佝偻着腰退了出去。
屋门掩上，聋老太太躺回床上，混浊的老眼望向顶棚。
“这院里的天，怕是要变喽……”
易中海带着钱回到家，很大方的拿出十块钱：“东旭啊，师傅借给你的。”
看到只有十块钱，贾东旭有些不满意了。
秦淮茹却连忙拉了拉他的胳膊，给他使了个眼色。
十块钱虽然不多，但是顺产的话，已经足够了。
“师傅，谢谢了。”贾东旭也清楚易中海不可能再借给他更多的钱了，当时就要接过来。
“等等，打个欠条。”易中海把钱收了回去。
“啊”
最终，贾东旭还是写了张欠条，在上面签上名字和画了押。
夏日的太阳死得比以往晚一点。
但总归是会死的。
夜幕笼罩整个四合院。
易中海躺在床上想起白天的事情，心中越想越觉得郁闷。
这两年，他确实吃过几次亏，但是没有哪次比这次更让他生气的了。
贾东旭赤裸裸的背刺了他不说，最怄人的是，这白眼狼用的竟然还是他易中海自己发明的手段！
“贾东旭……这颗棋子，留不得了。”
易中海攥紧拳头，黑暗中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此时的贾家。
贾东旭却很兴奋，这十块钱能留下五块钱给秦淮茹生孩子用，剩下五块钱还能拿去打牌。
他的手气肯定越来越好，五块变成五百块，五千块，能够走上人生巅峰了。
秦淮茹看他那副不知愁的模样，忍不住提醒：“东旭，这钱是打了欠条的，总归要还一大爷……”
“哈哈哈……”贾东旭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怪笑。
“你乐什么？”秦淮茹被他笑得心里发毛。
贾东旭收起笑容，眼神骤然变得冰冷：“你说……要是债主哪天突然‘闭上眼’了，这账……是不是就不用还了？”
秦淮茹猛地打了个哆嗦。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惊得浑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胳膊。
贾东旭瞧她那副受惊的样子，转瞬又换上一脸轻松的笑意：“瞧你吓的！我开个玩笑罢了。”
秦淮茹松口气：“真是吓死我了，东旭，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贾东旭点点头：“放心，我晓得轻重。”
他转身走到窗边，撩起帘子一角，外面是沉沉如水的夜色，一轮冷月孤零零悬在天边。
贾东旭嘴角缓缓向上扯动，勾起一抹冰冷的的弧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