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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门机务段工作室。
李爱国见到了来自京城灯具厂的赵新年总工。
说起赵新年，这是一位跟爱迪生一样的人物。
赵新年出身于贫苦家庭，小学毕业后就去了灯泡制造车间当学徒，在此期间加入组织。
他参加了组织举办的夜校，打下了扎实的文化知识基础，后来一步步从技术工人晋升为工程师，之后又成为总工。
现在负责灯具厂的光源实验室，主要从事灯具的研发工作。
“爱国同志，你看看我们厂造出来的这两盏灯咋样。”赵新年让工人们打开盒子，里面是两盏又圆又亮的大灯。
李爱国让人将大灯摆在架子上，接上线头，又连上控制器。
这边正忙着，邢段长得知消息走了进来，看着那两盏灯，笑着问道：“这就是两头牛换的灯？我倒要看看有什么不一样的。”
这事儿还得从李爱国需要车灯说起，邢段长本以为就是普通的车灯，也没在意，就把图纸资料送到了京城灯具厂。
谁承想，灯具厂在研究了资料后，表示难度实在太大了，估计要半年时间才能造出来。
邢段长大话已经说出去了，只能采取牛肉攻势，用两头牛请灯具厂中断了原本的研发计划，转而制造这两盏灯。
李爱国此时已经接好了线束，冲着宗先锋点了点头：“打开吧。”
宗先锋啪嗒按下开关。
下一刻。
天亮了。
没错，原本昏暗的工作室内，此时一片雪亮，邢段长被刺得眯起眼睛，晃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玩意可真亮啊！”
“关掉吧。”李爱国测试两下，见车灯没问题，关掉了灯。
邢段长觉得这两头牛花得太值了，看向赵新年问道：“赵工，这灯怎么这么亮？”
赵新年这会还在检查车灯，一边检查一边说道：“这里面不是一个灯泡，足足有五个，还都是高功率的，能不亮嘛。”
“不是，就算是五个灯泡，你们也不能跟我要两头牛?”邢段长感到自己当了冤大头。
赵新年冲他翻个白眼：“大领导啊，来，我现在给你五个灯泡，你装在这个玻璃盒子里，只要能让灯泡稳定工作两分钟，我给你五头牛怎么样？”
邢段长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赵新年接着说道：“这次多亏了爱国同志提出了给灯加装微型风扇的想法，要不然你就算是有十头牛，我们厂还不接呢。”
邢段长面对赵新年这种总工，这会也只能连连陪笑，李爱国站在旁边乐和和的看着这一幕。
也就是在这年代，放在后世赵新年估计已经被开除了。
“咳咳，赵总工，你们继续忙，我想起来还有点工作，先忙去了。”邢段长到底是没有跟赵新年呛一句，转过身一溜烟的跑了。
“我刚才是不是脾气太大了？”赵新年此时也反应过来。
环顾一圈，扶了扶额头：“我忘记这里不是我们灯具厂了”
李爱国：“.”
他有点同情灯具厂的领导了。
碰到赵新年这种既能干事儿，脾气又臭的总工，估计需要吃不少降压药。
不过赵新年的技术水平却是一流，这灯造得又大又亮，美中不足的是没有办法转向，亮度也不如后世的矩阵大灯。
“爱国，我怎么看你不满意？我告诉你，这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好的车灯了。”赵新年信心十足的说道。
为了造这个灯，灯具厂可是集合了十多位工程师，使用的都是一等一的老师傅。
李爱国摸了摸下巴：“跟灯没关系，是光源的事儿，这灯使用的还是老式卤素灯.”
“你想用荧光灯？我们也能做到，只是这荧光灯的亮度远远达不到。”
“不是.是.”李爱国本来想说“LED”灯的，话到了嘴边，又闭上了。
因为这年代小美家正在研制最基础的红光LED，距离LED的实用化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就算是想买，也买不到。
就在此时。
李爱国的脑海中一道亮光划过去了。
对啊，LED技术可以搞出来啊！
从原始人点燃第一个火把开始，人类文明的发展史，其实也是追求光源的历史。
火把、煤油灯、白纸灯泡、荧光灯、卤素灯最终人们发明了LED灯。
LED又名发光二极管，原理很简单，通过电子与空穴复合释放能量发光。
其结构也并不复杂，就是一个固体半导体芯片为发光材料，现在红星计算机研究所内已经建立了半导体实验室，正好派上用场。
LED研制其真正的难点在于其制造二极管所用到的材料。
国外实验室耗费无数资金，却只能像是在大海捞针一样，试图找到合适的材料。
李爱国却知道，砷化镓二极管发红光，碳化硅二极管发黄光，氮化镓二极管发蓝光。
只需要集合了红黄蓝三种光，就得到了白色光源。
有了LED光源，不但可以解决车灯问题，还能用来生活照明，大大降低耗能，这对于目前正急需能源的我们来说，至关重要。
LED灯是一个巨大的市场，要是搞出来的话，至少能够收割几十年的利润。
男子汉，说干就干。
李爱国看着赵新年，笑呵呵的问道：“老赵，你听说过砷化镓磷化物半导体化合物可以发光吗？”
“听说过啊！”
“啊？！”
“我在国外一本期刊上看到一篇论文，通用电气、孟山都、IBM的联合实验室，正在研制这玩意，不过好像还没成功。”赵新年不清楚李爱国为何惊讶。
IBM这是红星计算机的老对头了。
孟山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只是赵新年为何会对LED灯感兴趣呢？李爱国有些疑惑。
李爱国接着问：“老赵，你对于这种新型发光材料有兴趣吗？”
赵新年搞不明白李爱国的想法，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当然有兴趣了，以前我的老师提起过，这材料是国外主流的研发方向，据说能大大节省能源，只是咱们灯具厂没有条件，这需要半导体实验室。”
很明显，赵新年对于LED肯定有一定研究。
李爱国笑了：“老赵，你们灯具厂没有半导体实验室，我们红星计算机研究所有啊。”
“真的？那太好了，要是能把这新光源研制出来，咱们肯定能为社会节省更多的能源。”赵新年也听说红星计算所的名头，他本身就拥有一台计算机。
随后，李爱国和赵新年深入的聊了聊，项目有了眉目之后，汇报给了邢段长。
“还有比刚才那灯亮的灯？”邢段长也愣住了。
“这么说吧，如果说卤素灯造出的车灯是灯泡的话，LED造出灯就是探照灯。”李爱国给邢段长递了根烟。
“探照灯那玩意确实亮”邢段长在北面战场上也曾被小美家的探照灯照射过，现在还心有余悸。
他接过烟后点上：“要是你的这个LED真研制出来了，也能用在咱们机务段的照明和火车上，只是灯具厂那边不会再跟咱们要牛了吧？”
“不会，绝对不会。”李爱国哑然失笑，邢段长还挺记仇的。
“既然这样，那我现在就汇报上去。”邢段长也觉得这LED有搞头，披上外套出了机务段后，直奔部委。
“这灯可以节能？”部委的滕领导看到汇报材料，眼睛亮了。
现在全国各地都缺电，就连铁道部门也不例外。
宝成铁路灵官峡段电气化改造完成后，只是开通了一小段，电力供应就跟不上了，不得不向地方借电。
地方电力也很紧缺，为了支援铁道老大哥，只能经常性停电。
虽然群众没有意见，但是铁道人心中不好受哇。
一盏灯也许节约不了多少电力，但是十盏，一千盏，一千万盏呢？
“爱国同志是这样觉得的，不过这东西没造出来，谁也不好说，还有这项目难度很高，不一定成功。”邢段长立马护住李爱国。
滕领导知道他的小心思，笑了：“搞研究的事儿哪有不失败，要是怕这怕那，那咱们就别发展了，你让爱国同志放心的搞，大胆的搞，失败了是咱们铁道部的。”
“明白！”邢段长站起身要离开。
滕领导又喊住了他：“刚才在海子里开会，外贸部门表扬了你们前门机务段。
电饭锅的销售远超预期，这才几个月的功夫就挣到了一千多万美元的外汇。
正好，南亚又送回来一批牛肉，给你们前门机务段拨一批。”
这半年来，南亚那边的物资陆续运来，有各种水果，大米等农产品，肉类主要是牛肉，听说那边的人不吃牛，全便宜了李云龙。
这些物资被称为胜利物资，不对外出售，
一部分送到了各座城市、公社，作为福利品免费分发给市民、社员们。
另一部分留着奖励立功人员。
前门机务段已经收过好几次了，不过邢段长还是乐呵呵的答应下来。
这可是胜利牛肉啊，不能错过。
邢段长带着两千多斤牛肉回到机务段，把部委批准的新项目的详细告诉了李爱国。
计划成立三方联合研发小组。
前门机务段工作室、红星计算机研究所和灯具厂三家，共同调取技术人员。
由李爱国担任研发组组长，赵新民担任副组长，夏中肃教授担任副组长，宗先锋担任副组长，下面有几十个研究员。
李爱国手头上的事情很多。
制造跑车、改造武装直升机、筹备跟小本子的摩托车赛事等等。
现在有了这些全国一流的技术专家，他只要负责大体的研究方向，在关键时刻提供技术支持就可以了，倒不算是太忙碌。
研发小组召开了全体会议，确定了大体的研制计划后，夏教授等人立刻忙碌了起来。
赵新民却又找到了李爱国的办公室。
“爱国，我想推荐一个人加入咱们研发小组。”
李爱国刚端起搪瓷缸子，又放下来拿起笔。
“是哪个厂子，研究所的，我来想办法。”
这些年前门机务段工作室之所以能聘请到这么多人才，靠的就是两招。
一个是上级单位的关注，另一个就是豪横了。
你不放人是吧，给你两千斤精白面，还不放？给五千斤！
国内没有几家研究所和工厂能经得起这样的手段。
赵新民的脸色却又些不好看：“不是咱们这边的人。”
“？？”李爱国歪脑袋。
“是个老毛子教授。”赵新民小声说道。
李爱国眯起眼，把钢笔放下来了，问道：“怎么回事儿？”
赵新民坐下来，叹口气说道：“刚解放那会，灯具厂来了一个老毛子专家，名叫奥列格·洛塞夫，实不相瞒，我之所以关注LED的研究，就是受了奥列格·洛塞夫的影响。”
“奥列格·洛塞夫.”李爱国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仔细一想，眼睛瞬间瞪大瞪圆了。
实际上，世界上第一个发明LED光源的正是奥列格·洛塞夫。
在三十年代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当电流施加到某些晶体时，它们会发光。
这原本应该是一个划时代的发现，但是并没有人注意到洛塞夫的发现，他的手稿也在混乱中被销毁了。
这样的人才要弄过来，肯定是一大助力。
“现在奥列格·洛塞夫在哪里？”
赵新民继续说道：“奥列格·洛塞夫目前在马可尼实验室任职，情况很不好，前阵子我给他写了几封信，都没得到回应，听说老毛子那边现在挺混乱的.”
现在老毛子那边的情况已经传到国内了，赵新民难免为感到担心。
“我来想办法吧。”李爱国用钢笔把这个名字和地址写在纸张上。
“真能把奥列格·洛塞夫教授带过来？”赵新民本来只是提议，压根没想到李爱国会答应，毕竟要从老毛子那边把人带来可不是简单的事儿。
“当然了，咱们还得搞清楚奥列格·洛塞夫教授的想法，才能做决定，对吧？”李爱国此时并没有打包票。
要是奥列格·洛塞夫真有什么问题，他绝对不会让这样一个人进来。
这些事情需要莫斯科的同志进行核查。
“当然，这个是当然，不过请您放心，奥列格·洛塞夫是个好同志。
当年在撤退的时候，他瞒着那些代表，把所有的资料都交给了我。”
赵新民此时激动得差点流下泪。
这并不夸张，赵新民之所以能进步这么快，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奥列格·洛塞夫的悉心教导。
在这年代，一日为师终生为夫，并不是说说而已。
赵新民离开后，李爱国骑着摩托车来到了气象站，把那张纸交给了老猫。
“麻烦莫斯科那边帮着查个人，有了消息后，马上通知我。”
老猫看了一眼，就让电报室赶紧发报。
只是做外围的调查，并不会惊动契卡，这样的任务不需要得到农夫的批准。
“对了，爱国啊，我打算结婚了。”老猫布置了工作后，重新回到办公室里坐了下来。
“是跟那位帮你洗衣服的女同志吧.”李爱国想起了那女孩的名字，拍拍脑门子：“那姑娘叫做周桃，是吧？”
“是啊，周桃也是个苦命的姑娘。
解放前她爹得了重病，家里揭不开锅，实在没办法才借了地主家的高利贷。
结果爹没保住，家里的几亩薄地还被硬生生抢走。
这还不算完，那地主竟带着家丁闯上门，把她强抢回去，要给自家儿子做媳妇。”
“童养媳？”李爱国点燃一支烟，吸了口闷烟，“这在旧社会，倒也不算稀奇。”
“不是，地主的儿子病死了，他们打算给死人办个婚宴，在婚宴上勒死周桃，让周桃给死人做媳妇。”老猫的语气也有些愤怒了。
李爱国愣住了。
就算是配阴亲，也只是让两个死人结婚。
现在要让一个活人嫁给死人，然后再给死人殉葬。
简直是禽兽不如！
原来自己之前还是低估了这些地主恶霸的歹毒，他们的黑心，根本就没有底线！
“后来周桃趁夜色摸进灶房，点了把火就烧了地主家的宅子，怕被人追上，一路奔到解放区，才算真正活下来，也顺理成章入了组织。”
李爱国站起身拍拍老猫的肩膀：“现在咱们过上好日子，这种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是啊，咱们冒着枪林弹干事业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个嘛。”
几句闲话过后，李爱国心里便盘算开了。
老猫要结婚，做兄弟的总得备份像样的礼。
他随口问起婚礼筹备，没成想老猫竟摆了摆手，一脸茫然：“筹备？就我住的那间宿舍，铺着两床旧被子，啥也没弄。”
李爱国：“.”
李爱国顿时语塞，看着老猫坦荡的脸才反应过来。
这老伙计常年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事业，哪有心思琢磨这些儿女情长的琐事。
“周桃一个黄花大闺女，委屈巴巴嫁给你这大龄糙汉，哪儿能让人家受委屈？听我的，明天我让雪茹陪着她去京城百货，缺啥少啥都给置备齐了！”
老猫还要拒绝，却被李爱国拦住了。
“老猫组长，你是我儿子的干爹，那你跟周桃结婚后，周桃就是我儿子的干娘，跟陈雪茹是姐妹关系，怎么滴，这点事还不能办了？”
这话戳中了老猫的心窝。
这位见惯血雨腥风的硬汉，耳尖竟泛起红，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那……就劳烦弟妹了。”
“这才对嘛！对了，周克是你徒弟，这事儿也得通知他，让他出一份大礼。”
老猫知道李爱国这是好意，默默点头答应下来。
李爱国回到家，陈雪茹和刘大娘正在哄孩子。
把老猫结婚的事情告诉了陈雪茹。
“这可是大好事！明天我一早就带周桃姑娘去京城百货，顺便扯块好料子，给她做两身体面的新衣裳！”
李爱国深知陈雪茹办事牢靠，也不再多嘱咐，挽起袖子就往厨房走，想帮着烧火做饭。
刚走到灶台边，外面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开门一看，竟是一大妈。
“爱国啊，大妈都有点没脸面登门了。”
“看你这话说的，咱们是邻居，就算是有些人搞出了破事儿，跟您也没关系，大妈，赶紧进来。”李爱国让一大妈进来，请陈雪茹帮着倒了热水，加了红糖。
不过两天没见，一大妈的鬓角竟添了好些白发，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李爱国心里清楚，易中海被抓进轧钢厂保卫科，她这心里肯定熬得慌。
一大妈捧着温热的红糖茶，喝了两口，脸上才勉强有了点血色。
她犹豫了半天，才艰难开口：“爱国啊，大妈不知道老易到底犯了啥错。
但他肯定不是坏人……你能不能跟轧钢厂那边求求情，把他和聋老太太都放出来啊？”
李爱国语气诚恳：“大妈，不是我不帮衬。现在事情还没调查清楚。
保卫科办案有规矩，既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您再等等，有结果了肯定会通知家属的。”
刘大娘也在一旁帮腔：“海中家的，你也别太急。这事儿既然交了官，就得按章程来。
爱国是前门机务段的，跟轧钢厂不搭界，哪儿好去插手人家的事呢？”
“也是.唉，这老易啊.”一大妈苦笑着摇摇头，当初她多次劝说易中海，都是大院里的邻居，为什么不能友好相处。
易中海偏偏觉得李爱国威胁到了他一大爷的位置，要把人家撵走。
现在倒好，人没撵走，自己被关进保卫科了。
还有聋老太太，自称关系深厚，结果呢，现在被关进保卫科，连一个人帮她说话的都没有。
一大妈在家里坐了一会，陈雪茹做好了面条，留她吃了饭，这才把她送回去。
李爱国并不清楚轧钢厂保卫科的调查情况，不过轧钢厂有奸细啊。
晚上，许大茂鬼头鬼脑的敲开了门，开口就是：“你猜怎么着，聋老太太和易中海这次可能是被人骗了。”
“嗯?”李爱国本来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打算回屋工作。
听到这个又停下了脚步，给许大茂递了根烟。
“大茂哥，咋回事儿？”
“是跟赵副科长喝酒的时候，他提起来的。”
许大茂炫耀了两句自己的人脉后，这才继续说道：“据说给傻柱办理房产手续的那家伙，压根就不是房产科的正式干事，只是个临时工，那小子收了聋老太太一大笔钱，事情没办好，只能给了个假证。”
“一个临时工，胆子这么大？”李爱国皱起眉，“这事儿早晚得露馅，他不怕被查出来蹲笆篱子？”
“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这一次，聋老太太亏大发了，听说她足足花了一百多块钱呢。”许大茂乐得合不拢嘴巴了。
在以前他跟傻柱战斗的时候，聋老太太没少仗着自己的地位欺负他。
现在聋老太太碰上李爱国，总算是吃了钉子，倒霉了。
太解气了。
(本章完)